马乡
02-09-19, 15:50
这是在舰船知识上讨论诸葛躬耕地问题时的一个回帖，也不是什么有头有尾的考据文章。最后也没有结论，贴在这里希望能够得到高手的指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史料、新思路。
至于曹操是否在建安十二年控制宛县的问题，史籍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很直接的表述。一般认为曹操制服张绣后即控制了宛城地区，但现在看不是绝对的。你列举的理由俺倒不觉得充分，博望之战虽然刘备已经进到叶县，但李典传说的很清楚，是“北侵”，可见已经进入曹操控制区，否则何曰“侵”。博望一战刘备虽然取胜，但在李典的援兵赶到后就“散退”了，足见当时博望也并不见得是刘表的控制区。张辽、乐进的屯地不在南阳郡也说明不了问题。因为除了刘备的这次北侵，刘表一直是没有多少兴趣北上的，在曹操南下前，双方并没有形成军事对峙，那么曹操也没有理由一定把主力军团配置在最前线，这样反而容易暴露其南下的意图。更何况，长葛在许昌北46公里、禹州在许昌西北37公里，你能推论因为此二人驻军仅到这里，就连曹操的都城许昌都为刘表控制吗？可见以此无法证明当时曹刘的交界位置。
你提到的建安六年刘表攻西鄂并入城事有一定说服力，西鄂县在今天南阳石桥镇，南阳市区正北22公里。此地在建安六年被刘表攻占。那么，次年刘备北侵叶、博望也就顺理成章了。此后，武帝纪里记载建安八年曹操曾经南征，“八月，公征刘表，军西平。”，西平在叶县东南约80公里，在博望正东，与宛不是一个方向。除了这次南征，没有留下曹军其它南下的纪录，也就不好说曹操后来夺回了西鄂乃至宛。
此外俺还找到了几条史料，大家一起研究一下。
三国志魏书诸夏侯曹传：曹洪曾经“别征刘表，破表别将於舞阳、阴叶、堵阳、博望，有功，迁厉锋将军，封国明亭侯。”。曹洪的这次征伐击破刘表别将的几个地点：舞阳即今舞阳市，堵阳在今方城东，博望也在今方城，阴叶位置不详。但已知的这几个地方都在当时宛县的北和东北方向。这至少说明刘表曾经在宛县的北和东北有军事布署，如果这几个点都有刘表将屯守，宛县就未必是曹操的了，否则有被孤立在敌后的感觉。然而，问题在于，曹洪的这次战功是不是在曹操建安十三年南下时候的事呢？三国志没有明确时间。而根据武帝本纪，在建安二年，曹操还有一次南下攻刘表：“公之自舞阴还也，南阳、章陵诸县复叛为绣，公遣曹洪击之，不利，还屯叶，数为绣、表所侵。冬十一月，公自南征，至宛。表将邓济据湖阳。攻拔之，生擒济，湖阳降。攻舞阴，下之。”，湖阳和舞阴，大致相当于今天河南的唐河和泌阳，都在宛县东南。可见曹操这次攻击相当深入，在宛县以北的舞阳、堵阳、博望等地也必然在攻击范围内。因为从上一句看，张绣、刘表所侵之地已经到了叶县。而当时驻屯叶县的方面大将恰恰就是曹洪。曹军很有可能就是从叶出发，曹操本军与曹洪军联合进击。曹洪传中列举的曹洪“破表别将”的战功也颇有可能是在这次南下中立的。那么，曹洪传的这条史料也不能说明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时宛县的归属情况了。同时，曹洪传反映曹洪因此次战功而封亭侯。三国志魏书武帝本纪：“十二年春二月，公自淳于还鄴。丁酋，……於是大封功臣二十馀人，皆为列侯”，曹操各将封侯时间不一，但曹洪作为曹操的大功臣之一，想来最晚也不会晚于这次大批量封侯。那么曹洪的这次战功更可能是在建安十二年之前，而不会是一年后的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时。
从曹操南下的各种表述看，提到宛县的史料基本都是从刘备的角度说的，计有：
