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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2-06, 12:37
一个无聊的片段，表示我无聊的心情，将许多无聊的人串在一起。
所以大家看不看都没有关系，我只是写了，并发现这里真的很久没有小说了。
“铛琅琅……”
第三个茶盏被砸碎的声音。
我有些狼狈、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外，游尘站在我身边。
我和她相互看了看，我们手里都捧了一叠文卷，但是谁都没有说话或者上前。游尘今天穿的是一套浅褐色的布袍，他们说她曾经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我不信。他们还说她是赵云将军最后的弟子，说她的枪比我的刀快，我更不信。除非她能将我的头颅和脖子一枪挑断，我才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夫人在房里说。
“呵呵呵。”丞相又冷笑了几声。
“你不知有人在等你么？你既出去了就不该再回来。”
“呵呵。”
“这里本不是你的家！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脾气？外面那么多人，你随便抓一个，大可以发你的丞相脾气，为什么竟抓了我？”
“呵，”沉默一阵子，我听见丞相一贯的骄傲的声音，“好！我走！我走了便不再回来，也遂了你的心愿！”
我又一次转头看游尘。
这个清俊的女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文卷。阳光滤在她的额角上，她黑色的鬓角在夏季的空气里闪闪发亮。没有人说她比我美，他们怕我割断了他们的舌头，其实我不会那么做，世上的美丽有很多种，我其实只想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哪一种。
“这些日子，丞相与夫人好象总是闹别扭？”我谑笑地看向游尘，说。
“这不是我们身为下属应该关心的事。”她淡淡地回答我。
“下属？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成为他的纯粹的下属。”我故意有点挑衅地说，“你别再自欺欺人。”
难道她和他之间丝毫也不存在了暧昧的情愁？
难道她昨夜笑脸上的眼泪只是因为月亮太大太圆？
我在轻蔑之外还隐藏了一点嫉妒。我承认这种嫉妒，好象我承认自己刚才说的只是为了打击她的平静和她平静之后的傲气。
她没有理我。
我继续地说：“你以为他会爱你？”
真的我有点发疯。
夫人，那是他的原配，我无话可说；但是她，我眼前这个叫做游尘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一夜一夜地陪伴他呢？有什么资格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又喜欢穿什么样的衣裳呢？她有什么资格知道这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她之爱他，难道有我爱的深切吗？难道她也能像我这样，有胆量可以将自己切成一丝一丝的，将我伤残的洁白的身躯放在他面前，用最残忍的死亡来传达爱情吗？
我知道她不可以。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
我昂起头来盯住游尘的眼睛。
她自然发觉了我在看她，她又继续地看了好一阵子文卷，忽然抬起头来对我笑了笑。她竟笑得如此妖冶！她的眉目和嘴唇，竟然好象点染了幽灵之血的桃花。
“我知道你的不清白，好象我一样不清白。”她慢慢地说，用她永远的平静和对我的蔑视，“不过这都无所谓。我只知道。不清白的，绝不只有我们两个。但是他爱的只有房间里的那个人。所以他会和她吵架，却永远不会责备我们。”
“不清白？不清白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她的意思，我就是想让她难堪一下。她平淡的话语将我伤了，因为我听出来她说的都是对的。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房间里的声音在沉寂一阵之后重又响起，于是游尘稍微地靠近了我一点，维持了她说话的腔调和音量，用她明亮的眼睛盯住我。
“你走！你走——”
房里忽然高起一声，紧接着门砰然地开了。他看上去怒气冲冲，一脚便将门踹开了。他的黑色的官袍还是那样的整洁，只鬓发稍微有点凌乱。他见到我们，稍微地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们见到他，赶紧低下头。
