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A

查看完整版本 : 360年前的一场真实大逃杀:《扬州十日记》



黑色之上
05-01-15, 21:47
明末扬州的书生王秀楚用他真实的血泪经历记载了这个事件,我是带着惊悚和痛心看完的。也许我们可以从很多角度来评论它,比如种族、气节、大义等等,甚至可以轻易联系到历史上的其它事件。但我现在不想说这些,我想它最宝贵的地方在于记录了人们——普普通通、血肉之躯的人们,在大难临头时是如何面对的。

即将到来的鸡年又是乙酉年,距离事件发生正好六个甲子,感触之余我随手将它译成了现代汉语,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这个故事。我后来搜了一下,网上还有另一个翻译的版本,可以很轻易地搜到,它偏向意译,句子很符合现代人的阅读习惯;我是希望尊重原文,在此基础上尽可能做到语意晓畅。选择哪个版本随便大家,关键是,希望能记住这个故事。当然,如果你看原文不累的话,那就更好了。

黑色之上
05-01-15, 21:48
乙酉年(公元1645年)的四月十四日,督镇史可法在白洋河失守,仓皇地逃到扬州,紧紧关闭城门以抵挡清兵。直到二十四日,扬州城仍未被攻破。城前的禁门里,分别有兵把守着,我家在城西,是一个姓杨的将军守着。兵卒像棋子一样部署着,我家里住着两个士兵,左右邻居也是如此,士兵们破坏践踏无所不至,每天供给他们的钱要一千多。钱不够了,不得已之下我和邻居们共同策划,请杨将军吃饭,我更是假意恭敬他,关系也因此得以渐渐好转。杨将军很高兴,吩咐士兵们离我们远一点。他喜欢音乐,善于弹琵琶,希望找一个名妓,好在军事空闲的时候有所消遣。当晚,他请我喝酒,满以为可以尽情欢乐的,忽然督镇史可法派人送来一张小纸片,杨将军看了之后脸色大变,急急忙忙登上城楼,我们几个也就散去了。

二十五日。早上,督镇的牌谕送到了,其中有“我一个人承担,不会连累百姓”的话,听到的人没有一个不感动得哭泣的。又有传言说巡逻兵打了一次小胜仗,大家都庆幸着。午后,我妻子的娘家有人从瓜洲来这里躲避兴平伯的逃兵(兴平伯是高杰,督镇下令讨伐他,他因此逃出城去,远远躲了起来),妻子因为和那人多年未见,见了之后唏嘘不已。而这时已经有一两个人告诉了我敌兵已入城的传言。我急忙从家里跑出去问别人,有人说:“靖南侯黄得功的援兵来了。”一会儿之后我来到城下,看见城上的守兵尚且严整不乱,再到街市上,传言汹汹,披头散发、光着双脚的人纷纷跑来,扬起阵阵尘土。我拉住他们相问,他们却心急气喘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忽然有几十个骑马的人从北往南狼狈地奔驰而来,像波涛汹涌而过,中间簇拥着的那个就是督镇史可法了。估计他们本想往东城外逃走,无奈有敌兵在那里出不去,于是想向南关跑,因此经过这里。这时我才毫无疑问地知道:敌兵进城了。突然又有一个人骑着马却不用鞭子,从北向南缓缓而行,一边走一边仰天哭号,马前两个牵辔的士兵仍然依依不舍,这一幕到现在还仿佛在我眼前,可惜没能知道那人的姓名。马队走得稍微远点了,守城的士兵纷纷下城逃跑,一个个都扔掉了盔甲和长戈,甚至有跌碎了脑袋撞断了腿骨的。回首城楼,已然一空!
在这之前,督镇因为城池狭小,炮具不能展放,便在城垛上设了一块木板,前端放在城径,后端与民居相接,使炮具能有地方安放。到这时,工程还未完工,而那些拿着弓箭率先登城的敌兵往下乱射,守城的士兵和百姓互相拥挤,自相堵住去路,于是都向那些木板跑去,匍匐攀缘,得以到达民居。新设的木板不牢,很容易倾斜,那些攀爬的人就像落叶一样掉下,十个里死了九个。而有幸到达民居的人,脚把屋顶瓦片给踩裂了,声音像兵器相击,又好似冰雹落下,铿铿锵锵,四面八方响声不断,把屋中的人吓得不知该做什么。从客厅到最里面的卧室,都是从屋顶爬下的守城兵民,慌慌张张地找地方躲藏,房屋主人骂了也没用,而外面的厢房都关着门,静悄悄的。
我家的房子后面对着城楼。我从窗户的缝隙里偷偷看见城上的敌兵从南往西,队列严整,淋着雨也没有一点混乱,心想,也许清军是支纪律严明的部队,因此心里稍微定了定。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原来是邻居来约我一起迎接清军,用设案焚香的做法表示我们没有抵抗的意思。我虽然知道这办法没有用处,但无法说服众人,只好暂且答应了。于是换掉了汉人服饰,专心等待清军,等了好久也没来。我再次到后窗窥视城上,看见他们的队伍稍微有点乱了,走走停停;不久又见到士兵拥着妇女,杂在队伍里走,而从服饰看,她们都是扬州本地人。
这时我才开始感到莫大的恐惧。我转身对妻子说:“清兵进城了,若有不幸的事发生,你就自杀。”妻子答应了,并说:“以前我攒了些金子,都交给你放起来吧。唉,我们别想再活在人世上了!”说着,眼泪鼻涕滚滚流下,并将金子都交给我。
这时同乡人跑进来,急急地喊:“到了,到了!”我跑出去,看见从北过来几个骑马的人,都是按着辔缓缓前进的,路上遇到迎接他们的人,便低下头似乎说着什么。这时候,人人顾着自己家里,互相之间没有通消息,因此虽然离得不远却不知道形势,直到他们离我们近了,才知道他们是在挨家挨护地索取钱财。但他们的气焰并不十分嚣张,稍微得到一点钱,就不再为难那家人;有些人不肯给钱,他们虽然持刀相向,却也没有真的砍人。后来才知道,有的人献出万两黄金却当场被杀,是我们扬州人唆使的。
轮到我们家了,一个骑马者指着我对他身后的人说:“给我搜这个蓝衣服的人。”身后那人刚下马,我已经飞快地逃开了;那人于是舍下我,上马离开了。我心想:我穿着粗服,和乡亲们差不多,为什么偏偏要搜我的?接着,我弟弟和哥哥来了,大家一起谋划着说:“这里附近住的都是有钱人,清兵要是把我们也当成有钱人怎么办?”于是急忙让大哥从小路带领我妻子等人冒雨去二哥家。二哥家在何家坟后面,附近都是穷人住的。我一个人留着后面观察动静。不久大哥回来说:“大街上已经全是血了,你还在这里等什么!我们兄弟若能生死都在一起,也没什么遗憾了。”于是我捧着祖宗牌位和大哥一起赶去二哥家。当时一起在二哥家避难的共有一兄一弟,一嫂一侄,一妻一儿,两个小姨子,一个小舅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清兵杀人的声音已经回响在门外,于是我们躲到屋顶暂避。雨更大了,十几个人一起拥着一块毡子,每个人的头发都湿漉漉的。门外哀痛的声音刺人双耳,摄人魂魄,直到夜深人静,我们才敢攀着屋檐爬下,取火煮食物。城里四面八方都起火了,近的地方就有十几处,远的更是不计其数,红色光焰交相映照如同雷电般,毕毕剥剥的巨响不绝于耳;又隐隐听到鞭打的声音,断断续续,那种哀惨无法形容。
饭熟了,我们互相惊惶地看着,下不了筷,也想不出对策。妻子拿出之前给我的金子,弄碎了分成四份,我们兄弟各拿一份,藏在各自的发髻、鞋子、衣带里。她又找来破衣服破鞋子为我换好。我们直到天亮都没有阖眼。这一夜,有鸟儿在空中发出笙簧般的声音,又像是婴儿的呱呱哭泣。那声音离我们的头不远,后来问大家,大家都说也听见了。

