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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草庐南阳襄阳之争
关于刘备三顾茅庐的故事大家可谓家喻户晓,众人介知了。可是他的故址到底是现在襄樊还是南阳,很多人还仍然不是太了解。前几天听马忠说起现在三联中有襄樊论的支持者,俺仅为了使广大的网友朋友们了解这段历史,了解他形成的历史渊源和发展,引具南阳博物馆张馆长的相关文章,给大家做一个简单的介绍:
(一)
关于诸葛亮躬耕受三顾之地的最初记述是蜀汉建兴五年(公元227年)诸葛亮在《出师表》中:“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这是诸葛亮第一次透露自己二十多年前躬耕受三顾之处是南阳。由于这段文字是诸葛亮亲自上表皇帝的奏章,所以被视为最原始可信的资料。
在诸葛亮死后第一个全面整理研究诸葛亮的是西晋史官陈寿。他在所著《三国志 诸葛亮传》中除了全文收录了《出师表》外,还分别写道:“(亮)遭汉末扰乱,随叔父避乱荆州,躬耕于野,不求闻达。时左将军刘备有殊量,乃三顾亮于茅庐之中。”玄“素与荆州牧刘表有旧,往依之。玄卒,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陈寿的《三国志》以简洁可信著称,他对诸葛亮躬耕受三顾于南阳持肯定态度。
继陈寿之后,西晋时期涉及此类记载的史料还有李兴为刘弘撰写的《祭诸葛丞相文》。原词不大记得了,但大意为:刘弘在汉水以北南阳举行祭祀诸葛亮的活动。这段记载与诸葛亮本人所述的躬耕受三顾地是一样的。
东汉时,“南阳”是郡名,又是郡治宛县的代称。因此,诸葛亮《出师表》“躬耕于南阳”中的“南阳”既可以理解为南阳郡,又可以理解为宛县,将前面《祭诸葛丞相文》中提到的“南阳”理解为宛县也是顺理成章的。东晋时涉及诸葛亮躬耕受故之地的还有王隐的《蜀记》:“晋永兴中,镇南将军刘弘至隆中,观亮故宅,立碣表闾,命太傅……‘庶先哲之遗光,登隆山以远望,轼诸葛之故乡。’”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把诸葛亮与隆中联系在一起记载,但并没有说明隆中的具体方位。在王隐撰《蜀记》后二十余年,襄阳人习凿齿被荆州刺史恒温任为荥阳太守,他所著的《汉晋春秋》一书中称:“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习氏的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明确了隆中的归属,为南阳郡邓县所辖。虽然这句话只言隆中为亮家,未指明诸葛亮当年躬耕受故之地,但后世学者常将此话作为诸葛亮躬耕于南阳的注解,争论也由此开始。
继习凿齿之后,南北朝时期有不少记述襄阳隆中与诸葛亮有关的文献:刘宋元嘉十四年(公元437年)盛弘之《荆州记》中载:“襄阳西北十许里,名为隆中,有诸葛孔明宅。”梁武帝普通四年之中文通二年(公元523年至公元530年)鲍至《南雍州记》中载:“隆中有诸葛亮故宅,有旧井一,今沽无水。”如果说以上诸史料包括习凿齿的《汉晋春秋》在内只言襄阳隆中有亮故宅的话,而这个故宅指明即孔明躬耕受三顾处者则为郦道元的《水经注》:“‘先帝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即此宅。车骑沛国刘季和之镇襄阳也,与李安共观此宅,命安作宅铭。后六十余年,永平之五年,习凿齿又为其宅铭焉。”自此始,诸葛亮躬耕襄阳隆中说正式形成。然而,其不足以采信的原因为:一是《晋书:张昌传》等史料记载,永兴年间(公元304年至公元306年)任镇南大将军,荆州刺史都督荆州诸军事的“刘弘镇宛”,而不是“镇襄阳”。二是郦道元说:“后六十余年,永平之五年,习凿齿又为其宅铭焉。”李兴于永兴年间(公元304年至公元370年),整个东晋一朝根本无“永兴”之年号。
在这一时期,也有人为了调和隆中在东汉时究竟属南郡或是属南阳郡这一关键问题,曾绞尽脑汁进行过一些设想,如刘宋时刘敬叔在《艺苑》中说:“南阳是襄阳虚名,非南阳郡也。”由于这是一种无视史实的随意发挥,故没有引起什么反响。
待续……
大汗……这个……可以参考朱大渭先生《六朝史论》中《诸葛亮躬耕地辨析》一文
反正权威认为是南阳隆中 马师傅下面的那贴宛归属问题也是朱先生那篇文章引出来的。
;)
请问:建安十二年宛城在谁手里?诸葛亮为什么不在家躬耕陇亩,而要到宛城躬耕陇亩受三顾?
