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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 【资料】三国志平话,大家看过没?演义很多情节就是以此为基础的~



黑色之上
06-02-05, 21:40
三国志平话卷上


  江东吴土蜀地川,曹操英勇占中原。
  不是三人分天下,来报高祖斩首冤。

  昔日南阳邓州白水村刘秀,字文叔,帝号为汉光武皇帝。光者,为日月之光,照天下之明;武者,是得天下也。此者号为光武。于洛阳建都,在位五载。当日,驾因闲游,至御园。至园内,花木奇异,观之不足。驾问大臣:「此花园亏王莽之修?」近臣奏曰:「非干王莽事,乃是逼迫黎民移买栽接,亏杀东都洛阳之民。」光武曰:「急令传寡人圣旨,来日是三月三日清明节,假之以黄榜,寡人共黎民一处赏花。」

  至次日,百姓都在御园内赏花,各占亭馆。忽有一书生,白襕角带纱帽乌靴,左手携酒一壶,右手将着瓦钵一副,背着琴剑书箱,来御园中游赏。来得晚了些个,都占了亭馆,无处坐地。秀才往前行数十步,见株屏风柏,向那绿茸茸莎茵之上,放下酒壶,瓦钵,解下琴剑书箱。秀才坐定,将酒倾在瓦钵内,一饮而竭,连饮三钵,捻指却早酒带半酣。

  一杯竹叶穿心过,两朵桃花上脸来。

  这秀才姓甚名谁?复姓司马,字仲相。坐间因闷,抚琴一操毕,揭起书箱,取出一卷文书,展开看至亡秦南修五岭,北筑长城,东填大海,西建诃房,坑儒焚书。仲相观之,大怒不止,毁骂:「始皇无道之君!若是仲相为君,岂不交天下黎民快乐!」又言:「始皇逼得人民十死八九,亦无埋殡,熏触天地。天公也有见不到处,却教始皇为君!今南畏琅玡,反了项籍,北有徐州丰沛刘三起义。天下刀兵忽起,军受带甲之劳,民遭涂炭之苦!」才然道罢,向那荼蘼架边,厌地转过锦衣花帽五十余人,当头两行八人,紫袍金带,象简乌靴,未知官大小,悬带紫金鱼:「巨奉玉皇敕交陛下受者六般大礼。」见一人托定金凤盘内,放着六般物件,是平天冠,衮龙服,无忧履,白玉圭,玉束带,誓剑。仲相见言,尽皆受了。实时穿毕。坐定,手执白玉圭。

  八人奏曰:「这里不是驾坐处。」道罢,向那五十花帽人中,厌地抬过龙凤轿子,在当面放下:「 请陛下上轿。」仲相绰起黄袍,上轿子端然而坐。八人分在两壁前引,后五十花帽围簇住。行至琉璃殿一座:「请我王下轿子。」

  上殿,见九龙金椅。仲相上椅端坐,受其山呼万岁毕,八人奏曰:「陛下知王莽之罪,药酒鸩杀平帝,诛了子婴,害了皇后,净其宫室,杀了宫娥勿知其数。如此之罪。后建新室,做皇帝,字巨君。在十八年后,有南阳邓州白水村刘秀起义,破其王莽,后夺天下,把王莽废了,见在交舍院中。如今光武皇帝即位,宰相兼有二十八宿四斗侯为将帅辅从。光武是紫微大帝,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我王这里授其牒,无兵无将,又无智谋,又无缚鸡之力。光武若知,领其兵将,拜起元帅,怎生干休!」仲相曰:「卿交寡人怎生?」八人奏曰:「陛下试下九龙椅来,我王向檐底抬头看,须不是凡间长朝殿。」

  仲相抬头,觑见红漆牌上,书着簸箕来大四个金字:「报冤之殿」。仲相低头寻思半晌,终不晓其意。仲相问:「卿等,朕不知其意。」八人奏曰:「陛下,这里不是阳间,乃是阴司。适来御园中看亡秦之书,毁骂始皇,怨天地之心。陛下道不得个随佛上生,随佛者下生。陛下看尧舜禹汤之民,即合与赏;桀纣之民,即合诛杀。我王不晓其意,无道之主有作孽之民,皆是天公之意。毁骂始皇,有怨天公之心。天公交俺宣陛下,在报冤殿中交我王阴司为君。断得阴间无私,交你做阳间天子。断得不是,贬在阴山背后,永不为人。」仲相言曰:「教朕断甚公事?」八人奏曰:「陛下可当传圣旨,自有呈词告状人。」「依卿所奏。」传其圣旨,果有一人高叫:「小臣负屈!」手执词状一纸。

  仲相观之,见一人头顶金盔,身穿金锁甲,绛红袍,抹绿靴,血流其领,下污其袍,叫屈伸冤不止。帝接文状,于御案上展开看之,乃二百单五年事。「交朕怎生断?」拂于案下。告状人言:「小人韩信,冤屈前汉高祖手内,淮阴人也。官带三齐王,有十大功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逐项籍,乌江自刎。信创立汉朝天下,如此大功,高祖全然不想,捧毂推轮,言誓诈游云梦,教吕太后赚信在未央宫,钝剑而死。臣死冤枉,与臣做主着!」