二十六日。不久,火势稍微小了点。天渐渐亮了,我们再次爬高到屋顶躲避,已经有十几个人藏身在天沟里了。忽然,东厢房那边有个人沿墙爬上,一个清兵持刀追他,脚步像飞一样;他看见我们,便放弃了那个人而朝我们奔来。我惊惶失措地往下逃,接着是大哥、小弟,跑了一百多步停下来。从此我和妻儿失散,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了。
那些狡猾的清兵担心躲起来的人很多,便对人们谎称有安民符节在,不会杀人的。于是藏身的人争相走出来跟去,一共聚集了五六十人,一半是妇女。大哥对我说:“我们孤孤单单四个人,如果遇到凶狠的清兵,始终是不能幸免的;倒不如跟着人群。人多便容易躲过这一劫,万一有不幸的话,也是死在一起,不算遗憾了。”在那种时候,我的方寸已乱,更不知道怎样才是活命的好办法。我和大家一起说着好的好的,便去加入人群。
带队的是三个清兵,到处跟人索要金银和布匹,我的兄弟全给了他们,却只剩下我没被搜。忽然听到那些妇女里有人叫我,我看过去,是好友朱书的两个小妾。我连忙制止她们。两人都披散着头发,裸露着肌肤,小腿以下深陷在泥泞里,其中一个还抱着女儿。清兵听见声音,一鞭打在她身上,并把她女儿抢过来扔在泥里,立即让她继续前进。一个清兵在前面提刀开路,一个在后面横槊殿后,一个在中间,时左时右以防有人逃跑。几十个人就这样像狗、羊一样被驱赶,稍有不往前走的,清兵就加以鞭打,甚至立即杀死。妇女们脖子上被套上长绳索,前后相连如同一串珠子,一步一颠,遍身泥土。满地都是婴儿,有的被马踏死,有的被人踩死,肝脑涂地,哭泣的声音穿越四野。
我们走过一条沟、一个池塘,那里堆满了尸体,手脚互相枕着,暗红色的血水流入碧色的池水里,化为五色,池塘被填平了。又来到一间房子,那是廷尉姚永言大人住的。我们从后门直入,那房间、厅堂十分深邃,到处都有堆积的死尸,我暗想,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了吧。却又到达前门,穿过街道又到一间房子,这是西商乔承望的家,也是那三个清兵的老巢。一进门,里面已经有一清兵看管着几个美妇人在里面搜东西,彩色的绸缎像山一样被翻出来堆积着。他看见三个同伴来了,大笑着把我们几十人赶到后厅,留女人们在旁边的房间,中间陈列着两个方形几案,三个裁缝和一个中年妇人在做衣服。妇人是扬州人,浓妆艳抹,穿着打扮非常华丽,说笑着指挥别人,颇有得意的样子。一旦清兵找到好东西,她就去讨着要,丝毫不以那种献媚的丑态为耻。我真恨不得能夺下清兵之刀,了结这个淫贱的东西!清兵曾对人说:“我们攻打高丽,掳获几万个女人,没有一人失节。怎么堂堂中国却有这么无耻的?”呜呼,这就是中国变乱的原因啊!
三个清兵随后命令妇女们把湿衣服全脱掉,从外到里,从头到脚;并让那做衣服的女人测量长短宽窄,换上鲜艳崭新的衣服。妇女们因为被不断威逼,只能裸体相向,身体的隐私完全暴露,那种羞惭得想死的情形,难以用言语表达。换好衣服,清兵拥着她们喝酒,不断地大声说笑。一个清兵忽然提刀跳起来向后大喊:“蛮子过来,蛮子过来!”离他近的几个人已经被绑起来,其中包括我的大哥。二哥说:“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能怎么样?”一下子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弟弟也跟着。这时候被抓的男子一共有五十几人,清兵提刀一喊,众人魂魄都飞了,没有一个敢不上前的。我跟着二哥走出后厅,看到外面在杀人,大家都按顺序等待着。我最初也是甘心就缚的,忽然心有所动,仿佛有神明在帮助,悄然遁去,重回后厅,而那五十几人都没有发现我的离开。
厅后面的西房还剩下几个老妇人,我没法躲避;经由中堂穿到后室,里面全是养着的驼马,还是不能逃跑。我心里更急了,于是趴下身来钻到驼马肚子底下,贴着一个个的驼马肚子爬了出去——万一惊动了驼马,它们稍微一抬腿,我就要化作肉泥了。又穿过几层房间,都无路可逃,只有旁边一条小弄可通后门,但弄门已经被清兵用长锥加钉子钉死了。我再次从后弄到前面,听见前堂里杀人的声音,害怕得更加想不出办法了。回头看见左边有个厨房,里面四个人估计也是被抓来负责饭菜的,我恳求他们收留我,让我做个添火盛汤的,也许可以因此幸免。那四人冷冷地拒绝道:“我们四个是被指定了人数在这里做事的,如果他们再来一数,看见多一个人,一定知道有诈,到时候会连累我们一起遭殃!”我不停地唏嘘哀求,他们却更加生气,想要抓住我送出去。我只好退出厨房,心里更着急了,看见台阶前有个架子,架子上有个瓮,离屋不是很远,便攀着架子爬上去,手刚碰到瓮,身体就倾斜着摔倒了——因为瓮中间是空的,而我用力太猛。无可奈何之下,还是匆忙跑向旁弄的门,我用双手几百次地使劲摇动那长锥,却始终摇不动。如果用石头砸,声音会传到前堂,怕人听见;不得已之下仍旧使尽力气去摇它,摇得我手指都裂了,鲜血一直流淌到双肘。长锥忽然松动了,我奋力一拔,便将它拔在手。我急忙又拔门闩。门闩是木的,淋雨之后膨胀,比长锥更坚固。我慌张至极,一心死命地拔门闩,门闩没拔出来,门轴却忽然断了。