最初由 巴西马忠 发布
请问:建安十二年宛城在谁手里?诸葛亮为什么不在家躬耕陇亩,而要到宛城躬耕陇亩受三顾?
是南阳邓县隆中 而不是南阳宛县隆中 在刘表手里
前阵子在舰船发的帖子(附必要的其他网友的帖子):
对马 9月11日 19:0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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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研究员这篇文章是朱大渭那篇之前还是之后写的?里面提到的几点好像朱先生已经驳过了。
窃以为习凿齿的“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是很难推翻的。南阳说的原始史料都没有明确这个“南阳”的地理位置,而当时的南阳郡是非常大的,跨汉水。
除非能够准确证明东汉的南阳郡已经不包括邓县隆中,否则那些原始史料完全可以在隆中说的基础上成立,无法作为南阳说一家的立论依据。
这样一来,习凿齿的话实际上是对诸葛具体躬耕地做出了最早解释的史料(正如大局说的,怎么可能住在隆中跨河跑几百公里外躬耕?),而以习距离诸葛时代之近,以及其本人卓越的史才,可信程度是非常高的。
只要当时的南阳郡确实包括现在的邓县隆中,那么所有的原始史料其实是不矛盾的。后来南阳的“诸葛遗迹”香火更旺一些并不奇怪,以讹传讹的事情很多。
俺祖籍山东、现在北京,上面纯属个人读过一些资料后的意见。
对马 9月18日 15: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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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牌,
谁也没说襄阳归南阳郡管辖,说的是:邓县归南阳郡管辖。
后汉书郡国志四:
◆南阳郡[*秦置。雒阳南七百里。*]三十七城,户五十二万八千五百五十一,口二百四十三万九千六百一十八。
〖宛〗本申伯国。有南就聚。有瓜里津。有夕阳聚。有东武亭。
〖冠军〗邑。
〖叶〗有长山,曰方城。有卷城。
〖新野〗有东乡,故新都。有黄邮聚。
〖章陵〗故舂陵,世祖更名。有上唐乡。
〖西鄂〗
〖雉〗
〖鲁阳〗有鲁山。有牛兰累亭。
〖犨〗
〖堵阳〗
〖博望〗
〖舞阴〗邑。
〖比阳〗
〖复阳〗侯国。有杏聚。
〖平氏〗桐柏大复山,淮水出。有宜秋聚。
〖棘阳〗有蓝乡。有黄淳聚。
〖湖阳〗邑。
〖随〗西有断蛇丘。
〖育阳〗邑。有小长安,有东阳聚。
〖涅阳〗
〖阴〗
〖酂〗
〖邓〗有鄾聚。
〖山都〗侯国。
〖郦〗侯国
〖穰〗
〖朝阳〗
〖蔡阳〗侯国。
〖安众〗侯国。
〖筑阳〗侯国。有涉都乡。
〖武当〗有和成聚。
〖顺阳〗侯国,故博山。有须聚。
〖成都〗
〖襄乡〗
〖南乡〗
〖丹水〗故属弘农。有章密乡。有三户亭。
〖析〗故属弘农,故楚白羽邑。有武关,在县西。有丰乡城。
很清楚,东汉时候,南阳郡包括邓县在内。邓县和襄樊不是一个概念,虽然其地理上更加接近襄樊,而不是南阳郡的郡治宛县(今南阳市)。诸葛亮当然不会说“躬耕于襄阳”,因为邓县离襄阳虽然近,当时却分在两郡,邓县在南阳郡,襄阳在南郡。
至于隆中属不属于当时的邓县,唐人《元和郡县志》里说的很明确:“万山,一名汉皋山,在县西十一里,与南阳邓县分界处。古谚曰:‘襄阳无西’,言其界促近。”,襄阳城西11里就是邓县,而隆中在襄阳城西20里。如果说唐人距离东汉、三国太远,可习凿齿是杰出的史学家、郦道元更是历史上第一流的历史地理学家,他们去诸葛亮的时代都还不是非常遥远,也异口同声的认为诸葛家在邓县隆中,属于南阳郡。邓县从南阳分到襄阳郡是在晋朝,其间沿革并不复杂混乱,两位大学者在如此简单的问题上会犯一样的错误吗?