  仲相惊曰:「怎生?」八人奏曰:「陛下,这公事却早断不得,如何阳间做得天子?」言未绝,又听得一人高叫:「小臣也冤屈!」觑见一人,披发红抹额,身穿细柳叶嵌青袍,抹绿靴,手执文状,叫屈声冤。帝问姓名,曰:「姓彭名越,官授大梁王,汉高祖手内诸侯,共韩信同立汉。天下太平,也不用臣,赚将臣身斲为肉酱,与天下诸侯食之。以此小臣冤枉。」帝接其状。

  又见一人高声叫屈,手执文状。帝见一人,带狻猊磕脑,龙鳞嵌青战袍,抹绿靴。帝问姓名。布曰:「臣是汉高祖之臣,姓英名布,官封九江王。臣共韩信,彭越,三人创立汉天下,一十二帝,二百余年,如此大功。太平也不用臣,高祖执谋背反俺三人,赚入宫中,害其性命,有此冤屈。陛下与臣等三人做主!」

  帝大怒,问八人:「汉高祖在何处?」八人奏曰:「我王当传宣诏。」帝曰:「依卿所奏。」八人传圣旨,宣汉高祖。不移时,宣至阶下,俯伏在地。帝问高祖:「三人状告皆同。韩信,彭越,英布,立起汉朝天下,执谋三人造反,害其性命,是何道理?」高祖奏曰:「云梦山有万千之景,游玩去来。吕后权国,三人并不知反与不反。乞宣太后,便见端的。」

  宣至太后,殿下山呼毕,帝问太后:「你权国,执谋三人造反,故杀功臣,尔当何罪?」太后看住高祖曰:「陛下,尔为君,掌握山河社稷,子童奏陛下:『今日太平也,何不欢乐?』高祖圣旨言:『卿不知就里之事。霸王有喑鸣咤咤之声,三人逼到乌江自刎。三人如睡虎,若觉来,寡人奈何?寡人去游云梦,交子童权为皇帝,把三人赚入宫中,害其性命。』今陛下何不承认,推及贱妾?」帝问高祖:「三人不反,故害性命,何不招伏?」吕后奏曰:「陛下,非是子童之言,更有照明。」帝曰:「照明者是谁?」「姓蒯名撤,字文通。陛下宣至,便见端的。」

  宣蒯文通至殿下,臣礼毕。帝曰:「三人是反是不反,尔为证见。」文通奏曰:「有诗为证。诗曰:
  可惜淮阴侯,能分高祖忧。
  三秦如席卷,燕赵一齐休。
  夜偃沙囊水,昼斩盗臣头。
  高祖无正定,吕后斩诸侯。」

  各人取讫招伏,写表闻奏天公。天公即差金甲神人,赍擎天佛牒。玉皇敕道:「与仲相记,汉高祖负其功巨,却交三人分其汉朝天下:交韩信分中原为曹操,交彭越为蜀川刘备,交英布分江东长沙吴王为孙权,交汉高祖生许昌为献帝,吕后为伏皇后。交曹操占得天时,囚其献帝,杀伏皇后报仇。江东孙权占得地利,十山九水。蜀川刘备占得人和。刘备索取关,张之勇,却无谋略之人,交蒯通生济州,为琅玡郡,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道号卧龙先生,于南阳邓州卧龙冈上建庵居住,此处是君臣聚会之处;共立天下,往西川益州建都为皇帝,约五十余年。交仲相生在阳间,复姓司马,字仲达,三国并收,独霸天下。」天公断毕,话分两说。

  今汉灵帝即位当年,铜铁皆鸣。驾问大臣:「从前古往,有如此之事?」宰相皇甫嵩出班奏曰:「自从盘古至今,此事两次。昔日春秋,齐王天子即位,铜铁皆鸣三昼夜。齐王问大臣,铜铁鸣主何吉凶。问三次,大臣无语。齐王大怒,宣上大夫冉卿:『你为上大夫,如何不解此事?与卿三日限,须要见吉凶!』齐王不朝三日。冉卿归宅,闷闷不悦。有门馆先生,见冉卿大夫面带忧容,遂问大夫,因何不乐。冉大夫道:『先生不知,今天下铜铁皆鸣,有君王问我,主何吉凶,我委实不知。今齐王与我三日限,不然责罪。』先生曰:『此事小可。』大夫曰:『先生知得,有官重赏,此事吉凶若何?』先生曰:『不主吉凶,只主山摧。』『如何见得?』先生曰:『铜铁者乃山之子孙也,山者乃钢铁之祖也。』冉大夫得其意,实时入朝奏齐王。齐王设朝,冉大夫出班奏曰:『铜铁皆鸣,不主吉凶。』王问如何。奏曰:『主山摧。』帝问:『卿怎知?』奏曰:『铜铁者,山之子孙;山者,铜铁之祖也。已无吉凶。』齐王大喜,加冉卿官职,子子孙孙不断。奏毕,不过数日,华山摧其一峰。陛下此事,无吉无凶。」道罢,有郓州表章至,有太山脚下塌一穴地,约车轮大,不知深浅。差一使命探其吉凶。

  话分两说。约离地穴有一山庄,乃是孙太公庄。太公生二子:长子为农;次子读书,将为孙学究;忽患癞疾,有发皆落,遍身脓血不止;熏触父母。以此于庄后百十步盖一茅庵独居。妻子每日送饭。

  当日早辰,有妻子送饭。时春三月间,到于庵门,见学究疾病,不忍见之,用手掩口鼻,斜身与学究饭吃。学究叹曰:「妻子活时同室,死后同椁,妻儿生自嫌我,何况他人?我活得一日待如何?」道罢,妻子去讫。

  学究自思:不如寻个死处。取那常拄的病拐,脚跌脓血之鞋,离庵正北约数十步,见地穴,放下病拐,脱下鞋,望着地穴便跳。穴中便似有人托着,倒于地下,昏迷不省。多时忽醒,开目望,直上见一点儿青天。学究道:「当时待觅个死来,谁知不死!」

  移时黑暗,却见正北有明处,遂往明处行,约十余步,见白玉拄杖一条,用手去拿,却是一门缝,用肩推开洞门,如同白日相似。见一石席,坐,气歇多时,身困,卧于石席上睡着。忽然舒身,脚登软忽一块。学究惊起,见甚来?不争学究到此处,单注着汉家四百年天下合休也!

