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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 宛城之战(三)



至尊宝
01-11-10, 09:12
  夜幕自帝国军队驻扎在宛城西郊后,第二次缓缓降临了大地。

  深蓝色的夜空就象一幅巨大而毫无杂色的布,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拥抱着地面上所有的一切。没有流动的浮云,也看不见如钩的明月,只有那些闪烁的繁星,高高地点缀在宛城的上空。厚厚城壁上巡逻的兵士手中紧握着燃烧的火把,努力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密切注视着城外的每个角落。可就算不借助火把发出的光亮,他们也能依稀见到西南方远处的那一顶顶白色的帝国军帐。士兵们都默默无语,只是在互相交错时交换一下眼神,也许在想到城外那些将他们从富饶家园中赶出来的强大军队的时侯,心情很沉重吧?
  
  城内的议事厅依旧是灯火通明,门外的守卫丝毫不敢疏忽,笔直地站立在门外,同时双耳竭力捕捉由内传出的话语声。因为他们心中明白,仪事厅中的人正在讨论的,是宛城命运,甚至是水云国命运的去向。
  
  坐在那张宽大椅子上,水孩儿用她那细长的手指轻轻扣击自己白皙的额头,两条形状漂亮的眉毛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就没能舒展开来,小巧鼻子下两片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从刚才骠骑将军天云提出他的建议后有一柱香的工夫,水孩儿就一直这样沉思着。确实,在目前的状况下,所有决定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终于,水孩儿抬起头,轻咳一声后道:
  
  「寡人还希望听听众卿对明日出兵的建议有何看法。」
  
  「启禀主公,」一名身着白衣、外套银甲的武将抢出队列,躬身行礼,「臣以为天云大人所言不差,我国必须立即出兵击破帝国军的包围圈。」
  
  水孩儿点点头,示意那位武将继续。
  
  此人便是因爱穿白衣而得其名的水云国前将军白衣侯。白衣侯顿了顿,大声道:「据可靠情报,此次帝国在城外驻扎的军队数目最多只有一万,这不免有些不合情理。」
  
  「嗯,你的看法是?」水云君主似乎也有同样的疑虑。
  
  「想以区区一万人围困住宛城,未免太小觑了我水云国!」白衣侯的语气充满忿忿不平之意。
  
  一个月来水云军屡遭败绩,身为将军的他深感耻辱,虽然对主君当时未能听从包括他在内的一干将领所提出平衡内政与军事的谏言不满,但这并不能动摇他的忠诚。「只要有我们在,」白衣侯最近常常对一齐出生入死的同僚们道,「就一定要令水云强大,终有一日统一中原。」尽管目前的形势对水云国来说相当不利,但白衣侯始终坚信水云必能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水孩儿不会听不出白衣侯话语中的不平,除了苦笑,她什么都没说。她深知正是由于自己的失误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她甚至觉得愧对于这些苦苦支撑大局的将领们,而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听从他们的意见。
  
  白衣侯似乎也感觉到主君的尴尬神色,换了一种语气继续道:「帝国的主公吃豆豆应该不会存心用这样少的军队来包围我们,所以,臣认为其中有诈。」
  
  两旁的一些将领们纷纷点头。他们私下早就讨论过,同样觉得有些不妥,所以现在白衣侯提出这样的看法,他们就立刻表示赞同。
  
  「再者,探子有报,帝国于三日前已秘密调动兵马,现在长安城的兵力增长了二万有余。」
  
  「嗯。」水孩儿又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大家也就是从几个时辰前风尘扑扑赶回宛城的探马口中得知的。当时众人都感觉到距宛一百多里、与长安城相临的关隘「武关」吃紧。由于武关是水云国向西南入川的唯一通道,万一失守,后果将不堪设想。可一时间都没有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更何况敌军就在眼皮底下包围着呢。
  
  「从这两个情报来分析,帝国军是在玩一个声东击西的把戏:故意逆反用兵之道,只派少量的兵力来牵制宛城,使我军由于摸不透深浅而不敢出击,借机赢得时间,以调动主力进攻真正的目标武关,切断我入川的咽喉要道。」
  