门轰地倒下来,旁边的矮墙也塌了一部分,那声音巨大得像打雷一般。我急忙耸身跳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迅速从后门出去后,外面就是城墙脚。当时到处是清兵,我没办法向前走,便从乔家左邻的后门溜进去。那里凡是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有人了,他们坚决不肯容纳我。从后门到前门,一共五处都如此。一直走到前门,这里面对街道,清兵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别人都认为这是危险的地方而不选择它。我于是快速进去,找到一张榻,榻顶上有个仰顶,于是我从柱子爬上仰顶去,蜷着身子面向里面。喘息刚定,忽然隔着墙听见我弟弟的哀号声,又听见举刀砍击的声音,砍了三下后,一片寂然。很快又听见我二哥哀声恳求道:“我有金子藏在家里的地窖中,您放了我,我一定拿来献给您!”又是一下砍击声,再次寂然。我这时魂魄都已出壳,心里受着猛烈的煎熬,干枯的双眼掉不出泪来,满腹愁肠好像都打了结、都要断掉,我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
不久有个清兵挟持一名妇女闯进来,想睡在这张榻上。妇人不肯,清兵强迫她,她最后答应了,又说:“这里离大街太近,不能呆。”清兵便又带她离开。我差点就不能免难。
房顶有个仰屏,是用席子代替的,承受不了人的重量,不过可以借助它到达房梁。我用双手扳住梁上的横木条往上爬,脚踏在驼梁上,下面有席子帮我挡住,因此中间是一片漆黑。又有清兵进来,用矛往上捅,感觉是空的,以为没人在上面,我才得以一整天都没被发现。但在我下面被杀死的又有多少人呢?外面大街上每当有几个骑马的人走过,后面必定跟随着十几个哀声哭喊的男女。
那一天虽然没有再下雨,却也不见太阳出来,让人无法分辨是白天还是傍晚。到了晚上,过往的清兵稍微少了点,附近只听见人们悲伤的哭声。我心想,我们兄弟四人已经少了一半,大哥不知是生是死,妻子、儿子也不知道在哪儿;还是去找找他们吧,说不定还能再见一面。于是沿着房梁慢慢爬下,蹑手蹑脚地走到外面街道上去。
街上到处是互相枕着的尸体,天色昏暗,看不清谁是谁。我趴在尸体上,到处叫喊着亲人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远远看见南边有几个持火把的人往这里蜂拥而来,我急忙躲开他们,沿着城墙根儿跑。城下堆积的尸体宛若鱼鳞,我好几次被绊倒,没地方下脚,只能伏下身来用手代步,一旦有所惊动,便趴在地上装成死人。用这个办法,很久我才到达大路上。大路前前后后有好几个人手持火把的人,将周围照得像白天一般亮。我等待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往后逃跑,到达了小路上。由于是漆黑的夜晚,路上的人互相撞见都要吓一跳。不满百步的路,我从酉时开始直到亥时才抵达二哥家。
二哥家的门关着,我不敢贸然敲门。不久我听见了里面有女人的声音,我听出来那是我大嫂,这才轻轻敲门,开门的正是我妻子!大哥已经先回到这里了,我妻子、儿子也都在。我和大哥一起痛哭,却还是不敢匆忙将二哥、小弟被杀的事情告诉他。大嫂问我,我也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她。我问妻子是怎样逃出来的,她说:“当时那个清兵追我们,你跑在最前面,大家跟着你,只留下我一个人。我抱着彭儿躲在屋下没有死,我妹妹踢伤了脚,也躺在那里。清兵抓住我们两个带到一个房间,房间里男男女女有几十人,全部一个连着一个地绑起来。清兵指着我对那些女人说:‘看着她们,别让她们逃了。’他拿着刀走出去,又一个清兵进来,把我妹妹带了出去。过了好久都不见前一个清兵进来,我于是跟那些女人们撒了个谎,得以逃出去。一出去就遇见洪老太,我们互相扶携着回到这里,因此幸免。”洪老太是我二嫂的娘家人。妻子又问我的经历,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相对唏嘘了很久。洪老太端着隔夜的饭过来劝我们别哭了,我哽咽着,怎么也咽不下饭。
外面再次四面八方起了火,比昨晚的更大,我心里不安,悄悄走出门去。田野里堆砌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还存有微弱的呼吸;远远望向何家坟一带,树木阴森森的,哭泣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有父亲喊儿子的,有丈夫寻妻子的,那呜咽的声音不论草丛里、溪流边,到处都是,凄惨到让人不忍听下去。
回到二哥家,妻子对我说:“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大家也只能是死了。请让我先你而死吧,以免拖累了你。彭儿还在,你要照顾好他!”我明白妻子是一心求死,便整夜拖住她说话,不让她有机会自尽。渐渐地,东方发白了。