古人以郡来简称自己的籍贯,非常常见。诸葛亮上表,是正式的文书,文风要求洗练,难道非要他罗里罗唆的去写:“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邓县”。
对马 9月20日 17:0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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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夫,可见的唐之前的史料几乎都支持邓县隆中说。
除了诸葛亮的“躬耕于南阳”,支持“南阳说”的最早史料在哪里?既然要学习“古人研究考据的严谨性!”,烦请你自己先举举证。东汉三国的时候,“南阳”指的就是一个郡,现在的南阳市当时叫“宛”,到目前为止,也没见到比较早的史料说过诸葛亮躬耕在宛。
较早史料(唐以前)中,唯一可能被认为是躬耕地在汉水以北的史料就是李兴替刘弘写的《诸葛丞相文》,因为其中开篇就是:天子命我于沔之阳。水北为阳。但朱大渭等学者早就分析过,这个“天子命我”根本不是指的祭祀诸葛亮这件事。
于无声处转的文章虽然是南阳说的,但从他的介绍就可以看得清楚。援引一下:
“西晋时期涉及诸葛亮躬耕受三顾处的史料还有李兴的《祭诸葛丞相文》。李兴,又名安,犍为武阳(今四川彭山县)人,与陈寿是同学,因受父亲李密影响,对诸葛亮为人极为崇敬。曾任益州刺史罗尚的别驾。太安二年(公元303年),义阳蛮张昌在安陆一带聚众起义,北进南阳盆地,西晋朝廷命刘弘率官军前往镇压。永兴元年(公元304年)刘弘奉诏从幽州奔方城(今河南方城县),然后进至宛县(今南阳市中心城区)、新野(今河南新野县),经过反复较量,终于击败了张昌,以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的身份驻节宛。正在此时,李兴受罗尚之遣到宛刘弘处求救,弘留其任参军。也就在这期间,李兴为刘弘撰写了《祭诸葛丞相文》。《文》中曰:“天子命我于沔之阳,听鼓鼙而永思,庶先哲之遗光,登隆山以远望,轼诸葛之故乡。”“沔”指汉水,“沔之阳”,即指汉水以北,刘弘在沔北南阳举行祭祀诸葛亮的活动。这段记载与诸葛亮本人所述的躬耕受三顾地是一致的。 ”
——很显然,所谓“天子命我”,指的是刘弘镇压张昌民变的事情。当时刘弘受命“以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的身份驻节宛”,宛即今南阳,又“进至宛县(今南阳市中心城区)、新野(今河南新野县),经过反复较量,终于击败了张昌”,平变地也在汉水北,所以说“沔之阳”,后面“听鼓鼙而永思”可为佐证。南阳说的学者不知道用什么逻辑就把“天子命我于沔之阳”理解为“在沔北南阳举行祭祀诸葛亮的活动”?他们从来也没有举证过晋朝皇帝有过什么指示让刘弘祭祀诸葛亮,既然如此,这句中的“天子命我”只能解释为平叛和驻节南阳宛。这与后来刘弘去隆中参谒诸葛宅并且祭祀是两件事。