1、三国志蜀书先主传：曹公南征表，会表卒，子琮代立，遣使请降。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闻之。
2、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裴注引孔衍汉魏春秋：刘琮乞降，不敢告备。备亦不知，久之乃觉，遣所亲问琮。琮令宋忠诣备宣旨。是时曹公在宛，备乃大惊骇，谓忠曰：“卿诸人作事如此，不早相语，今祸至方告我，不亦太剧乎！”
3、华阳国志先主传：丞相曹操南征，琮遣使请降。先主屯樊，不知。操军卒至宛，先主乃知，遂将其众去。
三条史料其实意思差不多，可能是一个来源的不同表述。都是说刘备对曹操的南进完全不知道，曹操到了宛县了，才获知此事，大惊失色。这对于宛的归属仍然说的模模糊糊。以当时的常识，刘备方面肯定会有谍报侦察曹操的动向，而且应该至少要深入曹操统治区一段距离。如果宛县是刘表控制区，那么一直到了曹操攻下或进入到宛县才发觉，刘备的警觉性也太差劲了。这样看，倒是宛县在曹操手里比较对劲。但是也有可能刘备就是这么弱智也未可知。
另外，俺还查到了一条比较重要的史料，三国志魏书荀彧传：“太祖将伐刘表，问彧策安出，彧曰：“今华夏已平，南土知困矣。可显出宛、叶而间行轻进，以掩其不意。”太祖遂行。会表病死，太祖直趋宛、叶如彧计，表子琮以州逆降。”
——这里说明了曹操南攻的作战计划是“出宛、叶”“直趋宛、叶”，感觉上，似乎又象宛、叶都在刘表手中。然而，毕竟没有用“攻宛、叶”这样的表述，也有可能是指的自家境内的出击方向。因为当时曹操军的主力是部署在许昌及其北、西北一带，从许昌走宛、叶而出境南击，也是说的通的。而且，如果说叶县也在刘表手里，俺以为颇不合情理。叶县距离曹操的统治中心许昌不过52公里，100多华里，中间无险，曹操如何能容忍一个敌对势力如此近在卧榻之侧？再从可知的历史事实看，建安七年刘表遣刘备北进攻曹操，至叶县，发生博望之战，然后撤退，此时叶县肯定还不在刘表手中。刘表当时是拿刘备当挡箭牌的，让他驻扎在新野，应该已经是其北疆，此后数年，刘表都无意北进，乃至建安十二年，曹操北攻乌丸，后方空虚，刘备劝他“袭许”，他都拒绝。反而到次年曹操南下时，刘备的驻屯地已经从新野南退到了樊城。这样看，建安七年博望之战后，刘表没有做过北进的努力，他又如何能够攻占叶县呢？ 既然“出宛、叶”而叶县却不属于刘表，那么， “出宛、叶”“趋宛、叶”也难以作为刘表当时控制了宛的直接证据了。
俺以前认为宛县在建安十二年是曹操占领区，有些绝对，这个问题，现在看只能存疑。总之，从目前的史料看，宛县是曹、刘两方对峙的前线，而且在建安八年以前双方在这里进行过拉锯战。现在看来，最后可以算明确记载的宛归属，应该是建安六年刘表克西鄂。那么仅从证据角度看，只能暂时认为宛在刘表手中。因为此后没有明确记录曹操夺回西鄂或宛。虽然上面俺也分析了，建安七年以后，刘表再无北进，反而驻屯新野的刘备被南撤回了樊城，刘表在汉水以北已无重兵，完全存在曹军蚕食宛县的可能，但毕竟没有直接的史料证据。如果法院断案子，最后一定要有个判决，那么双方举证后可能就这么判了。但是考据史实毕竟不等于法律认定事实。建安六年后无曹操夺回宛的直接史料不等于没有发生这个事实，从建安十三年曹操出宛、叶南进的史料记载看，同样也没有曹操需要“夺回”或“攻”宛的记载。因此这个问题还是存疑为好。
下附相关地图，供参考
http://www.hua2.com/mapworld/chinamap/henan/henan.jpg
附网友原帖：
大局，对马：
朱大渭的文章，俺没看过。如果俺的以下论述，他已有力驳，烦您列出。