二十七日。我问妻子附近哪里可以藏身,她带我辗转来到一副棺材后面。周围是古瓦荒砖,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我蹲在烂草堆里,让彭儿躺在棺材上,并用苇席盖住他。妻子弯着身子在前面,我蹲着呆在后面。一抬头,头就会露出来,一伸脚,脚就会被发现。我屏住呼吸,将手脚都管束好,稍微定了定神,杀人的声音便已逼近这里。刀上的环每响一处,便有痛苦的叫声纷乱地响起,几十人或百余人齐声乞求饶命。一碰上清兵,汉人不论人多人少,全都低着头弯着腰,伸出脖子等待被砍,没有一个敢逃跑的。至于那些幼小的孩子们就更不用说了,几百个几百个地交相啼哭,那哀鸣连大地都要为之震动。
渐渐临近中午,杀掠的情形更严重了,堆积的尸体也更多。我不敢去听,不忍去看。妻子这时非常后悔前一晚因为被我缠着说话而没能自尽。
不过幸好还是撑到了晚上,我们迟疑了很久,最后走出棺后。彭儿在棺材上熟睡,从早到晚,没有哭没有说话,也没有想要吃东西,偶尔口渴想喝水,我便拿一块瓦片掬起沟里的水润润他的嘴唇,有时会稍微惊醒一下,但又沉沉睡去。直到这时我们叫醒他,抱着他一起离开。洪老太也来了,从她口中我们得知我大嫂被带走了,而我那襁褓中的侄儿竟然也在混乱中丢失了,真是让人心痛啊!仅仅三天,我就失去了二哥、大嫂、小弟、侄儿四位亲人,而孤单地留下来的,只有大哥和我们一家三口共四人了!我们分头在臼中寻找剩下的米,没能找到,于是我头枕在大哥的腿上,忍着饥饿挨到次日早晨。那一晚我妻子寻死,差点丧命,多亏洪老太及时救了她。