南阳说的学者面对王隐、习凿齿、郦道元的史料,左一个不可信右一个不可信,甚至都认为是“野史”。王隐、郦道元且不说,习凿齿是历史上第一个公然尊刘尊诸葛的历史学家(此前基本都是以魏为正统的),他对诸葛亮崇拜的一塌糊涂,怎么可能糊涂到连诸葛亮的家在哪里都搞错的地步?而南阳说自己的依据呢?从张先生论文的罗列看,最早最早也是在中唐人之言。而具体到“宛”,谭其骧先生更说过:最早肯定躬耕地是在“宛”的是在元朝。没错,确实是“距离三国越久,考证的结果越偏向”。在诸葛亮身后三百年毫无争议的事情(邓县隆中),到了唐宋元就模糊不清、讹传四起了。究其原因,谭其骧先生说的很清楚:隋朝改宛县为南阳县。这是宛这个地方历史上第一次以“南阳”为名,沿用至今,从此,“躬耕于南阳”的这个南阳,就产生了南北朝以前的南阳郡和隋以后的南阳县、南阳府的歧义,也就使一些世人产生了误会。
俺前帖已经说了,拿不出证明诸葛躬耕在宛的较早史料,只能靠对邓县隆中说的资料进行证伪,这就是南阳说的现状。那么多一致的史料都是伪的?习凿齿、郦道元这样的一流史学者、地理学者都是错的?难道他们也受“旅游资源”的影响?可就算你把邓县隆中说的史料全部推翻。“躬耕于南阳”也不等于躬耕于“宛”,南阳郡其他地方都有可能。离证实现在南阳市卧龙岗就是当年的“草庐”所在地还十万八千里呢。
谭其骧先生曾经有句话:“只要是学历史的,都会说诸葛亮躬耕地问题历史上没有悬案。”。确实,从可以依据的史料看,本无争议,本无分歧。从新中国史学界的情况看,从郭沫若、范文澜、翦伯赞、吕振羽、缪钺,到谭其骧、何兹全,再到现在魏晋史研究会的会长朱大渭,这些堪称权威的历史学家也全无争议的采邓县隆中说。
而现在呢,就在这个话题下,认同南阳说的朋友又拿出了什么依据?于无声处转来张晓刚的文章,说“南阳说与襄阳说虽各有所据,但汉水之南为南郡,汉水之北为南阳郡似乎没有什么疑问了”,何以得出这个结论,张文没有证明,认同南阳说的朋友就不能代为举证吗?至少在水经注里就很明确的记载了当时的南阳郡有汉水以南的部分,南南(阳)两郡不是严格以汉水为界的。
于无声处 9月20日 19: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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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兄
你显然在断章取义。
另外,就中国古代来讲,跨江而治应该不是很容易的。汉水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都应该算得上“大水”了吧?就是现在还是以自然江河做为区域分界线的,何况是三国时期?
对马 9月20日 23: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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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声处,
俺断什么章?取什么义?能否说的明白些。是说如何理解李兴的祭文吗?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天子命我”只能是指奉命驻节宛县、讨伐宛、新野叛民一事,这在张的文章中就可以看的很明白,而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天子命我”包括祭祀诸葛亮。既然如此,“天子命我于沔之阳”如何可以推断出刘弘的祭祀活动一定发生在汉水之北?进而推断出隆中、隆山都在汉水之北、诸葛亮故宅也在汉水之北呢?这不是很莫名其妙吗?刘弘的官职是荆州刺史,襄阳、南阳都在他的辖区内,他在任一州地方长官期间,到辖区内的邓县隆中凭吊诸葛亮宅是很自然的事情。