  学究见一条巨蟒,呆粗细做一块,约高三尺。实时,巨蟒走入洞去。学究随蟒入洞,不见其蟒,却见一石匣。学究用手揭起匣盖,见有文书一卷,取出看罢,即是医治四百四病之书,不用神农八般八草,也不修合炮炼,也不为丸散,也不用引子送下,每一面上有治法,诸般证候,咒水一盏,吃了便可。看到风疾处,元来此法便是医学究病疾名方。学究见了,喜气盈腮,收得天书,便出洞门,石席上坐。

  话分两说。学究妻子又来送饭,不见学究回来,告与公公得知,实时将引长子等去寻。行至地穴边,见病拐一条,脓血之鞋。父母兄长妻子,皆绕地穴悲哭多时。却听得地穴内有人叫唤。遂取绳子,悬枝放下穴中,救出学究,来到穴上,父子相见,大恸,泣罢,学究道:「父亲休烦恼,我得一卷天书,单医我这病证。」实时同归庄上,取净水一盏,咒了,咽在腹中,风疾即愈,毛发皮肤复旧。自后不论远近,皆来求医,无不愈者。送献钱物约二万余贯,度徒弟约迭五百余人。

  内有一人,姓张名角,当日告辞师父:「奈家中有一老母年迈,乞假侍母。」学究曰:「你去时,与你名方一卷,不来也不妨。」学究吩咐张角名方,医治天下患疾,并休要人钱物:「依我言语者!」

  张角辞了师父归家。遇经过处治病,无不痊可,并不要钱物。张角言:「如医可者,少壮男子跟我为徒弟,老者休要!」

  张角游四方,度徒弟约十万有余,写其名姓乡贯,年甲月日生时。「若我要你用度,有文字到时,火速前来。但有徒弟,都依省会。如文字到,有不来者,绝死。如不随我者,祸事临身!」

  忽有一日,黄巾反汉。其张角文字遍行天下,不数日,徒众皆至扬州广宁郡东三十里张家庄。张角姑表三人,于此庄上聚,众皆齐呼:「二弟将过来者!」二弟提四包袱,在面前解开,都是黄巾,散与众人,都色带上黄巾。张角省谕着众人:「今日汉朝天下合休也,我合兴也。若我有日为君,尔每大者封王,次者封侯,小者封刺史。」省会罢,都无衣甲器仗。先都软缠,手持禾木棍棒。为首者张角等三人,遂引十万壮士,先取扬州,就衣甲弓刀鞍马器械。

  当日起军,从扬州广宁郡为头,逢一村,收一村;逢一县,收一县;收讫州府不知其数。随到处,竭家尽起。不从者,杀伐讨虏。汉家天下,三停占了二停。黄巾并聚三十六万。

  话分两说。当日汉灵帝设朝,聚大臣议曰:「今黄巾贼并聚三十六万,如之奈何!」有皇甫嵩出班奏曰:「臣启陛下,依臣三件事,黄巾贼自灭也。」帝问甚三件事。奏曰:「第一件事,天下遍行诏赦,若有凶徒谋反,聚集山林,打劫城池;第二件杀害命官,讨虏仓库,伤害黎民;第三件,如自愿去了黄巾,便为国家良民,如不去黄巾,全家诛杀。」帝:「依卿所奏,赦书到日,尽行赦免。」又奏曰:「今汉朝兵微将寡,黄巾浩大,不能破得。陛下可诏天下义军,高官重赏;可拜一元帅,将空头宣诰,重赏三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帝曰:「谁可为元帅?」奏曰:「若有人为元帅者,便挂印;若无人,小臣亲去。」帝曰:「卿便挂印。」吩咐空宣诰珍宝,将御林军一十万。得圣旨:「虽无銮驾,如朕亲行,便宜行事。」皇甫嵩挂了金印,做了元帅,辞帝领兵离朝。话分两说。诗曰:
  汉室倾危不可当,黄巾反乱遍东方。
  不因贼子胡行事,合显擎天真栋梁。

  话说一人,姓关名羽,字云长,乃平阳蒲州解良人也,生得神眉凤目,虬髯,面如紫玉,身长九尺二寸,喜看「春秋左传」。观乱臣贼子传,便生怒恶。因本县官员贪财好贿,酷害黎民,将县令杀了,亡命逃遁,前往涿郡。

  不因躲难身漂泊,怎遇分金重义知。

  却说有一人,姓张名飞,字翼德,乃燕邦涿郡范阳人也;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长九尺余,声若巨钟。家豪大富。因在门首闲立,见关公街前过,生得状貌非俗,衣服蓝缕,非是本处人。纵步向前,见关公施礼。关公还礼。

