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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 宛城之战(六)



至尊宝
01-11-10, 09:15
  战局趋向混乱,一度控制局面的帝国军由于水云国大量的增援部队的到来,不得不收缩自己的阵线。数量上取得优势的水云军在指挥下重新集结,对敌人发起波状攻击,企图一举击垮对方,赢得战役的胜利。但是,好比生长在大沙漠中仙人掌一般坚韧的帝国人并没有轻易溃败,虽然无数的士兵倒下,他们还是有节奏地承接着对方的冲击,尽全力稳定自己的阵脚。

  吃豆豆每次的劈砍刺杀都添加了水云士兵的亡魂,四溅的鲜血和断裂的肢体在他周围翻飞着,使肝胆俱裂的水云士兵们根本不敢接近这位身披黄金铠甲的勇猛国王。林冲舞动着长枪,紧紧根随在主人的身边,忠诚地行使着保护的职责。国王的亲自上阵和杰出表现大大激励了帝国军的士气,他们开始高声唱起西北调子的粗犷战歌,将粘满血迹的兵器一次又一次地砍向敌人的身体。
  
  「野蛮的帝国人。」天云用双锤挡开刺来的长矛,恨恨地咒骂道。
  他开始为自己那班新兵的作战能力担忧。由于期望在一开始便占据优势,白衣侯所率领的先锋部队都是精选出来的、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而现在赶来增援的便是数日前才刚刚征招的、仅经过基本的作战训练便拿起兵器的新兵,其中还有不少是自愿参战的民兵。由于宛城的铁匠们连夜赶制也打造不了这么许多兵器,所以为数不少的新兵及民兵拿着农具上阵厮杀。
  
  「这样的士兵真的能打败帝国军吗?」天云向自己提出了这个不该问的问题。他眼看着场面上占优的自己的部队始终未能彻底掌握主动,只剩下四千人左右的帝国军就好象一根坚硬的骨头,埂在水云军咽喉处。虽然大数量的杀伤了对方,水云国方面也付出了更加惨重的代价,万人的先锋部队几乎全灭,尚余千骑尤自拼杀,后来的一万两千名混编军也损失了三千人上下。
  
  「应该能赢吧,毕竟我们人多呢。」天云振奋精神,准备重新加入战团
  。忽然天云发现了小白,他一面呼喊着,一面策马迎了上去:「小白,你怎么来了?」
  小白一摆手,急道:「事态紧急,我认为帝国有伏兵!」
  「什么?!」天云吃了一惊。
  「陛下呢?」小白举目四顾混乱不堪的战场,「还有白衣侯,他在哪里?」
  天云定下神来,道:「陛下应该在中军指挥,白衣侯。。。抱歉,一直没看见他。」
  小白一拨马头,大声道:「你保护陛下!我找白衣侯去。」
  天云答应一声,刚准备行动,可就在这个时刻。。。
  小白突然停了下来,于是天云也停下来。
  几乎所有的水云士兵都同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回头朝本城宛的方向望去。因为他们隐约听到了一种沉闷的「隆隆」声,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那是什么?」一名水云步兵惊恐地道,他发现脚下的地面微微地颤动着。
  一股浓重的气息,伴随着飞扬的尘土,翻翻滚滚,快速地朝战场袭来。这是怎样的一股气息呀,士兵们的脸由于不祥的预感而扭曲,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是杀气!
  吃豆豆捻指一弹掌中血红长剑,发出清亮的「铮铮」声。他笑着对身边的林冲道:「高达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来了。」
  「是啊,」林冲由衷地道。
  刚才他还担心此役的胜负难料,但现在已经完全放心了,「经过缠斗而精疲力竭的双方,由于生力军的加入,形势将必然发生逆转。」
  「是帝国军!」不知是哪个水云士兵高声地惨叫。
  
  尘土慢慢地消散,露出了无数黑色的绣着大大「帝」字的旌旗,数千匹裹着黑色甲衣、只露出眼睛的战马,载着同样身披黑甲、手提长戟的主人,犹如黑色的死神一般,降临在了水云阵列的背后。
  「天哪,是重骑兵!」「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水云军顿时乱成一团,更可怕的是,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从那个方向?难道宛城被占领了吗?」
  动摇士气的流言瞬间传遍了整个阵线,水云士兵绝望地呻吟起来,作战意志飞速逃离了身体。有些新兵干脆丢下了兵器,为自己还滞留在城里的亲人嚎啕大哭起来。天云策动座骑来回奔驰,大声喝斥着部下们,命令他们重新拿起武器,可士兵只是张惶地互相推挤,根本不听将官们的指挥。
  「大势已去呀。。。」小白叹了一口气:「不愧是善战的吃豆豆。无论是引诱的战略,牵制的战术,致命的最后一击,还是计策的运用,临阵的调度,及时机的把握,都拿捏得相当完美。我国确实难以与之匹敌啊,水云休矣。。。」
  「全军。。。」高达高高举起战斧,「突击!」
  黑色的重骑兵们如飓风一般席卷过去,不出所料地轻易洞穿了水云阵列的脊骨,使对方象被锯断的大树一般轰然倾倒。先前艰苦作战的帝国士兵们与后来的同伴汇合,举起屠杀的利刃,开始蚕食那些四散奔逃的「枝叶」。
  浓浓的血腥笼罩在宛城的郊外,鲜血在低洼的地方聚成了小溪,向远处流淌着。失去生命、残破的人类躯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赭红色的土地上,瞪着失去焦距的眼珠无神地望着天际,似乎在询问究竟是什么夺走了他们生存的权利。可怜的水云士兵们目睹同胞们的惨状,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而冷酷的帝国人走上前来,只一刀便结束了煎熬着猎物们的痛苦。纷乱的战场一角,交兵两国的君主相遇了。
  