“铛琅琅……”
第四个茶盏。
这套御赐的茶具算完了。
细碎的陶片在他的脚边溅开，他急忙避开了。这下动作太匆忙，让人觉得他是急忙跳开了。我忍住唇边一丝笑，只见游尘面上全无表情。她好象什么也没有看见，自从他出来的那一刻，她就丧失了耳朵、嘴唇和眼睛。
“好吧，你——”夫人突然停住，因为她看见了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的我们。我们这样两个女人，我们身上都穿了官袍，腰间都别了不常用的佩剑，看上去都是低眉顺目的，可是我们都可以在一瞬间变得迅速和残忍。
夫人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她的年纪其实也不轻了，但是我看她脸上的神情，倒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她看着他，好象在等待他一个解释。唉！她可以与他吵与他闹，说不定还曾经和他打过架，但是她知道他是可以依赖的，无时无刻，都有种最深切的幸福存在她的心里头。我呢？我看向游尘，我想问一句：你呢？
“呃……有什么事情吗，你们？”静了有一会儿，丞相才开口问我们。
“关于对吴使的招待礼仪……”
“今年蜀锦的计划……”
我和游尘异口同声地说，听见对方在说，又立即地停下了自己口中的话。
“其实你们不必到后院来。”与我们说话时，他看的是她。他原本的确是很生气的呀，可是现在，他突然笑了笑，对她笑了笑，“虽然晚了些，我终于还是会去前厅的。你看看，你们这一来，哈……”
“属下失礼！”我和游尘再度一致。其实我不喜欢和她一样，我后悔为什么自己脱口而出的不是“卑职”二字。
“罢了罢了，你们这样严肃，倒叫我有些失措。”他挥挥手，翻了翻我手里的文卷，又翻了翻游尘手里的，笑着叹了口气，道：“又都是这样的事……这回你可真的得逞了。”他抬起头，看的仍然是她，“我现在是想不走都不成了。这一走又得晚上回来。你若不想见我，就早些睡了吧。”
我多么想他面对的是我，我多么想他是在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多么想！如果神使我有这样的荣幸听见这样的话，我会跑上来紧紧地抱住他，我会在他的肩膀边上流眼泪，我会说我一定等他，即使他真的把我甩了我也会用这辈子去等他，守住我和他的家，守住我和他的床，不管他曾经怎样对我，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那是他的爱，那是他唯一也真正爱着的人呀！
那个人不是我。
永远不可能是我。
我的心抽搐似地疼起来。
但是我脸上依旧在笑。
游尘的脸上也在笑。
她的细细弯弯的眉，她的细细长长的眼，她的细细薄薄的唇，还有她的细细白白的皮肤，好象全部都在笑。我和她长的是不一样的，我的眉比她浓一些，眼里面的神色没有她的平和悠闲，嘴唇看上去便比她笨拙，皮肤也要比她黑一些，如果有人说她是一只翠绿的孔雀，如果有这么富于想象力的人的话，一定会说我是一头黑色的豹。一头和一只，孔雀和豹子，我从未想过这些东西有什么相象，但是现在的我，好象从她的脸面和身躯上面，看见了我自己。
她也看了我一眼，我们都没有看他。
“好了，我走了。喏，我并没有要求你原谅我，你本就不是会体谅我的人。”丞相一面挪动脚步，一面说，“咳，你就是看不到，我有时候也会心情不好的……”
“我原谅你了。”突然，夫人说。
他将步子停了下来。他的眼睛是笑眯眯的。他一点也不惊讶，好象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他也未在我们面前掩饰他的欢喜。
我没有嫉妒的力气了。
游尘也看着夫人，似在真心地为他们开心。
我的开心，似也是真诚的。
我们都需要水，我们都希望将水拘在我们身边，但是当我们发现这水流只能与陆地紧紧地守侯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没有丝毫的伤悲。其实，伤悲也需要资格。我们全是些没有资格的人。
“子时之后，我一定睡下了。你回不回来，可就不是我能管的了。”她又说，轻轻地笑了一下，旋即将门掩上。丞相还是微笑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那关上的好象是属于他的美丽夜晚，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快乐秘密。他的神色如此留恋，只悄悄地叹息一声。
“听见了？你们，还有公琰他们，今夜就不要拖住我不放了。”丞相对我们说，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看住我们，又道，“至于陛下御赐的那套茶具，唔，说成是我的失手之过，会比较好一些吧？”