  飞问曰:「君子何往?甚州人氏?」关公见飞问,观飞貌亦非凡;言曰:「念某河东解州人氏,因本县官虐民不公,吾杀之。不敢乡中住,故来此处避难。」飞见关公话毕,乃大丈夫之志。遂邀关公于于酒肆中。飞叫量酒,将二百钱酒来。主人应声而至。

  关公见飞非草次之人,说话言谈,便气和酒尽。关公欲待还杯,乃身边无钱,有艰难之意。飞曰:「岂有是理!」再叫主人将酒来。二人把盏相劝,言语相投,有如契旧。正是:
  龙虎相逢日,君臣庆会时。

  说起一人,姓刘名备,字玄德,涿郡范阳县人氏,乃汉景帝十七代贤孙,中山靖王刘胜之后,生得龙准凤目,禹背汤肩,身长七尺五寸,垂手过膝,语言喜怒不形于色,好结英豪,少孤,与母织席编履为生。舍东南角篱上,有一桑树,生高五丈余,进望见重重如小车盖,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凡,必出贵人。玄德少时,与家中诸小儿戏于树下:「吾为天子,此长朝殿也。」其叔父刘德然见玄德发此语,曰:「汝勿语戏灭吾门。」德然父元起。起妻曰:「他自一家,赶离门户。」元起曰:「吾家中有此儿,非常人也,汝勿发此语!」年十五,母使行学,事故九江太守卢植处学业。德公不甚乐读书,好犬马,美衣服,爱音乐。

  当日,因贩履于市,卖讫,也来酒店中买酒吃。关,张二人见德公生得状貌非俗,有千般说不尽底福气。关公遂进酒于德公。公见二人状貌亦非凡,喜甚;也不推辞,接盏便饮。饮罢,张飞把盏,德公又接饮罢。飞邀德公同坐,三杯酒罢,三人同宿,昔交便气合。

  有张飞言曰:「此处不是咱坐处。二公不弃,就敞宅聊饮一杯。」二公见飞言,便随飞到宅中。后有一桃园,园内有一小亭。飞遂邀二公,亭上置酒,三人欢饮。饮间,三人各序年甲:德公最长,关公为次,飞最小。以此大者为兄,小者为弟。宰白马祭天,杀乌牛祭地。不求同日生,只愿同日死。三人同行同坐同眠,誓为兄弟。

  有德公,见汉朝危如累卵,盗贼蠭起,黎庶荒荒,叹曰:「大丈夫生于世,当如此乎!」时时共议,欲救黎民于涂炭之中,解天子倒悬之急。见奸臣窃命,贼子弄权,常有不平之心。

  不争龙虎兴仁义,贼子谗臣睡里惊。

  却说张飞,一日告二兄曰:「今黄巾贼遍州郡,劫掠民财,夺人妻女,倘若贼来,飞虽有家财,不能作主。」玄德曰:「似此若何?」飞曰:「咱不若告燕主,招些义兵,便贼来何惧?」玄德并关公言曰:「此举有理。」即便上马,离家来见燕主议事。

  捻指到燕主阶前,下马,被门人拦住。飞曰:「念某特来见主公,有商议的事。」把门人曰:「少待某报知主公。」把门人至厅前称:「有一人在衙前,欲与主公有议的事。」燕主曰:「交请来。」飞即随门吏人到于厅上。燕主赐飞坐。燕主曰:「公有何干?」飞曰:「今有黄巾贼遍天下,倘若来此都,此中无备,却不踏碎燕京?」燕主曰:「虽然如此,府库无钱,仓廪无粟,无甚粮草养济军人。交谁人为其头目?」飞曰:「某虽有上部下民,略有些小家财,可赡军人。」燕主曰:「便招得些义兵,交谁为头目?」飞曰:「某家有一人,姓刘名备,字玄德,乃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其人生的龙准凤目,耳垂过肩,手垂过膝,可为头目。」燕主实时出令,立起义旗。为首者乃刘玄德,次下关云长,张翼德,糜芳,简献和,孙虔。不满一月,招的义军三千五百。

  燕主当日,共刘备于教场内教演其军。燕主看时,所招军将,人人有力,个个威雄。燕主甚喜。正门中间有人报曰:「祸事也!」

  幽郡聚勇兴戈甲,反乱黄巾觅死来。

  燕主言曰:「有何祸事?」答曰:「今有黄巾贼,离城百里,来取幽州。」燕主曰:「义军头目如何?」玄德曰:「主公免忧,备愿领军去破黄巾。」道罢,玄德辞了燕主,领所招军将,出城三十里下寨。

  玄德坐于帐上,问曰:「谁人敢去探贼兵多少?」道一声未了,有张飞帐前报喏:「飞愿自往。」玄德曰:「兄弟去,小心者!」道罢,张飞上马出寨去。不多时,飞复回,下马至帐前告曰:「今有汉天子,差元帅皇甫嵩,持诏敕,如有作下罪人,招军买马,敢破黄巾贼者,便挂先锋印。若灭了黄巾贼,封官赐赏。告哥哥:咱在此处,只一郡之主,不若投汉元帅,与国家出力;东荡西除,南征北伐,显功于今,扬名于后。」玄德听得张飞道罢,甚喜;实时引手下人出寨迎接元帅。