我们不妨看看晋书各传关于此事的记载。
刘弘传:太安中,张昌作乱,转使持节、南蛮校尉、荆州刺史,率前将军赵骧等讨昌,自方城至宛、新野,所向皆平。......及新野王歆之败也,以弘代为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余官如故。弘遣南蛮长史陶侃为大都护,参军蒯恆为义军督护,牙门将皮初为都战帅,进据襄阳。张昌并军围宛,败赵骧军,弘退屯梁。侃、初等累战破昌,前后斩首数万级。及到官,昌惧而逃,其众悉降,荆土平。......弘自以老疾,将解州及校尉,适分授所部,未及表上,卒于襄阳。
张昌传:是岁,诏以宁朔将军、领南蛮校尉刘弘镇宛,弘遣司马陶侃、参军蒯桓、皮初等率众讨昌于竟陵,刘乔又遣将军李杨、督护尹奉总兵向江夏。侃等与昌苦战累日,大破之,纳降万计,昌乃沈窜于下俊山。明年秋,乃擒之,传首京师,同党并夷三族。
可见,刘弘最初受命讨伐张昌,是“镇宛”的,此即所谓“天子命我于沔之阳”。但是,随着战局的发展,刘弘“进据襄阳”,将指挥部迁移到了襄阳。平乱之后,他作为荆州刺史,自然要将治所放在荆州的首府襄阳,为官三年,最后病卒于任,也是在襄阳去世。
那么,刘弘祭祀诸葛时是驻宛还是襄阳呢?这要和李兴从蜀来到荆州的时间联系起来。因为这祭祀文是李兴在荆州时期为他写的,祭祀活动也是李兴陪他去的。这个时间是什么时候呢?晋书李密传附子兴:“兴字隽石,亦有文才,刺史罗尚辟别驾。尚为李雄所攻,使兴诣镇南将军刘弘求救,兴因愿留,为弘参军而不还。尚白弘,弘即夺其手版而遣之。兴之在弘府,弘立诸葛孔明、羊叔子碣,使兴俱为之文,甚有辞理。”,这条记载非常明确说明李兴是作为罗尚求救的使者来到刘弘处的。晋书刘弘传只记此事而未载具体时间,但明确此事发生在平定张昌之乱后。查资治通鉴,将此事判定在永兴元年(西元304年),这与三国志诸葛亮传裴注引王隐蜀书的记载“永兴中”是一致的。刘弘进驻荆州平张昌之乱的时间是在此前一年,即太安二年(303)的6、7月间。可见刘弘拜谒诸葛故宅的时间,与他在汉水之北平定叛乱的时间有间隔。此时刘弘既已经打垮张昌,开始荆州刺史的正常工作,必然是驻在荆州治所襄阳而非宛(他不是南阳太守,而是荆州刺史)。而李兴陪他去襄阳城西区区二十里的隆中拜谒诸葛旧宅,就好象一次郊游一样,再自然不过,至少要比北跨汉水跑到数百里外的宛要容易的多。
史料在这一方面的记载是无矛盾的。刘弘“镇宛”期间,忙于与张昌军的激烈对抗,此时李兴也尚未来荆州,因此祭祀诸葛事不可能发生在他镇宛期间。平定张昌之乱后,刘弘在治所襄阳,已经不是“沔之阳”了,此后才发生他与李兴拜谒诸葛宅的事情。这充分说明了祭文头一句的“沔之阳”与后来的拜谒诸葛宅没有直接联系,时间上地理上都有间隔。既然如此,凭什么说“天子命我于沔之阳”是说明了诸葛旧宅在汉水之北?俺又断了什么章取了什么义?本来就是两件事情,南阳说的学者非要搅在一起说,丝毫不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那才是望文生义的歪曲呢。
至于汉水分界的问题,谭其骧说的很清楚:“南阳郡和南郡,这一地段基本上以汉水为界,但也有犬牙交错的地方。隆中在汉水以南,但它却归南阳郡管辖。历代行政区划基本上按自然山水为界而又有例外的情况是很多的”。注意最后一句话,谭其骧老先生是现当代首屈一指的历史地理学家,他对“自然山水为界”都不认为是绝对,相反认为例外的情况很多,南阳说的学者死抱着自然山水分界说,不是太胶柱鼓瑟了吗?