他虽然用了询问的口气，我和游尘却都知道他不需要我们的回答。
所以大家看不看都没有关系，我只是写了，并发现这里真的很久没有小说了。
“铛琅琅……”
第三个茶盏被砸碎的声音。
我有些狼狈、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外，游尘站在我身边。
我和她相互看了看，我们手里都捧了一叠文卷，但是谁都没有说话或者上前。游尘今天穿的是一套浅褐色的布袍，他们说她曾经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我不信。他们还说她是赵云将军最后的弟子，说她的枪比我的刀快，我更不信。除非她能将我的头颅和脖子一枪挑断，我才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夫人在房里说。
“呵呵呵。”丞相又冷笑了几声。
“你不知有人在等你么？你既出去了就不该再回来。”
“呵呵。”
“这里本不是你的家！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脾气？外面那么多人，你随便抓一个，大可以发你的丞相脾气，为什么竟抓了我？”
“呵，”沉默一阵子，我听见丞相一贯的骄傲的声音，“好！我走！我走了便不再回来，也遂了你的心愿！”
我又一次转头看游尘。
这个清俊的女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文卷。阳光滤在她的额角上，她黑色的鬓角在夏季的空气里闪闪发亮。没有人说她比我美，他们怕我割断了他们的舌头，其实我不会那么做，世上的美丽有很多种，我其实只想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哪一种。
“这些日子，丞相与夫人好象总是闹别扭？”我谑笑地看向游尘，说。
“这不是我们身为下属应该关心的事。”她淡淡地回答我。
“下属？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成为他的纯粹的下属。”我故意有点挑衅地说，“你别再自欺欺人。”
难道她和他之间丝毫也不存在了暧昧的情愁？
难道她昨夜笑脸上的眼泪只是因为月亮太大太圆？
我在轻蔑之外还隐藏了一点嫉妒。我承认这种嫉妒，好象我承认自己刚才说的只是为了打击她的平静和她平静之后的傲气。
她没有理我。
我继续地说：“你以为他会爱你？”
真的我有点发疯。
夫人，那是他的原配，我无话可说；但是她，我眼前这个叫做游尘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一夜一夜地陪伴他呢？有什么资格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又喜欢穿什么样的衣裳呢？她有什么资格知道这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她之爱他，难道有我爱的深切吗？难道她也能像我这样，有胆量可以将自己切成一丝一丝的，将我伤残的洁白的身躯放在他面前，用最残忍的死亡来传达爱情吗？
我知道她不可以。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
我昂起头来盯住游尘的眼睛。
她自然发觉了我在看她，她又继续地看了好一阵子文卷，忽然抬起头来对我笑了笑。她竟笑得如此妖冶！她的眉目和嘴唇，竟然好象点染了幽灵之血的桃花。
“我知道你的不清白，好象我一样不清白。”她慢慢地说，用她永远的平静和对我的蔑视，“不过这都无所谓。我只知道。不清白的，绝不只有我们两个。但是他爱的只有房间里的那个人。所以他会和她吵架，却永远不会责备我们。”
“不清白？不清白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她的意思，我就是想让她难堪一下。她平淡的话语将我伤了，因为我听出来她说的都是对的。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房间里的声音在沉寂一阵之后重又响起，于是游尘稍微地靠近了我一点，维持了她说话的腔调和音量，用她明亮的眼睛盯住我。
“你走！你走——”
房里忽然高起一声，紧接着门砰然地开了。他看上去怒气冲冲，一脚便将门踹开了。他的黑色的官袍还是那样的整洁，只鬓发稍微有点凌乱。他见到我们，稍微地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们见到他，赶紧低下头。
“铛琅琅……”
第四个茶盏。
这套御赐的茶具算完了。