  元帅至帐上言曰:「今天子赦你每招义军之罪,若破了黄巾,即赐高官重赏。」道罢,元帅赐玄德坐。关,张并众人侍立。元帅觑了玄德,关,张,状貌威雄,大喜:「据此英雄,视黄巾贼如草芥然!」元帅实时教玄德挂了先锋印,遂差快骑往探黄巾数目。

  探事人回言:「贼兵大势,衮州昔庆府最多,贼军五十万,在于两处。衮州有贼军三十万;离衮州三十里,杏林庄有二头目,一名张宝,一名张表,领兵二十万。」元帅交先锋将领五万军,去探昔庆府虚实。刘备曰:「不用五万军,止用本部三千五百军。」先往任城县下寨。元帅大军随后亦到任城县下寨。

  元帅又问诸将,谁人再探贼人虚实,招安贼人。刘备曰:「备为先锋愿往。」实时吩咐诏赦。刘备赍擎诏赦,辞了元帅,引本部下军,往任城县东门,打跳河中过去。前去班村。玄德问曰:「这里离杏林庄远近?」「约一十五里。」玄德问众军:「谁可将诏赦往杏林庄招安张表?」道罢,张飞曰:「飞愿往。」曰:「尔用军多少?」飞曰:「不用军兵。飞独往将诏赦去杏林庄招安张表。」

  张飞一人一骑,便出至杏林庄上。有把门军卒遮当不住,直至中军帐下,立马横枪。帐上坐着五十余人,中间坐着张表。帐下五百余人皲枪。张表等众人皆惊。张表问:「甚人?莫非探马?」张飞曰:「我不是探马,我是汉元帅手下先锋军内一卒。我不为私来,我有皇帝圣旨并诏赦。若有谋反大逆,杀天子命官,尽皆赦免。若投汉者,去其黄巾,打国家旗号,荫子封妻,高官重赏。如不投者,尽皆诛戮!」

  张表闻言大怒,呼左右即下手。众军们齐向前来刺张飞。张飞不望,用丈八长枪撮梢儿把定轮转动。众军不能向前。打折贼军枪杆,勿知其数。寨中贼兵发喊惊恐自开。张飞一骑马,于贼军中纵横来往,无人敢当。贼军自闻锣鼓之声。

  张表见一人,帐下报喏:「大王祸事!」张表问:「怎生祸事!」「今有汉先锋军分六队,各领兵五百,金鼓乱鸣,摇旗发喊,夺门撞入寨中!」张表急速领贼兵,一发奔衮州走。汉军随后追赶,到五十余里。

  玄德收军,往杏林庄下寨。玄德令军把了寨门,点视诸将。问军赶贼那里去也,答曰都入衮州城也,有抛弃老小,尽皆杀了。玄德便申元帅,交奔杏林庄来。元帅见申状,大喜。实时领军至杏林庄。刘备接着元帅,共于帐上坐定,筵宴。元帅降令,先锋军兵并帅府下诸将头目等,尽皆赐赏。

  正筵宴间,有一探马至帐前报喏:「今有张表入衮州,与张宝合兵一处甚大。」道罢,元帅降令:「谁人取取衮州?」玄德曰:「刘备愿往。」元帅大喜:「据贼兵势大,寡不敌众,你多将军兵去。」备曰:「不用军多,止将本部下杂虎军去足矣。」元帅曰:「尔去,在意者!」

  玄德实时辞了元帅,将诏赦领兵奔衮州来。前离衮州十余里,下寨。玄德曰:「谁人将诏赦招安张表并张宝?」张飞曰:「某愿往。」玄德曰:「尔用兵多少?」飞曰:「不用一卒,飞独自去。」玄德曰:「恐防有失,尔可将取五百军去。」飞连声叫:「不用,不用!」玄德曰:「尔少将些军去。」飞曰:「我招些自愿去的军,如跟我去,得功者子孙永享国禄!」第一声,招得七人七骑;第二声,招得三人三骑;第三声,招得二人二骑。共招得一十三人。飞曰:「足矣!」

  张飞领一十三人,赍擎诏赦,前往衮州,到于城下。张飞观瞻城池,敌楼战棚,深埋鹿角,开掘壕堑,见城上檑木炮石极广,拽起吊桥,放下栈板。张飞在城壕外高声叫:「城上有甚人来打话则个!」道罢,一簇军于城上来打话,问:「尔来的军卒是谁?」张飞曰:「我是汉元帅手内先锋将下张飞。」却问城上:「尔是谁?」「我乃是把衮州头目张宝。」飞曰:「我今赍擎汉朝诏赦来,若你投赦,尽皆免罪,封职加官重赏;如不投者,并行诛戮!」张宝听得大怒,实时便待开门迎之。

  张表曰:「不可。表在杏林庄,这汉单马直至寨中,众军不能抵当,以此杏林庄失了。」张宝曰:「似此怎生?」表曰:「坚闭休出,恐防张飞有计。乞申扬州求救。」张飞城下大叫,城上人无语。张飞大怒,绕城大骂,并无人应。再转到南门城下高叫:「守门是谁?」又无人应。