二十八日。我对大哥说:“不知道谁能活过今天。哥,你若能侥幸逃出,求你将来养活彭儿吧。”大哥流着眼泪安慰我,并和我告别,单身逃往其他地方。洪老太对我妻子说:“我昨天藏在一个破柜子里,一整天都非常安全,不如我和你互换藏身之处吧。”妻子坚持谢绝了,仍然和我去棺材后面躲起来。不久,几个清兵进来,弄开柜子将洪老太带了出去,用尽方法拷打她,但她最终也没有供出一个人。我非常敬佩她,后来二哥那百两黄金的遗产,我留下来的几十两全给了洪老太,就是因为被这件事感动的。
又过了一会儿,来的清兵更多了,不断有到达我藏身之处的,但他们到屋后一看见棺材就都离开了。忽然有十几个清兵吆喝着过来,那气势十分凶猛,很快我看见一个人走到棺材前,用长竹竿捅我的脚,我吓了一跳,只能走出来。那人是为清兵引路的扬州本地人,很面熟,但我忘了他姓什么。我向他乞求怜悯,他跟我要钱,我把钱给他,他便放了我,还说:“便宜了你老婆。”他走出去对清兵们说:“暂且放了他们吧。”清兵们便散去了。
我还惊魂未定时,忽然有个红衣少年手持长矛直往这里冲来,大声叫着我,我一出去他便用矛尖抵住我。我忙把钱献给他,他又要我的妻子。那时妻子已有九个月的身孕了,死死地趴在地上不肯起身。我骗那满人少年说:“我妻子怀孕多月,昨天从屋顶上摔下来,流产了,这时候连坐都不能坐,更不用说站起来了。”红衣少年不信,我只好掀开妻子的小衣,把她的肚子给他看,又将事先用血涂好的裤子让他检验,他这才不再理会我们。他所掳掠的还有一个少妇、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叫了声妈妈,想要吃的,这红衣清兵生气地一击,小男孩当场脑裂而死。清兵又带着少妇和女孩走了。
我认为这里已经被他们熟知了,不能藏身,应该换个合适的地方;而妻子坚定地想要自尽。我也慌乱地失去了主意,于是我们走出去,一起在梁上自缢。脖子下两根绳子却忽然同时断裂,我们一起摔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而清兵又蜂拥而至,直朝堂上走去,尚未过两条走廊。我和妻子急忙奔向门外,逃往一间草房。草房里都是农村妇女,她们留下我妻子,却不让我呆在那里。我急忙跑向南面的一间草房,那里面堆的草快要到屋顶了。我爬到最顶上去,低下头藏起来,又扯了些乱草盖在身上,自以为万无一失了。很快就有一个清兵过来,一跃而上,用长矛乱捅。我从草堆里钻出来求饶,又给他钱;那人继续搜寻草堆,又找到几个人,他们纷纷献出钱来,得以免死。清兵一走,那几人再次钻进草堆里,我观察到,那里面放了几张大方桌,外围都是草,中间宽大而空阔,可以容纳二三十人。我强行窜到中间去,自认为这下有办法了,没想到那危墙从半腰上忽然崩了一个窟窿,里里外外都被别的清兵看得很清楚了。他们从墙洞外用长矛直刺进来,在前面的几个人都受了重伤,而我大腿后面也被刺到了。在这种情况下,离墙洞近的人从洞中一步一跪地走出去,全被清兵绑了起来;而后面的人纷纷退身,从草堆里钻出来。
我再次到妻子那里,妻子和那些女人们都躺在草堆上,用血涂满身体,将煤渣弄在头发里,把脸抹得像鬼一样。我通过鉴别声音才找到妻子。我又哀求那些女人们,她们方才让我钻到草堆底下,她们则拥卧在上面。我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差点就窒息而死,妻子给我拿来一根竹筒,我用嘴衔住末端,上端透出草堆,呼吸这才通畅,得以不死。
门外有一个清兵,当时杀了两个人,这件事异常奇怪,我无法用文字表达。草堆上的女人们没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忽然外面有人哀声大叫,本来那清兵已经进来了,这时又大步走出去,不再回头看里面。天也渐渐黑了,女人们纷纷起身,我这才从草中出来,全身汗淋如雨。
到了晚上,我和妻子去了洪家,洪老爹、洪老太都在,大哥也赶来了,他说当天他被抓去挑重物,被满人赏了一千个钱,仍旧把他放回来。一路上,尸体乱七八糟地叠成了山,血水流成溪流,难以用言语说清。他还听说有位姓王的将爷在本坊的李昭阳家住着,每天给难民几万个钱,那些清兵杀人时他往往劝阻,因此救下了很多人。这天晚上我们在悲凉地呜咽之后,昏昏睡去。