细碎的陶片在他的脚边溅开，他急忙避开了。这下动作太匆忙，让人觉得他是急忙跳开了。我忍住唇边一丝笑，只见游尘面上全无表情。她好象什么也没有看见，自从他出来的那一刻，她就丧失了耳朵、嘴唇和眼睛。
“好吧，你——”夫人突然停住，因为她看见了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的我们。我们这样两个女人，我们身上都穿了官袍，腰间都别了不常用的佩剑，看上去都是低眉顺目的，可是我们都可以在一瞬间变得迅速和残忍。
夫人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她的年纪其实也不轻了，但是我看她脸上的神情，倒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她看着他，好象在等待他一个解释。唉！她可以与他吵与他闹，说不定还曾经和他打过架，但是她知道他是可以依赖的，无时无刻，都有种最深切的幸福存在她的心里头。我呢？我看向游尘，我想问一句：你呢？
“呃……有什么事情吗，你们？”静了有一会儿，丞相才开口问我们。
“关于对吴使的招待礼仪……”
“今年蜀锦的计划……”
我和游尘异口同声地说，听见对方在说，又立即地停下了自己口中的话。
“其实你们不必到后院来。”与我们说话时，他看的是她。他原本的确是很生气的呀，可是现在，他突然笑了笑，对她笑了笑，“虽然晚了些，我终于还是会去前厅的。你看看，你们这一来，哈……”
“属下失礼！”我和游尘再度一致。其实我不喜欢和她一样，我后悔为什么自己脱口而出的不是“卑职”二字。
“罢了罢了，你们这样严肃，倒叫我有些失措。”他挥挥手，翻了翻我手里的文卷，又翻了翻游尘手里的，笑着叹了口气，道：“又都是这样的事……这回你可真的得逞了。”他抬起头，看的仍然是她，“我现在是想不走都不成了。这一走又得晚上回来。你若不想见我，就早些睡了吧。”
我多么想他面对的是我，我多么想他是在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多么想！如果神使我有这样的荣幸听见这样的话，我会跑上来紧紧地抱住他，我会在他的肩膀边上流眼泪，我会说我一定等他，即使他真的把我甩了我也会用这辈子去等他，守住我和他的家，守住我和他的床，不管他曾经怎样对我，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那是他的爱，那是他唯一也真正爱着的人呀！
那个人不是我。
永远不可能是我。
我的心抽搐似地疼起来。
但是我脸上依旧在笑。
游尘的脸上也在笑。
她的细细弯弯的眉，她的细细长长的眼，她的细细薄薄的唇，还有她的细细白白的皮肤，好象全部都在笑。我和她长的是不一样的，我的眉比她浓一些，眼里面的神色没有她的平和悠闲，嘴唇看上去便比她笨拙，皮肤也要比她黑一些，如果有人说她是一只翠绿的孔雀，如果有这么富于想象力的人的话，一定会说我是一头黑色的豹。一头和一只，孔雀和豹子，我从未想过这些东西有什么相象，但是现在的我，好象从她的脸面和身躯上面，看见了我自己。
她也看了我一眼，我们都没有看他。
“好了，我走了。喏，我并没有要求你原谅我，你本就不是会体谅我的人。”丞相一面挪动脚步，一面说，“咳，你就是看不到，我有时候也会心情不好的……”
“我原谅你了。”突然，夫人说。
他将步子停了下来。他的眼睛是笑眯眯的。他一点也不惊讶，好象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他也未在我们面前掩饰他的欢喜。
我没有嫉妒的力气了。
游尘也看着夫人，似在真心地为他们开心。
我的开心，似也是真诚的。
我们都需要水，我们都希望将水拘在我们身边，但是当我们发现这水流只能与陆地紧紧地守侯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没有丝毫的伤悲。其实，伤悲也需要资格。我们全是些没有资格的人。
“子时之后，我一定睡下了。你回不回来，可就不是我能管的了。”她又说，轻轻地笑了一下，旋即将门掩上。丞相还是微笑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那关上的好象是属于他的美丽夜晚，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快乐秘密。他的神色如此留恋，只悄悄地叹息一声。
“听见了？你们，还有公琰他们，今夜就不要拖住我不放了。”丞相对我们说，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看住我们，又道，“至于陛下御赐的那套茶具，唔，说成是我的失手之过，会比较好一些吧？”
他虽然用了询问的口气，我和游尘却都知道他不需要我们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