  张飞见无人应,乃对众军道:「咱从为汉军,鞍不离马,甲不离躯,枕弓沙印月,卧甲地生鳞,苦征恶战,相持厮杀,多少生受来。咱今日就着壕堑之前,柳树甚多,柳阴下卸甲,于壕中澡洗,马于树下气歇。」中间,张飞指着城上再骂。张表大怒,见张飞城壕澡洗,人马无备。张表对兄言:「我今不杀这汉,能死不辱!」兄宝曰:「咱军约迭五十余万,将有千员。咱军十万为首,纵横天下,无人敢敌。咱把汉朝世界三停占了二停,看看地都属咱。今日走出张飞来,失了杏林庄一小寨,你却早有怕惧之心。不论上将下至散军,如有敢敌张飞者,不问兄长,便赐重赏。」张表曰:「当日天时昏暗,我军不惯甲,马不被鞍;后有大势军来,以此失了杏林庄寨。今有张飞一十三人,张表将了五千军,必捉了张飞!」张宝曰:「吾弟所言甚当。」

  实时领五千军兵,放下吊桥出城来。张飞见兵出城,一发上马,坐着衣甲,各执其器,往南便走。前至姚家庄,约离衮州四十余里,张表后追。至杏林庄,见一队军约一千余人,为首将是前部先锋刘备,手提双股剑,身穿锦征袍,立马在门旗下叫:「贼军头目是谁?」「我乃是张表!」玄德见道,兜转坐下马,二人便斗。约二十余合,后五百军不觉袭着,殿后为首者简献和,混战杀张表大败。

  张表回军,往衮州便走,后有玄德袭着。前有一大林,林中走出一队军来,约一千余人,立马横刀。张表急问:「来者是谁?」「我是汉先锋手下一卒,关某字云长。」言曰:「贼将何不下马受降!」张表大惊。云长横刀向前,张表更不敢迎敌,弃斜便走。

  玄德军亦赶上,与关公一发将张表军杀其九分,都无百十余人,相战到晚,前至衮州城下。张表急声高叫:「开门!后有伏兵赶之甚急!」城上张宝火急开门,张表军都无五七十人入城。壕堑之外,柳林中,张飞埋伏军一发撞入城去,杀张表军落水者勿知其数。张飞领百十余人高叫:「斲断吊桥索者!」后军都入城来。夤夜间,张宝,张表又不知汉军多少,急往北门便走。复夺衮州。

  至来日,元帅排筵宴,商议间,有探军人回报,败军都入广宁郡。元帅曰:「来朝先锋领军先行,随后大军拨寨都赴扬州。」取胜州路,过海州,并涟水,渡淮河,过泰州,西至扬州。先锋刘备并到,约离城一射地下寨。

  却说张表,点军不见张宝,死在乱军中。张角大怒。又见探马至,报曰:「探得汉军至近,有先锋刘备离城一射地下寨。」张角召诸将省会,来朝大军须倾城都起,前迎刘备。

  至次日天明,张角领军出。刘备分军三队,关,张二人各将一队。头至两军相交。关公袭其殿后,张飞横胁便撞。刘备教小校高叫:「若贼军去其黄巾,弃了兵器,便在赦下!如捉住张角者,封为五霸诸侯!」道罢,有元帅军至。贼人见了,投戈弃甲,去了黄巾,拜降者勿知其数。张角,张表死在乱军之中。

  刘备得了扬州,汉元帅领军入扬州。元帅降令,安抚百姓,秋毫无犯,如违者依军令。百姓皆喜。元帅降令,自先锋为首,以下诸将军卒来日赴筵宴。

  至次日,都赴席。元帅言:「大小众官,破黄巾贼生受!」各人赐赏毕,写表申朝,选日回军。至长安,元帅令众军在东门外下寨。元帅对刘备道:「破黄巾贼,功劳皆玄德也。我今见帝,奏破黄巾一事,君王不错矣。」言刘备曰:「在东门外下寨,等二三日。」

  当日,刘备正与诸侯坐间,有一小校来报,有汉宣使来见先锋。刘备见道,慌出宫门迎接,至中军帐坐定。刘备礼毕,问常侍官何来。「你不识我?我乃是十常侍中一人。」段珪让道:「俺众人商议来,玄德公破黄巾贼寇,金珠宝物多收极广,你好献三十万贯金珠与俺,便交你建节封侯,腰金衣紫。」刘备曰:「但得城池营寨,所得金珠缎疋,皆元帅收讫,刘备并无分毫。」段珪听言,忽然便起,可离数步,回头觑定刘备,骂:「上桑村乞食饿夫,你有金珠,肯与他人!」张飞大怒,挥拳直至段珪根前。刘备,关公二人扯拽不住,拳中唇齿绽落,打下牙两个,满口流血。段珪掩口而归。刘备道:「你带累军卒也!」

  至来日天晓,元帅来请刘备:「表章已奏了帝也,功劳全是你也!」吩咐绿袍槐简,来日朝门外听圣旨。

  刘备至朝门外,约半月,不宣。却见宣诏,元帅下诸将都得官赏赴任。外有刘备,等守一月有余,并无宣唤。三人至本寨,刘备心闷,目视张飞,一拳打中段珪让带众军受苦。寻思罢,杂虎旗军一齐来告刘备,辞张飞:「众将见有功不问,无功者赏,不能等守。俺各归家去。」刘备言曰:「功劳皆是咱军,无功军得赏,何况咱军?汉帝不错,须是斟量功劳大小,任便更等待三五日。」

  来日,刘备又去朝门外听圣旨。却早朝退,有文武都出内门来。见一辆四马银铎车,金浮图,茶褐伞。刘备叫冤屈三声。车内官人问:「叫冤屈者何人?」刘备立在车前:「某是破黄巾贼先锋刘备。」「如何叫屈声冤?」刘备曰:「元帅下诸将都有赏赐,加官赴任。唯有刘备诸军,随朝月余,并无宣诏。军兵尽皆饿散。」车中者,乃皇亲国舅董成,言曰:「又是十常侍官作乱。先锋使且去内门外,等我复回奏帝。」