第二天,就是二十九日了。从二十五日起,到这时已经五天了,也许可以侥幸遇到赦免吧。却纷纷扬扬地传开了屠城的传言,城中剩下的百姓有一大半都冒着生命危险从城上系绳子爬下去,原先有被淤泥堵塞、不能流通的政府开掘的水道,到这时也被想逃出去的百姓挖得像平坦的大路一样。这些百姓深夜行动,白天潜伏,以此避开锋芒。城外的盗贼觊觎城中的财富,就结伙半夜潜伏到水道里盘诘逃难的百姓,搜他们身上的金银,百姓们也不敢问他们是谁。
我们这些人想,冒险逃出去已经不可能了,而大哥因为我的缘故又不肯自己离去。拖到早晨,才停止了这想法。我们知道原来藏身的地方不能再呆了,而我妻子因为怀孕而屡屡保全了性命。于是她让我一个人藏在池塘边上深密的草丛里,她和彭儿则蜷缩着躺在高一些的地方。来了几个清兵,妻子几次被抓出去,都因为献出了一点钱而打发走了他们。接着来了一个凶狠的清兵,鼠头鹰眼,那样子非常丑恶,他想要抓走我妻子。妻子装出病痛难忍的样子,将对付之前那些清兵的那番话告诉他。他却不听,逼我妻子站起来,妻子在地上旋转打滚,死都不肯起身。那清兵举起刀背一阵乱打,鲜血溅在妻子的衣服上,从里到外都渗透了。在此之前,妻子曾叮嘱我说:“万一遇到不幸,我一定是要死的,你不要因为夫妻情深而出来为我求情,那会连累你。我要是死,一定会死在你眼前,也让你死心。”到这时,我远远躲在草丛里,没有出去,也以为妻子这下是要死了。而那清兵还不罢休,一把抓住我妻子的长发,在他胳膊上绕了几圈,一边怒斥她,一边将她横拖着拽走。从田间小路到深巷,距离不过一箭之遥,歪歪扭扭地走出大街,每走几尺路就使劲打她几下。突然遇到几个骑马的满人,其中一个用满语对那清兵说了几句,他于是放下我妻子离开。妻子这才得以一步一步爬着回来,大哭一番。她的身上已经体无完肤了!
忽然,四面又燃起烈火。何家坟附近都是茅草房,一着火便顷刻化为灰烬;那里有极个别藏在极小缝隙里的漏网百姓,被火一逼,全都奔窜着逃出来,一出来便被杀,一百人里也没有一人能幸免的。那些关闭家门举火自焚的人,从几个到几百个,一间房间内,不知道堆积了多少白骨!我估计着这附近没地方可藏,也不能藏,藏起来的话一旦被发现,没钱是死,有钱也是死;只有出去到路边让清兵看见自己,或者索性和尸骸混成一堆,是生是死反而难以预料。我于是和妻子、儿子一起去一座坟墓后躺着,从头到脚都用污泥涂抹,几乎不成人样。这时候火势更盛,坟墓旁的树也都烧起来了,那光就像闪电劈至,声音就像大山崩塌,悲惨的阴风发出巨大的吼声,让人心生恐惧。原本耀眼的红日在火焰中也显得惨淡无光,我的眼前仿佛看见无数的夜叉、鬼母,奔跑着追杀成百上千的地狱中人。在惊悸之余,我不时地晕眩过去,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活在人间了。
蓦地,响起一阵猛烈的脚步声,悲惨的呼叫声让人心头发颤。我回头看墙边上,竟是我的大哥被抓住了。我远远望见大哥和清兵互相挣扎着,大哥力气大,撇下清兵得以逃跑,清兵跑着追出了田巷。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我心里正忐忑不安,忽然有个人跑到面前。一看,正是大哥;而追逐大哥的清兵,正是之前抓走我妻子而半路上放下她离开的那人。大哥因为被他所逼,不得已只好向我要钱救命;我只剩下最后一锭了,便取出来献给那清兵。而清兵怒气却还未消,举起刀来砍我大哥,大哥在地上辗转翻腾,他的血染在沙土上,一直溅到几百尺开外。彭儿拉拉清兵的衣服,哭着求他放过大伯(这时彭儿五岁),清兵用彭儿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又砍了大哥一刀,大哥已经快要死了。然后他又拉着我的头发要钱,用刀背不停地乱打我,我告诉他钱全都给他了,并说:“你一定要金银的话,我也只有死了;给你别的东西吧。”
清兵牵着我到了洪家。我妻子的衣物首饰之前放在两个瓮里,都倒扣在台阶前。我全把它们拿出来让他取走。凡是金银珠宝之类他都不取,却从衣服中挑好看的取走。取完后,他看见彭儿脖子下挂着块银锁,便用刀割下来拿走,临走时看着我说:“我不杀你,自然有别人杀你。”我明白了,屠城的传说是真的,估计我们是必死无疑了。
我将彭儿留在洪家,和妻子一起匆忙出去看视大哥。他的前后脖颈都被砍伤,深度在一寸左右;胸前的伤更严重,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内脏。我们两人将他扶到洪家,问他,他也感觉不到疼痛,神志忽然模糊忽然清醒。
安放好大哥,我们夫妻再次到原来的地方躲避。邻人们都躺在尸体堆里,忽然尸堆中有人说道:“明天屠城,他们一定会杀个精光。你应该扔下你老婆,跟我一起逃跑。”妻子也坚持劝我走。我挂念着奄奄一息的大哥,怎么忍心丢下他离开?而之前还能仗着金子还有所剩,现在金子已经用完,估计是没办法活下去了,心里一痛,气息不接,昏了过去,好久才苏醒过来。
火也渐渐熄灭了,远处响起三声炮响,来往的清兵逐渐变少,我妻子和彭儿坐在粪窖里,洪老太也过来投靠我们。有几个清兵掳了四五个妇女,其中两个年老的悲伤地哭泣,两个年轻的嬉皮笑脸,镇定自若。后面追上来两个清兵抢女人,互相打了起来,另一个清兵用满语劝解他们。忽然有一个清兵将少妇背到树下去野合,剩下两个妇女也即将被奸污。老妇人哭着求他们饶了自己,两个少妇却恬不知耻,和数十人互为奸淫之事,还让追上来的那两个兵轮流过去,而其中一个少妇已经无法站起来走路了。我认出她是焦家的儿媳,按那家人平时的行为,应该会做出这样的事。在惊骇之下,我情不自禁地叹息着。
忽然看见有一个人,穿着红衣,佩着宝剑,戴着满族人的帽子,踏着黑色的鞋靴,他年纪不到三十岁,容貌英俊爽朗。他身后有一个随从,身着黄衣,披着盔甲,相貌也挺魁梧,后面还有几个汉人背着重物跟着。红衣人仔细打量我一番,指着我说:“看着我!你和那些人不大一样,老实说,你是干什么的?”我想到当时也有因为是秀才而获全的人,也有因为是秀才而当场被杀的。我不敢不说真话,红衣人于是大笑着对黄衣人说:“你现在服不服?我就知道这个蛮子不是一般人。”又向我指着洪老太问是谁,我都详细告诉了。红衣人说:“明天王爷下令封刀,你们有生路了!千万别自寻短见。”又让随从的人给我们几件衣服,一锭金子,并问:“你们几天不吃东西了?”我回答说五天,他说:“随我来。”我和妻子一边走一边狐疑,却又不敢不走。走到一间房子,房间虽小但财物颇丰,鱼肉米饭都十分充足。里面有个老太太,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看见众人来了,非常害怕,哀号着跪地磕头。红衣人说:“我先留着你的命,你替我款待这四个人,否则就杀了你。你这个儿子就让我带走吧。”于是拉着那孩子跟我道别而去。
老太太姓郑,她怀疑我是红衣人的亲戚;我便假意安慰她,跟她说她孩子一定能回来。天色已晚,我的小舅子又被一个清兵抓去,不知生死,我妻子非常伤心。不久,老太太端出了鱼肉和米饭给我吃。这房子离洪家不远,我便将鱼和饭拿去给大哥吃,大哥的喉咙受伤,不能下咽,只吃了几筷。我替大哥擦净头发,洗去血污,心里仿佛被刀割得一块一块。这天,我将红衣人告诉我的话遍告那些没有出城的人,大家的心才开始定下来。