南阳郡在汉代跨汉水的例子,朱大渭、黎虎都举过山都、筑阳、武当等县的例子,有续汉书郡国志、水经注等书作为佐证。俺前面引过元和郡县图志,也异常明确的说“万山,一名汉皋山,在县西十一里,与南阳邓县分界处。古谚曰:‘襄阳无西’,言其界促近。”。《元和郡县图志》是部什么书?是中唐李吉甫汇集魏晋至隋唐的地理资料而成的,一直被认为是记载中世早期地理行政区划沿革情况的权威书籍。它虽然成于唐代,但很多资料实际上都是魏晋时期的资料。比如这一条,里面用“南阳邓县”这样的说法,显然是东汉时期的资料,因为唐朝早就没有什么南阳郡了(南阳已经成为宛一地的称呼),根据山东王汝涛教授的考证,该资料早于建安十三年。可见,元和郡国图志的这条资料非常权威的说明东汉时期襄阳与南阳郡邓县的分界在万山,在汉水之南!而也据元和郡县图志,隆中在襄阳城西北二十里,已在邓县境内与习凿齿的说法完全相符。(附言:王教授是临沂人,山东历史学会琅岈文化专业委员会会长,是诸葛亮出生地的学者,对于诸葛亮躬耕地的态度是不会在邓县还是宛县的问题上搀杂感情色彩的)
关于隆中的地理位置,太平御览里还收录了一条:南朝刘宋盛弘之的《荆州记》提到“襄阳西北十许里,名为隆中,有诸葛孔明宅”。盛弘之虽然比之王隐、习凿齿要晚,但早于郦道元,距离诸葛亮的时代200多年,还不算很久。他的这个记述,与习凿齿所谓“襄阳城西二十里”在方向和里数上有所区别,正好说明其资料来源与习凿齿不同,但两说的根本点是一样的,隆中在襄阳附近,而绝不在汉水之北。
诸葛亮的躬耕地在三国时期并未引起关注,因此最早的资料就是王隐蜀记中收的李兴这篇文章,其次是习凿齿,再次盛弘之,再次郦道元,数百年间,几个记载没有一个认为躬耕地在汉水之北,反而有三个肯定其是在襄阳之西。而这几个记载,又与元和郡县图志中收录的汉魏晋地理资料相统一。诸葛躬耕地,实在是非常明白的一个事实。
对马 9月21日 00: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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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的身份驻节宛。正在此时,李兴受罗尚之遣到宛刘弘处求救,”
——很显然,张先生的这两个半句话中,在“正在此时’处打了马虎眼。俺前帖已经分析了,不是“正在此时”,而是至少一年以后。
——张先生另一个打马虎眼的地方就是刘弘在荆州的身份,不光是镇南将军,而且是荆州刺史,是荆州的地方官,因此常驻荆州治所襄阳是常理,而张先生在这里提到“驻节宛”,只是他在平定张昌之乱时的临时状况,而与李兴来访,恰不是“正在此时”。
再补充一条,三国志诸葛亮传的裴注有一条史料:
魏略曰:刘备屯於樊城。是时曹公方定河北,亮知荆州次当受敌,而刘表性缓,不晓军事。亮乃北行见备,备与亮非旧,又以其年少,以诸生意待之。坐集既毕,众宾皆去,而亮独留,备亦不问其所欲言。备性好结毦,时適有人以髦牛尾与备者,备因手自结之。亮乃进曰:“明将军当复有远志,但结毦而已邪!”备知亮非常人也,乃投毦而答曰:“是何言与!我聊以忘忧耳。”亮遂言曰:“将军度刘镇南孰与曹公邪?”备曰:“不及。”亮又曰:“将军自度何如也?”备曰:“亦不如。”曰:“今皆不及,而将军之众不过数千人,以此待敌,得无非计乎!”备曰:“我亦愁之,当若之何?”亮曰:“今荆州非少人也,而著籍者寡,平居发调,则人心不悦;可语镇南,令国中凡有游户,皆使自实,因录以益众可也。”备从其计,故众遂强。备由此知亮有英略,乃以上客礼之。九州春秋所言亦如之。
这就是著名的诸葛亮自荐说,魏略(作者鱼豢,三国时魏国人)和九州春秋(作者司马彪,晋朝史学家)都取此说。但是因为该说与诸葛亮出师表中自称的“三顾”矛盾,后世多不取。俺这里也无任何为该说证实的想法。鱼豢是魏国人,他对刘备集团的情况可能存在道听途说。但是,该记载中有一条是很值得注意的:“刘备屯於樊城。......亮乃北行见备”