俺以为“敌占区”之驳，并不充分。这里涉及到汉末南阳郡的宛县一带的归属问题。在建安四年张绣率众以宛县降曹操后，到十三年征刘表间，很可能曹操并未能长期占据宛县一带。《三国志•魏志•杜袭传》中有杜袭被曹操任命为西鄂长（当在张绣降曹，并北调后）这一段（西鄂是在宛县之北），“会荆州出步骑万人来攻城，袭乃悉召县吏民任拒守者五十馀人，与之要誓。……贼得入城。袭帅伤痍吏民决围得出，死丧略尽，而无反背者。遂收散民，徙至摩陂营，吏民慕而从之如归。” 其下的裴注引九州春秋，“建安六年，刘表攻西鄂，……时南阳功曹柏孝长亦在城中……”。在建安五、六年间，正是曹袁大战正急，兼有刘备在汝南骚扰，曹操兵力不足，南阳一带防卫不足。袁绍本就邀刘表并击曹，虽然刘表无能，“欲保江汉间，观天下变”，但小野心还是有的。况且南阳地接中原，南保江汉，夺之无害，所以此段刘表攻取西鄂等地是可信的。在刘备依附刘表后，“刘表使刘备北侵，至叶，太祖遣典从夏侯惇拒之。备一旦烧屯去，惇率诸军追击之，……惇不听，与于禁追之，典留守。惇等果入贼伏里，战不利，典往救，备望见救至，乃散退。”（《李典传》），这里当是指博望之战，按通鉴所载，是在建安七年。刘备北征已经到了南阳北境叶，后退到博望，但这也是在宛县以北。
到十三年征刘表前，曹操建安十一年四月平高干，八月“东征海贼管承”，其后征乌丸，考之《三国志•卷17》，“时荆州未定，复遣（张）辽屯长社（今长葛）。”，“荆州未服，遣（乐进）屯阳翟（今禹州）。”，可知，最早在十二年（或十一年底），曹操为了平刘表，才遣大将南驻，而地点竟不在南阳郡境内，而离宛县大约竟有150km，这的确不像曹刘的分界线在宛县之南，而更象是在之东北，即当时的宛县一带可能还是在刘表的控制中。刘备得孔明，是在十二年，而此年曹刘无大战，宛县一带的控制权应无变化，若如此，则“敌占区”之说很可疑。
建安四年后的的宛县归属问题，史无直接的记载，但从上面的曹刘之战都发生在宛县之北的情况来看，似乎宛县是被刘表复夺了，是在刘表的控制中，到十三年才被曹操夺取。
声明一点，俺的观点并不是倾向南阳卧龙岗说，因为此说漏洞更大，实难让人信服。
至于曹操是否在建安十二年控制宛县的问题，史籍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很直接的表述。一般认为曹操制服张绣后即控制了宛城地区，但现在看不是绝对的。你列举的理由俺倒不觉得充分，博望之战虽然刘备已经进到叶县，但李典传说的很清楚，是“北侵”，可见已经进入曹操控制区，否则何曰“侵”。博望一战刘备虽然取胜，但在李典的援兵赶到后就“散退”了，足见当时博望也并不见得是刘表的控制区。张辽、乐进的屯地不在南阳郡也说明不了问题。因为除了刘备的这次北侵，刘表一直是没有多少兴趣北上的，在曹操南下前，双方并没有形成军事对峙，那么曹操也没有理由一定把主力军团配置在最前线，这样反而容易暴露其南下的意图。更何况，长葛在许昌北46公里、禹州在许昌西北37公里，你能推论因为此二人驻军仅到这里，就连曹操的都城许昌都为刘表控制吗？可见以此无法证明当时曹刘的交界位置。
你提到的建安六年刘表攻西鄂并入城事有一定说服力，西鄂县在今天南阳石桥镇，南阳市区正北22公里。此地在建安六年被刘表攻占。那么，次年刘备北侵叶、博望也就顺理成章了。此后，武帝纪里记载建安八年曹操曾经南征，“八月，公征刘表，军西平。”，西平在叶县东南约80公里，在博望正东，与宛不是一个方向。除了这次南征，没有留下曹军其它南下的纪录，也就不好说曹操后来夺回了西鄂乃至宛。
此外俺还找到了几条史料，大家一起研究一下。