第二天是五月初一日。情势虽然有所减缓,却也并非不杀人,并非不抢掠;穷人偶尔有相对平安的,那些富贵人家几乎被搜刮一空了,从六七岁到十来岁的孩子被抢掠得一个都不剩。这天,兴平伯高杰的军队又进入扬州,一点点布匹,一点点稻米,全都入了他们的虎口,所谓“前梳后篦”的话,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初二日。有传言说府、道、州、县已经安排好了官吏,用安民牌遍告百姓,让大家不要惊慌。又通告各寺院的僧人,将积尸火化;而寺院中藏匿的妇女也不少,也有吓死的、饿死的,后来我查阅焚尸簿记载的数目,前前后后大约有八十万以上,那些跳井投河,关门自焚和在僻静处自缢的人还没算上。当天,我点燃棉絮和人骨,将它们烧成灰,用以治疗大哥的伤;到晚上,才将二哥和小弟的死讯哭着告诉大哥,大哥也只是点了点头。

初三日。政府宣布放赈。我和洪老太去缺口关领米,那米本是督镇所储存的军粮,堆得像丘陵一样高,数千石米转瞬间就被领之一空。那些来往领米的人都是焦头烂额,断臂折腿,刀痕遍体,血渍成块,脸上的血块就像成行的烛蜡一样;他们衣服破烂,臭气熏人,人人拄着根棍子,腋下夹着个口袋,真像是神庙中的窜狱冤鬼;稍微像点人样的却是卑田院的乞丐。抢米的时候,即便是至亲挚友也互不顾及,身强力壮的人领了一趟又一趟,体弱的人一整天下来也拿不到升斗之米。

初四日。天开始放晴了。道路旁的积尸经过雨水冲淋而膨胀,皮肤发青,好象蒙鼓的牛皮,里面的血肉已经开始腐烂,秽恶的臭气逼人;再经太阳一烤,尸气更重了。前后左右到处都在焚烧尸体,那些气味在房间里缓缓飘荡着,凝结成烟雾,腥臭味百里之外都可闻到。这百万生灵,朝夕之间死于非命,纵然是天地鬼神,也不能不为之哀伤啊!

初五日。藏在僻静之处的人开始悄悄走出来,一旦彼此相遇,都各自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们五个人虽然稍微康复了点,毕竟不敢呆在房间里,早早地起来,早早地吃饭,然后便去野外呆着,身上还是按之前那样打扮着。因为往来打粮的人每天不下几十群,虽然不持长矛,也都各自拿着棍子恐吓,敲诈人们的钱财,时常有被他们打死的;一旦他们遇到妇女,仍然肆意掳掠,真不知道他们是清兵,是督镇的兵,还是暴乱的百姓?
这一天,大哥因为受伤过重,刀疮迸裂而死。我的悲伤,我的痛楚,如何说得清!回想我刚遭遇劫难时,兄弟、嫂侄、妻儿一共八位亲人,现在只剩下三个了,而小姨子她们还没算在内。扬州百姓像我家这样的不知有多少呢?几次濒临死亡、快死而终于不死、就像我和妻子这样的人很少,但活着也是愁苦万状啊!

从四月二十五日起,到五月五日为止,一共十天,这期间的事都是我亲身经历,亲眼目睹,因此将它们记录下来,而那些道听途说来的远处的事,我都没有记载。后世的人们也许能有幸生在太平盛世、享受和平的欢乐;但如果他们不懂省思,一味挥霍眼前的幸福,看到这篇文章,应该会引起警惕了吧!