  约到两个时辰,复出内来:「先锋跟我前来。」至国舅宅,请刘备茶饭。刘备躬身,叉手施礼:「上复国舅,不知元帅奏甚表章来?」「今日已晚,来日早朝,大臣商议,与你官赏。来日听圣旨。」刘备辞了,到本营中,对众军将说知,大喜。

  至次日,再去朝门外听圣旨,有十常侍官将宣诏:「唤先锋刘备听圣旨!」 刘备拜罢,俯伏在地。「至长安多少时节不得官粮?」刘备曰:「三十七日。」「长安至定州几程,若到定州,打算计几日,都交打请在前,抛下粮草都交补讫。刘备赴定州附郭安喜县县尉,为太山贼寇极多,你将本部下军兵镇压。」刘备前去,至定州,礼上安喜县,见州吏读参榜,定州官员:「今有安喜县县尉谨参。」至厅前,才时施礼,有太守大怒,喝云:「刘备休拜!」呼左右人捉住刘备,曰:「今破不尽黄巾贼,见在山野潜藏,讨掳百姓。」太守问:「你这里至长安近远,如何违限半月有余?你是拖酒慢功,嫌官小,故意迟慢!」刘备曰:「告太守,三千五百人,连小者约迭一万二千余口,尽是推车担担,抱女提男,老弱不能急进。告大人宽恕,并不曾多请官粮。」太守怒,再问:「你如何先交军兵先来,老小在后,你休分说!」令左右人监下,取迟慢招伏。方欲落笔判状,有左右劝元峤,看县尉破黄巾贼功劳,权免杖罪,令左右人绕厅拖三遭。左右二官又劝了。太守喝:「县尉,你归本衙,在意勾当!」

  刘备到衙,见关,张众将,邀至前厅置坐间,有张飞遂问玄德:「哥哥因何烦恼?」刘备曰:「今某上县尉,九品官爵。关,张众将,一般军前破黄巾贼五百余万。我为官,弟兄二人无官,以此烦恼。」张飞曰:「哥哥错矣。从长安至定州,行十日,不烦恼;缘何参州回来便烦恼?必是州主有甚不好。哥哥对兄弟说!」玄德不说。

  张飞离了玄德,言道:「要知端的,除是根问去!」去于后槽根底,见亲随二人,便问,不肯实说。张飞问之,大怒。至天晚二更向后,手提尖刀,实时出尉司衙,至州衙后,越墙而过。至后花园,见一妇人。张飞问妇人:「太守那里宿睡?你若不道,我便杀你!」妇人战战兢兢怕怖,言:「太守在后堂内宿睡。」「你是太守甚人?」「我是太守拂床之人。」张飞道:「你引我后堂中去来。」

  妇人引张飞至后堂。张飞把妇人杀了,又把太守元峤杀了。有灯下夫人忙叫道:「杀人贼!」又把夫人杀讫。以此惊起衙内上宿兵卒,约迭三十余人,向前来拿张飞。飞独杀弓手二十余人,越后墙而出,却归本衙。

  次日天晓,大小众官请县尉商议,如何捉拿杀人贼。刘备情愿根捉。实时申报朝廷得知。十常侍言:「这杀太守贼人,不是别人,多管是县尉手内人杀了。」

  朝廷发下使命督邮,姓崔名廉,御史台走马,前至定州馆驿内安下。大小众官来见使命,问使命有何公事。督邮曰:「为杀了本处太守,以此差我来问您众官人每,这里有县尉么?」「县尉在门外,不敢便来见。」使命随叫县尉。

  县尉引兵三百余人,内有关,张,左右随尉二十三人,来见使命。使命曰:「你是县尉?」刘备曰然。使命曰:「杀了太守是你么?」刘备曰:「太守在后堂中,明有灯烛,上宿者三五十人,杀太守二十余人,灯下走脱者,须认得是刘备。那不是刘备。」督邮怒曰:「往日段圭让被你弟张飞打了两个大牙,是你来!今日圣旨差我来问你杀太守之贼。前者参州违限,本合断罪,看众官面,不曾断你。因此挟仇,杀了太守。你休分说!」喝左右人拿下者。

  傍有关,张大怒,各带刀走上厅来,唬众官各皆奔走,将使命拿住,剥了衣服。被张飞扶刘备交椅上坐,于厅前系马桩上将使命绑缚。张飞鞭督邮边胸,打了一百大棒,身死,分尸六段,将头吊在北门,将脚吊在四隅角上。有刘备,关,张众将军兵,都往太山落草。

  朝廷得知。当日,帝设朝,问文武百官:「如今见有破不尽黄巾贼,尚自极多。又反了刘备,若相合一处,怎生奈何?」有国舅董成出班奏帝:「陛下万岁,今刘备不反,皆是十常侍官,悬秤卖官,有财宝者做官,有功者无赏。陛下若依小臣,刘备不反。」帝曰:「如何招安的刘备?」「今将十常侍等杀讫,将七人首级往太行山,便招安得那弟兄三人。」帝:「依卿所奏。」问:「谁人可去?」董成奏:「小臣愿住。」