三国志魏书诸夏侯曹传：曹洪曾经“别征刘表，破表别将於舞阳、阴叶、堵阳、博望，有功，迁厉锋将军，封国明亭侯。”。曹洪的这次征伐击破刘表别将的几个地点：舞阳即今舞阳市，堵阳在今方城东，博望也在今方城，阴叶位置不详。但已知的这几个地方都在当时宛县的北和东北方向。这至少说明刘表曾经在宛县的北和东北有军事布署，如果这几个点都有刘表将屯守，宛县就未必是曹操的了，否则有被孤立在敌后的感觉。然而，问题在于，曹洪的这次战功是不是在曹操建安十三年南下时候的事呢？三国志没有明确时间。而根据武帝本纪，在建安二年，曹操还有一次南下攻刘表：“公之自舞阴还也，南阳、章陵诸县复叛为绣，公遣曹洪击之，不利，还屯叶，数为绣、表所侵。冬十一月，公自南征，至宛。表将邓济据湖阳。攻拔之，生擒济，湖阳降。攻舞阴，下之。”，湖阳和舞阴，大致相当于今天河南的唐河和泌阳，都在宛县东南。可见曹操这次攻击相当深入，在宛县以北的舞阳、堵阳、博望等地也必然在攻击范围内。因为从上一句看，张绣、刘表所侵之地已经到了叶县。而当时驻屯叶县的方面大将恰恰就是曹洪。曹军很有可能就是从叶出发，曹操本军与曹洪军联合进击。曹洪传中列举的曹洪“破表别将”的战功也颇有可能是在这次南下中立的。那么，曹洪传的这条史料也不能说明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时宛县的归属情况了。同时，曹洪传反映曹洪因此次战功而封亭侯。三国志魏书武帝本纪：“十二年春二月，公自淳于还鄴。丁酋，……於是大封功臣二十馀人，皆为列侯”，曹操各将封侯时间不一，但曹洪作为曹操的大功臣之一，想来最晚也不会晚于这次大批量封侯。那么曹洪的这次战功更可能是在建安十二年之前，而不会是一年后的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时。
从曹操南下的各种表述看，提到宛县的史料基本都是从刘备的角度说的，计有：
1、三国志蜀书先主传：曹公南征表，会表卒，子琮代立，遣使请降。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闻之。
2、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裴注引孔衍汉魏春秋：刘琮乞降，不敢告备。备亦不知，久之乃觉，遣所亲问琮。琮令宋忠诣备宣旨。是时曹公在宛，备乃大惊骇，谓忠曰：“卿诸人作事如此，不早相语，今祸至方告我，不亦太剧乎！”
3、华阳国志先主传：丞相曹操南征，琮遣使请降。先主屯樊，不知。操军卒至宛，先主乃知，遂将其众去。
三条史料其实意思差不多，可能是一个来源的不同表述。都是说刘备对曹操的南进完全不知道，曹操到了宛县了，才获知此事，大惊失色。这对于宛的归属仍然说的模模糊糊。以当时的常识，刘备方面肯定会有谍报侦察曹操的动向，而且应该至少要深入曹操统治区一段距离。如果宛县是刘表控制区，那么一直到了曹操攻下或进入到宛县才发觉，刘备的警觉性也太差劲了。这样看，倒是宛县在曹操手里比较对劲。但是也有可能刘备就是这么弱智也未可知。
另外，俺还查到了一条比较重要的史料，三国志魏书荀彧传：“太祖将伐刘表，问彧策安出，彧曰：“今华夏已平，南土知困矣。可显出宛、叶而间行轻进，以掩其不意。”太祖遂行。会表病死，太祖直趋宛、叶如彧计，表子琮以州逆降。”
——这里说明了曹操南攻的作战计划是“出宛、叶”“直趋宛、叶”，感觉上，似乎又象宛、叶都在刘表手中。然而，毕竟没有用“攻宛、叶”这样的表述，也有可能是指的自家境内的出击方向。因为当时曹操军的主力是部署在许昌及其北、西北一带，从许昌走宛、叶而出境南击，也是说的通的。而且，如果说叶县也在刘表手里，俺以为颇不合情理。叶县距离曹操的统治中心许昌不过52公里，100多华里，中间无险，曹操如何能容忍一个敌对势力如此近在卧榻之侧？再从可知的历史事实看，建安七年刘表遣刘备北进攻曹操，至叶县，发生博望之战，然后撤退，此时叶县肯定还不在刘表手中。刘表当时是拿刘备当挡箭牌的，让他驻扎在新野，应该已经是其北疆，此后数年，刘表都无意北进，乃至建安十二年，曹操北攻乌丸，后方空虚，刘备劝他“袭许”，他都拒绝。反而到次年曹操南下时，刘备的驻屯地已经从新野南退到了樊城。这样看，建安七年博望之战后，刘表没有做过北进的努力，他又如何能够攻占叶县呢？ 既然“出宛、叶”而叶县却不属于刘表，那么， “出宛、叶”“趋宛、叶”也难以作为刘表当时控制了宛的直接证据了。