  「啊,是这样的啊!」「嗯,白衣侯大人分析的没错」「我的想法和白衣侯大人的一样,帝国军可真够毒的!」众水云将领份份低声附合,有几个更是大声叫了出来:「我军应当杀出城去,与帝国拼死一战!」
  
  水孩儿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让白衣侯说完。
  
  白衣侯环顾四周,继续道:「各位大人的想法没错,我军宜尽早出兵,杀退宛城敌围,顺势支援武关,以解燃眉之急。如果顺利,我军便可借机入川,以成大事。」
  
  「嗯。」水孩儿禁不住用力点了点头。她深知一个月来由于连战连败,对整个水云国的将领乃至军队都是沉重的打击,导致士气低落,人心不齐。同时新征的士兵每日辛苦操练,也急需一场胜利来扭转气势。再者与刘璋国的交涉已万事俱备,确实也应该寻找一个机会开始实质性的行动。听了白衣侯的进言,水孩儿发现这个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看来,」水云国的女主公向着忠心拥护自己的文臣武将们露出了一个月来难得的迷人微笑,「众卿皆尽赞同明日出兵喽?」
  
  「是!」众人争先恐后的回答:「誓将帝国军歼灭在宛城郊外!」
  
  水孩儿满意地一挥手:「如此寡人便下令。。。」可话音未落,便被另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
  
  「不!臣反对明日出兵!」
  
  在夜色的掩护下,两匹战马悄无声息、缓缓地驰上了宛城西郊五里地外的一个土坡。
  
  走在前头的乘者只穿了一身锦缎单袍,只有靠得近才能看见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龙形花纹。而跟在后面的那位身着轻甲,怀中还抱着一柄异常长大的剑,看样子是员武将。
  
  「陛下,」武将模样的人开了口,「秋意浓,露水重,陛下应多穿些衣服,抵御秋寒才是。」
  
  「怎么?林冲,」被唤作「陛下」的那人笑道:「我行武十数年,你一直跟随左右,难道还不清楚我的体格吗?」
  
  他便是帝国主公吃豆豆,借夜色浓郁,携亲随林冲,来到营寨外的这个小土坡上远眺宛城。
  
  林冲自小便随主人吃豆豆,也学了一身的武艺,在主人侍奉人君的时侯,他跟着做了个家将,同吃豆豆一起上阵杀敌。而当主人独立成为一国之君的时侯,他便被封为校尉。照他的武勋及资历,就算封个将军也不成问题,但,林冲似乎对功名丝毫不以为意,只愿一身一世跟随着主人,忠心耿耿地保护主人。
  
  林冲道:「臣知陛下身体健壮,但陛下连日操劳,没安稳地睡过一个好觉,如今又亲自带兵出征,臣恐怕陛下。。。」
  
  「哎,」吃豆豆摆了摆手,打断了林冲的话:「只有你我两个人的时侯,就不要什么陛下、臣子的啦。你放心,我很了解我自己。越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我就越是兴奋,所以才让你陪我出来走走。」
  
  「是,陛。。。主人。」林冲还是相当恭敬地回答。
  
  吃豆豆笑着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只是拨转马头,静静地眺望着远方。由于宛城郊外是一大片平原,借助着星光,他轻易地就能看见东方的地平线处巍然矗立着的那座另他费尽心机的大城。
  
  林冲从后面凝视着主人在马背上笔直的身形,心中充满着关切之情。不用看他也知道主人目光里定是充满着渴望。学过一些兵法的林冲心中明白,这些天帝国军对着宛城这块「硬骨头」,就是不知从何处下口。致于主人御驾亲征,虽说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但这次总令他感到有些不太平常,再加上前些天君臣意见不一,林冲担心地想:主人目前肩上的担子实在不轻啊。
  