子君
05-01-15, 22:03
精华………………

难为你了。。。。。。。。。。。。

上雅座

子君
05-01-15, 22:05
这个东西~真是值得~~~活你个死人,肉你的白骨~~~~~~~~~~:)

将星子龙
05-01-15, 22:23
翻译得…………不错…………

瞻仰一下……

明瑗
05-01-24, 16:34
我们祖先的血泪史啊,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

黑色之上
05-01-25, 02:24
精华………………

难为你了。。。。。。。。。。。。

上雅座
你能不能告诉我“驼马”是什么生物(s)?“仰顶”又该怎么翻译? [liubixue]

不知火舞
05-01-25, 09:07
可笑的是如今还有这人替康熙唱道:“我真的好想再活500年!”言下之意就是还希望被他们统治500年诶。hoho

张嘉琪
05-01-25, 17:40
其实满洲人杀的百姓远没有明朝官军多(比如在陕北的清野)
而且记在清军头上的也有很多是叛降的明军干的
康熙活不活500年跟崇祯活不活500年都没意义 他们都是保守的封建统治者
相比之下 要是王直当年一统天下 开通商贸 布威四方 今天的全球化就是汉化了

子君
05-01-26, 08:27
驼马~~~~是骆驼科哺乳动物~~是没有驼峰的骆驼四变种之一~~(驼马、原驼、羊驼和骆马)

活活~~不过,也有书上说,什么高大的驼马是有驼峰的~~~应该是被训成像牛羊一样的生物了

所以,《元史·刑法志》载:"诸盗驼马牛驴骡,一陪九。盗骆驼者,初犯为首九十七,徒二年半,为从八十七,徒二年;再犯加等。" 将它与牛驴放在一起,而骆驼另置

至于仰顶~那得给出上下文吧~~汗一个

还有,因为在家里,我寻常不大能上网~~~真要有什么事的话,手机联系我咯~~

黑色之上
05-01-26, 18:29
恩,上回短信说收到书了,不知道你收到没……

冷雪剑
05-01-26, 20:49
看完,感慨一下~~~~~~~~~~~~~~

“我辈征高丽,掳妇女数万人,无一失节者。何堂堂中国,无耻至此!”
中华后世多败类~~~~~~~~~~

修竹迎曦
05-02-01, 07:49
黑色,黑色!
我常去的别个论坛最近因为坛子里一个做中学历史老师的人讲《南京大屠杀》那课而讨论起来,话题一扯不免有了龌龊之争。有个讨打的人便说,南京大屠杀和扬州十日也没有什么本质性的不同。另个人又说,倘若日本真的统治了中国,那无非是中国又多了个民族而已。看了那贴,我忽然想起了你这文章,真不知说什么好。

黑色之上
05-02-01, 12:37
黑色,黑色!
我常去的别个论坛最近因为坛子里一个做中学历史老师的人讲《南京大屠杀》那课而讨论起来,话题一扯不免有了龌龊之争。有个讨打的人便说,南京大屠杀和扬州十日也没有什么本质性的不同。另个人又说,倘若日本真的统治了中国,那无非是中国又多了个民族而已。看了那贴,我忽然想起了你这文章,真不知说什么好。
:o 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因为我知道我一说就会说错话。以前有一个人很羡慕地跟我说,你长得真像日本人。我很不以为然地说,你才像日本人呢。结果他从此鄙视我。后来有一个人很羡慕地跟我说,你长得真像韩国人。我又很不以为然地说,难道我不是更像日本人么?结果他从此漠视我。所以以后别人跟我说什么日本韩国的时候,我再也不可以说话了。

呓儿
05-02-03, 03:55
:o 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因为我知道我一说就会说错话。以前有一个人很羡慕地跟我说,你长得真像日本人。我很不以为然地说,你才像日本人呢。结果他从此鄙视我。后来有一个人很羡慕地跟我说,你长得真像韩国人。我又很不以为然地说,难道我不是更像日本人么?结果他从此漠视我。所以以后别人跟我说什么日本韩国的时候,我再也不可以说话了。

狂晕~ 居然还 “很羡慕地”、“鄙视”、“漠视”,无话可说…… 一说就错倒是真的。。。 = =+

ps.看得慢,白话的也才看完,不过还想看看更加凝练的原文,提供一下? [liubixue]

黑色之上
05-06-01, 17:30
在六甲子的纪念日缅怀下。。。。。。。。。。。

水霖铃
05-06-09, 23:49
俺不懂古文,也没看过原文。但是从文子的话,猜着该是个很艰涩的东西。但是总有个感觉,这文译得很泄劲似的,如果是很急迫的情形怎么能迈着四方步讲故事呢,语气是不是和缓了点。或者原文就是这么个西皮慢板的?小黑原谅,只捡意见乱说了。

黑色之上
05-06-09, 23:52
http://www.yjsy.ecnu.edu.cn/jszj/%CA%B7%B2%BF-%C6%E4%CB%FB/%D1%EF%D6%DD%CA%AE%C8%D5%BC%C7.htm
原文~~这种古文不难懂的吧,你肯定看得懂~~~~

水霖铃
05-06-09, 23:56
http://www.yjsy.ecnu.edu.cn/jszj/%CA%B7%B2%BF-%C6%E4%CB%FB/%D1%EF%D6%DD%CA%AE%C8%D5%BC%C7.htm
原文~~这种古文不难懂的吧,你肯定看得懂~~~~
!!crycry 又素成片的字,有没有写黄花岗起义的,那时候还近些。

黑色之上
05-06-09, 23:59
那........偶就8知道列.........

水霖铃
05-06-10, 00:05
我死鸭子嘴硬,还是觉得有水啊,要是去发肯定有骗稿费的嫌疑。

黄锦文
05-06-22, 09:25
看了以后只想说。中国当时已经那个样子了明朝的官兵还要抢自己百姓的东西。其实明的灭亡就在于一个已经开始萌发自由民主思想和资本主义萌芽的国家里没有一个适合当时社会的政府来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