俺以前认为宛县在建安十二年是曹操占领区，有些绝对，这个问题，现在看只能存疑。总之，从目前的史料看，宛县是曹、刘两方对峙的前线，而且在建安八年以前双方在这里进行过拉锯战。现在看来，最后可以算明确记载的宛归属，应该是建安六年刘表克西鄂。那么仅从证据角度看，只能暂时认为宛在刘表手中。因为此后没有明确记录曹操夺回西鄂或宛。虽然上面俺也分析了，建安七年以后，刘表再无北进，反而驻屯新野的刘备被南撤回了樊城，刘表在汉水以北已无重兵，完全存在曹军蚕食宛县的可能，但毕竟没有直接的史料证据。如果法院断案子，最后一定要有个判决，那么双方举证后可能就这么判了。但是考据史实毕竟不等于法律认定事实。建安六年后无曹操夺回宛的直接史料不等于没有发生这个事实，从建安十三年曹操出宛、叶南进的史料记载看，同样也没有曹操需要“夺回”或“攻”宛的记载。因此这个问题还是存疑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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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以为“敌占区”之驳，并不充分。这里涉及到汉末南阳郡的宛县一带的归属问题。在建安四年张绣率众以宛县降曹操后，到十三年征刘表间，很可能曹操并未能长期占据宛县一带。《三国志•魏志•杜袭传》中有杜袭被曹操任命为西鄂长（当在张绣降曹，并北调后）这一段（西鄂是在宛县之北），“会荆州出步骑万人来攻城，袭乃悉召县吏民任拒守者五十馀人，与之要誓。……贼得入城。袭帅伤痍吏民决围得出，死丧略尽，而无反背者。遂收散民，徙至摩陂营，吏民慕而从之如归。” 其下的裴注引九州春秋，“建安六年，刘表攻西鄂，……时南阳功曹柏孝长亦在城中……”。在建安五、六年间，正是曹袁大战正急，兼有刘备在汝南骚扰，曹操兵力不足，南阳一带防卫不足。袁绍本就邀刘表并击曹，虽然刘表无能，“欲保江汉间，观天下变”，但小野心还是有的。况且南阳地接中原，南保江汉，夺之无害，所以此段刘表攻取西鄂等地是可信的。在刘备依附刘表后，“刘表使刘备北侵，至叶，太祖遣典从夏侯惇拒之。备一旦烧屯去，惇率诸军追击之，……惇不听，与于禁追之，典留守。惇等果入贼伏里，战不利，典往救，备望见救至，乃散退。”（《李典传》），这里当是指博望之战，按通鉴所载，是在建安七年。刘备北征已经到了南阳北境叶，后退到博望，但这也是在宛县以北。
到十三年征刘表前，曹操建安十一年四月平高干，八月“东征海贼管承”，其后征乌丸，考之《三国志•卷17》，“时荆州未定，复遣（张）辽屯长社（今长葛）。”，“荆州未服，遣（乐进）屯阳翟（今禹州）。”，可知，最早在十二年（或十一年底），曹操为了平刘表，才遣大将南驻，而地点竟不在南阳郡境内，而离宛县大约竟有150km，这的确不像曹刘的分界线在宛县之南，而更象是在之东北，即当时的宛县一带可能还是在刘表的控制中。刘备得孔明，是在十二年，而此年曹刘无大战，宛县一带的控制权应无变化，若如此，则“敌占区”之说很可疑。
建安四年后的的宛县归属问题，史无直接的记载，但从上面的曹刘之战都发生在宛县之北的情况来看，似乎宛县是被刘表复夺了，是在刘表的控制中，到十三年才被曹操夺取。
声明一点，俺的观点并不是倾向南阳卧龙岗说，因为此说漏洞更大，实难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