樊城位于襄阳城北,刚过汉水而南临之。位置绝对在宛之南。而这里提到诸葛亮“北行”,毫无疑问,鱼豢也认为诸葛亮当时的住所地是在汉水之南(因为一出樊城南门就是汉水)。
前面提到,鱼豢记载这条史料,可能是道听途说,但正因为是听说,可以反映当时人们关于诸葛亮出山前的居住地的看法,很显然,更接近于邓县说而不是宛县说。
现在史学界一般认为现存关于诸葛居住地地理位置的最早记载是王隐的蜀记。但俺以为,鱼豢的这条资料,才是最早的反映人们对诸葛居住地看法的资料,鱼豢就是三国时期的人,仅仅比诸葛亮略晚,不超过一代人,他的记载所反映的当时人的看法,是应该引起足够重视的。
文一夫 9月28日 11:3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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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兄:南阳说的支持论据有二:
1,南阳先于襄阳建有关诸葛亮的纪念地,且襄阳隆中建筑是依南阳诸葛庐而建。既然唐以前襄阳说定论,而且当时隆中已属襄阳管辖,为什么诗人作家仍说南阳诸葛庐?襄阳二字从平仄来看,更好!
2,南阳位于诸葛亮活动的中心,方便他于庞统、司马徽(襄阳一带)、孟公威、徐庶、石州平(南阳以北)联系,加之,诸葛亮岳父家就在南阳城附近。若住在襄阳城附近,有刘表妻舅等小人打压,是不可能立足的。
时间有限,下回再仔细阐明我的观点。
对马 9月29日 22: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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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兄,
“1,南阳先于襄阳建有关诸葛亮的纪念地,且襄阳隆中建筑是依南阳诸葛庐而建。既然唐以前襄阳说定论,而且当时隆中已属襄阳管辖,为什么诗人作家仍说南阳诸葛庐?襄阳二字从平仄来看,更好!”
——后世的纪念建筑出现先后恐不足为凭,只能说明以讹传讹的情况之前就已经存在。襄阳方面见势不妙再在隆中修筑以争所有权,非常正常。双方都无法以此为据。
——做诗行文直接引用当时的地名而不是现在的地名的事情很多啊,此乃用典之道,因为诸葛原话是“南阳”嘛,那用典就不必非要改成“襄阳”。也可以是诗人自己已经受了误传。毕竟都是几百年后的唐代了,政治区划有了很大变化,一听说诸葛亮自称“南阳”就很容易的认为是汉水北的南阳府,而不会象我们一样去辨析那么多资料进行求证。毕竟只是文艺写作中随手引用。
“2,南阳位于诸葛亮活动的中心,方便他于庞统、司马徽(襄阳一带)、孟公威、徐庶、石州平(南阳以北)联系,加之,诸葛亮岳父家就在南阳城附近。若住在襄阳城附近,有刘表妻舅等小人打压,是不可能立足的。”
——这段话就有很多错误了。首先,只有石广元、崔州平,没有石州平,恐系笔误。