  水孩儿勉强挡住吃豆豆强力的一击,整只臂膀酸麻得都要抬不起来了。她一甩头,晶莹的汗珠飞溅,嘶声道:「吃豆豆,你真的要杀我吗?」
  表情冷漠的帝国君主一言不发,再次挥出了长剑。眼看着那一道血色光芒,水孩儿绝望地闭上了双目:「就这样吧。。。」
  突然一物呼啸飞至,「铛」地荡开了吃豆豆掌中的映日宝剑。
  天云提着剩下的另一只晃金锤,拦在了自己主公的马前,一面叫道:「小白!快快掩护陛下撤退!」
  小白两眼通红,对水孩儿道:「只要留得青山在,陛下,终一日水云能卷土重来。但现在,请速随臣,不,随在下撤离!」
  水孩儿泪水盈眶,语不成音:「小白。。。我。。。」她转过头,似乎又忆起了当年华阴四人盟誓的情形。
  天云急道:「快走!」
  小白强抑住心头的悲痛之情,对天云道:「保重!」言毕,一把拽过水孩儿座骑的缰绳,向南面遁去。
  吃豆豆冷笑一声:「一个也别想走!」他一挥手,顿时身后的数名骑兵操起兵器,准备追杀过去。
  天云虎吼一声,纵马横跃,将手中的单锤风一般地舞动起来。。。
  
  白衣侯胸膛剧烈地起伏,不停地喘着粗气。他一只手将卷了刃的长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晃的身体,另一只手捂在腰间,黏稠的血渗出了指缝。他的战马倒毙在不远处,它被数柄钢刀、钩镰枪同时刺中了腹部,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
  帝国的士兵们离开数尺,围在白衣侯的身前,他们用害怕及敬佩的眼神看着这位有若天神的水云将军。刚才几个以为对方已身受重伤而无力抵抗的士兵冒失地走过去,却被白衣侯立斩在身前。白衣侯暗暗叫苦,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感觉全身的力量就象被抽离了一样,软绵绵的。可更令人心焦的是,帝国士兵不再冒进,正缓缓地缩小着圈子,而他连举刀自刎的气力也没有了。
  
  「慢!」一位帝国将军策马赶到,喝住了部下们的行动。
  「刘大人!」一名领头的校尉连忙单膝跪下:「我等正待捉拿水云贼将白衣侯,他伤了我们不少弟兄,真是可恶!」
  「嗯。」刘毅点点头,却道,「尔等弄错了,瞧他这个样子,怎么会是白衣侯呢?再说这家伙已经快不行了,就把他留给乌鸦们当食物吧。」
  刘毅向还有些不相信的士兵们一挥手:「别管他了,快随我去清理其他地方的战场,走!」
  看着远去敌国士兵的背影,白衣侯颓然坐倒在地上。
  
  天云平端起掌中的单锤,上面满是血污和碎骨。他的战袍破碎,甲胄上布满裂缝,而鲜血正如泉水般从中涌了出来。
  地面上,都是帝国骑兵变了形的尸体,有的脑袋凹下去一块,而有的胸膛塌了一大片,还有些伤重者捂着痛处在地上翻滚,大声地呻吟着。
  吃豆豆微笑地看着面前受伤猛虎一样的敌国勇将,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好意思,」他俯下身去,用长剑从一具尸体上挑起一面牛皮盾牌,「借用一下。」吃豆豆将盾牌交到左手,右手仗剑一指天云:「来吧,使出你的全力吧!」
  天云瞳孔收缩,手上的骨节「格格」爆响。他双腿一击马腹,闪电般地向吃豆豆冲去,双手一并,举起晃金锤,带着「呼呼」风声,由上及下砸了过去。
  吃豆豆突然一矮身,双脚紧紧扣住马蹬,而整个人已经钻入了马腹,天云的单锤堪堪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吃豆豆随即深吸一口气,「嘿」地从马背上挺身而起,同时猛挥出左手上的牛皮盾牌。失去重心的天云一拨马,转过身来,却只见面前有一物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好比数面战鼓在耳边同时轰然擂响,天云只觉得面前金星乱撞,天旋地转。他「哇」地吐出一口和着碎裂牙齿的鲜血,手一松,晃金锤跌落在战马的脚边。天云勉力想睁开肿胀的眼睛,却无济于事,他最后只隐约听到吃豆豆道:「拿下,带回营去。」然后便摔下马背,失去了知觉。太阳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移到了天空的最西端,伴着鲜红色的晚霞,似乎和宛城郊外战场的颜色特别和谐。
  
  如血的夕阳下,无数失去主人的战马伫立在大地上,无助地悲鸣着。三五成群的帝国士兵们举着刀,搜索着小山般的尸堆,清点本国的伤亡,顺便结果那些尚未完全断气的敌国士兵的生命。一阵阵的秋风吹过。
  
  吃豆豆略显疲惫地坐在汗血宝马的背上,闭着双眼,静静地听着林冲收集的战报,一面轻轻地点着头。
  
  「陛下,」刘毅与高达走了过来,跪在了主公的马前,「战场清理完毕,可以入城了。」
  「另外,」高达补充道:「按照陛下的意思,已派一千轻骑向南追踪逃亡的水云君主去了。」
  水云此战倾城而出,如今城中只剩下老弱妇孺,拿下它,就象拿起面前的糕饼放入嘴里一样容易。
  吃豆豆睁开眼,微笑道:「很好,众卿都辛苦了。嗯,如此我军就进城吧。」
  帝国将士们齐声答应,翻身上马,跟随着他们尊敬的主公,向宛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