  良久,吃豆豆长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林冲,你可知我这两天的调动是为了什么?」
  
  「我生性愚钝,领会不到主人的巧妙之处。」忠诚的随从忠实地回答着主人的问题,「但我知道,兵法的正道是:以多于敌人的军队击败敌人。如今我军不是在数目上少于对手,而且还必须面对坚固的城墙。历来攻城之战大半都对守方有利,最多也就是两败俱伤。所以。。。许多大人都以为主人先前只是散布假消息,转移目标,可没想到。。。」
  
  「是啊。。。」吃豆豆轻轻地点了点头,用手抚摸着跨下座骑的鬃毛:「我未尝没有考虑过这些?其实如果他们再想一想,用心想一想的话。。。」
  
  突然林冲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高了声音道:「如果神鹰大人在的话,一定能明白主人的意思!」
  
  吃豆豆回过头,脸上露出了笑意,道:「嗯,神鹰吗?没错,如果他在的话,一定知道我在做什么。」
  
  身为帝国大将军的神鹰文武双全,与刘毅并称「帝国双璧」,为吃豆豆的左右手。南伐战争开始后十天,由于北方游牧民族借机骚扰,吃豆豆委派神鹰返回都城以策后方的安全。君主在前线开战,而将后方十数重镇放心地全权托付给部下,足以表明对神鹰的完全信任及重用。而神鹰也不辜负主公的托付,两天后便快马回报说骚乱已经肃清。若不是吃豆豆考虑到后方稳定的重要,还真想将神鹰调往前线以助他一臂。
  
  「其实,若当时神鹰在朝上的话,他肯定也会阻止我这么做,因为。。。」
  
  林冲似乎从主人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狡诘的眼神,就好象是个孩子在做了错事后成功逃避了大人的责备后才会有的表情。他不禁疑惑:主人到底在计划什么?为什么就算神鹰大人了解主人的计划也会反对呢?难道这个计划很危险吗?
  
  「这是一场赌博,一场事关帝国将来命运的赌博。」吃豆豆再次将目光投远,似乎是在对林冲又象是在自言自语地道:「我倒不担心部下不明白我的心意,我所担心的是那个水云国的人,他会不会阻止他的国家参与到这场赌局中来赌上一把呢?」
  
  「赌博?」林冲似乎开始有点明白了,他看着主人再次陷入深思,默默地在心中重复着与往常一样的保证:无论是多么危险的「赌局」,他一定不会让主人发生意外,就如同以往一样,一定不会!
  
  「小白,你,不同意明日出兵吗?」水孩儿不相信似的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水云国军师。
  
  众将哗然,一旁的天云和白衣侯也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往常总是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的小白,如今怎么会提出相反的意见呢?而其他的将领们更是嘈杂议论,要不是碍于小白权高位重,他们一定会不满地说:「怎么又泼冷水来了?」
  
  「臣以为帝国军的作法确实有诈,」小白抬起头,坚定地望着他的主公,铿锵有力地道:「不过,依臣之见,帝国军是想引我军出城与之作战。」
  
  「何以见得?」水孩儿睁大双眼,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正如天云大人和白衣侯大人所言,帝国只派如此少的军队,大违兵法之道。但臣认为,帝国是故意让我军有这种感觉。因为帝国相当清楚,当前的态势为:我军在宛城多坚守一日,便是多赢得了一日时间与刘璋国商讨联合行动,也就令到帝国军入侵中原的计划多一些阻力。这是他们所不愿看到的结局,所以帝国一定会想方设法使我军尽快与之交战,以决最后的胜负。」
  
  「那寡人就眼看武关失守么?再者,一旦武关沦陷,我国与刘璋国之间的联系将被切断,如何是好?」
  
  「陛下请放宽心,武关易守难攻,当年便是满江红国的四万大军也未能攻破。虽说此次是善战的帝国,却也不会轻易失守。若必要时,臣愿领三千兵马突破帝国包围,救援武关。」
  
  水孩儿皱了皱眉,道:「那么在宛城的我军,该如何行动?」
  
  「臣以为,我军因坚守于宛城之内,同时加强情报的收集及同刘璋国的交涉,待时机成熟,便可东西呼应,解帝国之围而成大事。」小白将早已思考成熟的想法合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