——先说石、孟、徐、崔等人。“颍川石广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这些都是他们的籍贯。他们当时的居住地兄台是怎么考证出来的呢?三国志诸葛亮传裴注引魏略只说:“中州兵起,(庶)乃与韬南客荆州”,荆州的范围可大了去了,南阳郡、南郡都在荆州。其实关于徐庶、崔州平当时居所,水经注中有明确记载。卷28曰:“沔水又东合檀溪水......溪之南有徐元直、崔州平故宅。”郦道元如果糊涂到把家在汉水之北的诸葛、徐庶、崔州平三人的故宅全都误说到汉水以南去,恐怕就不是什么古代杰出历史地理学者了。至于孟公威,史料上没有直接记载他的居住地,但是有一则资料可以间接反映。三国志诸葛亮传裴注引魏略:“后公威思乡里,欲北归,亮谓之曰......”,孟公威是汝南人,其地在宛县正东。如果他求学荆州之地以及与诸葛亮相聚之地在宛,那么应该说“东归”故里,而不是“北归”,北归者,只有他在襄阳一带才说的过去。至于石广元,前面的资料很清楚,他是和徐庶一起来到荆州的,所在不会很远。因此,这四个人当时都是襄阳一带活动,诸葛亮与之亲交,从地理上说,显然在邓县隆中更方便些。
——至于黄承彦,兄台恐怕也错了,三国志诸葛亮传裴注引襄阳记说得很明确:“黄承彦者,高爽开列,为沔南名士”,说明其故乡和成名都在汉水之南。1977年发现的《汉黄承彦碑》拓本上也说:“先生讳承彦沔南白水人也”。汉水之南是刘表统治下十分安定的地区,而黄又和刘表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下面会提到,他们是连襟),他一生不仕,隐居故里,绝无离开极有根基的汉水以南到兵荒马乱的宛县附近定居,而又居然能蜚声于汉水之南的道理。
——说到诸葛亮、黄承彦与荆州刘表、蔡氏势力的关系。襄阳记里有很清楚的记载:“汉末,诸蔡最盛。蔡讽,妹适太尉张温;长女为黄承彦妻;小女为刘景升后妇,瑁之妹也。”蔡瑁的一姐一妹一个嫁给黄承彦,一个嫁给刘表。而诸葛亮是黄的乘龙快婿,与着荆州统治集团和地方大族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俺是没听说过蔡瑁对黄、诸葛有什么打压,都是亲戚啊。退一万步,就算蔡瑁真的看诸葛不顺眼(姑且在无历史依据的情况下这么假设),刘表就是诸葛亮的姨父、而诸葛亮的两个姐姐,一个嫁给荆州蒯氏、一个嫁给庞山民(三国志庞统传注引襄阳记),蒯、庞也都是荆州大族,诸葛亮的后台如此之硬,蔡瑁又能拿他怎么样?更何况,说了归齐,蔡瑁自己就是诸葛亮的舅父、黄承彦的小舅子,请老兄先告诉大家,他到底有什么理由要迫害黄、诸葛这些隐居乡里与世无争的亲戚?特别是诸葛亮,出山时27岁,开始躬耕时才17岁,而且在当时还是毫无势力的外来户,有什么必要蔡氏要招惹他?把他逼到宛县去?而诸葛亮一个后生家跑到宛县不吭不响的躬耕,又怎么能在襄阳一带有那么多的关系网,甚至成为黄的东床,蒯、庞等汉水之南大族的姻亲?而他在襄阳一带构筑了如此复杂的关系的时候,诸蔡怎么又无动于衷了呢?
——事实上,如果从诸葛亮社交方面来判断,邓县说实在是占了压倒的优势。除了上述这些人都在汉水之南乃至襄阳活动,庞德公、向朗、马良等等诸葛旧交也统统都在襄阳。后汉书有庞公传(即庞德公),说“孔明每至其家......”,可见经常来往。而庞宅在襄阳附近,是你也承认的。
——目前,宛县说的学者另一个拼命坚持的地方,就是说诸葛亮的社交范围不足以说明诸葛亮的躬耕地,可见他们也无法否认无力否认诸葛社交圈的中心区域在襄阳一带的事实。兄台要反其道而证明之,恐怕很难很难很难。
笑死人了,谁说诸葛亮一定得在宛城耕田,才能有知天下的社交活动,荀彧知人善荐通晓天下,也没下岗曾去宛城耕田。
现在宛城以旅游重点强打诸葛亮牌,就好象在赤壁河边出现周瑜亲笔刻字,用造假来吸引观光客。
因为工作的关系,一直没时间把其他的补上。请大家多担待~~近期一定抽空完成。
http://xf-www.hb.cninfo.net/sanguo/wenyi/ditu/images/15.jpg [QUOTE]东风吹,战鼓擂,我是侃神我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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