  董成将七人首级前往太行山去。见一彪军兵。董成与军兵打话:「我奉圣旨招安,你为十常待等朝野内贪财好贿,悬秤卖官,以此诛杀。今将首级交你弟兄知者。又赦你杀太守,鞭督邮之罪,都在赦下。」刘备俯伏在地,听讫赦书。刘备谢恩毕,便随国舅前入长安见帝。帝喜,赐赏加官,迁德州平原县县丞,左右二官赐赏毕。

  因此帝崩,实时立起汉献帝为君,离了长安,前来东都洛阳建都。有宰相王允,蔡邕,丁建阳。帝当日设朝,王允出班奏帝:「有西凉府申报,有黄巾贼张李四大寇,约三十余万,占了西凉府。」帝曰:「如何?」帝问王允:「谁人敢去?」王允奏曰:「宣董卓为元帅。董卓有万夫不当之勇,身长八尺五寸,肌肥肉厚肚大,举讨王之作,上阵披重铠,走如奔骑,坐绰飞燕,堪为元帅。手下有战将千员,长有雄兵五十余万。」帝依所奏,宣董卓入朝,加官封职,封做太师天下都元帅。

  帝问董卓:「今有西凉府申报,黄巾贼约迭三十余万作乱,谁人可破?」董卓奏曰:「小臣愿往。」方欲兴兵,忽听得城内大喊声,闭了城门,急点军兵数千余人,前街后巷,罗纹结角,军兵都把了。见一人坐马将,有如猛虎,荡散军兵,杀死者勿知其数。即渐添军添将,添得极多,困住此人。太师高叫,问何人。此人不语。百姓高声皆叫:「这汉是丁建阳家奴,杀了丁丞相,骑着丁丞相马待走!」军兵困住,太师军多将广,以此拿住,缚了,将入帅府来。

  董卓坐定,遂问适来捉住者何人,姓甚名谁。言道:「某乃姓吕名布,字奉先。」「你为甚街上持戟杀人?」方欲询问,有丁丞相家人言:「此人不为别事,为丁丞相一疋马,故杀了丁丞相。」董卓问:「这马怎生好马?」其家奴再覆:「这马非俗,浑身上下血点也似鲜红,鬃尾如火,名为赤兔马。丞相道,不是红为赤兔马,是射兔马,旱地而行,如见兔子,不曾走了,不用马关踏住,以此言赤兔马。又言这马若遇江河,如登平地,涉水而过。若至水中,不吃草料,食鱼鳖。这马日行一千里,负重八百余斤,此马非凡马也。」道罢,吕布言曰:「非为马杀主公。」布曰:「屡长主公常辱我,以此杀了丁丞相是实。」

  董卓见吕布,身长一丈,腰阔七围,独杀百十余人,如此英雄,方今天下少有。「正是用人之时,我免你罪如何?」吕布言:「情愿与太师过鞭坠镫,拜太师为父。」太师甚喜,遂放了吕布。

  当日,太师领军兵五十余万,战将千员,左有义儿吕布。布骑赤兔马,身披金铠,头带獬豸冠,使丈二方天戟,上面挂黄幡豹尾,步奔过骑为左将军。右边有汉李广之后李肃,戴银头盔,身披银锁甲白袍,使一条丈五倒须悟钩枪,叉弓带箭。用文者,有大夫李儒;用武者,有吕布,李肃,三人辅佐董卓。

  董卓领军到西凉府,一鼓而收,招安到四大寇张李等大军三十余万,前来东都洛阳。约离洛阳西北二十余里,差夫修城一座,号曰郿坞城。令张李屯住军兵,打请官粮。董卓作乱,常有谋汉天下之心。

  董卓问李儒:「今四大寇离了西凉府,谁可把西凉府?」李儒言:「有太师女婿牛信可去。」太师叫牛信,将十万军往西凉府镇守去讫。

  却说汉献帝,于后殿中,默诏国舅董成。成至,献帝圣旨:「今有董卓弄权,如之奈何?」董成奏曰:「我王诏天下诸侯,将我王往长安建都,今天下诸侯并杀董卓,以此天下太平。」帝问:「谁人可去?」「臣手下有一人典库校尉,那人可去,有心胆。若干了这大事,可为元帅。」诏冀王袁绍,以镇淮王袁术监军,使长沙郡王太守孙坚。

  有一人至阶下,山呼万岁罢。帝问:「卿姓名?」「某姓曹名操,字孟德。」献帝觑这汉,可敌二十个董卓,今汉天下无计奈何,须用此人。献帝赐赏曹操■目使。「若大事毕,加做天下都元帅,你在意勾当;若卿获功者,加卿为左丞相。」

  曹操辞帝出城,会天下诸侯。前至定州,见太守公孙瓒。正行之次,见里堠整齐,桥道平整,人烟稠密,牛马繁盛,荒地全无,田禾多有。曹操呼一农夫问:「此乃何方?」农夫言曰:「启告官人,此处是德州平原县界。」曹操惊问农夫:「此处县官是谁?」农夫曰:「县令不管事,只有县丞管事。」问县丞是谁。农夫曰:「是往日破黄巾贼的刘备。」曹操大惊:「会得天下诸侯,此处有斩董卓的刽子!」

  曾操三十骑马往县衙门外,有左右人报玄德。门吏曰:「今有汉天使在衙门外,县官火速出迎使命!」众官迎至衙内,到厅上坐定,参拜礼毕,各坐筵宴。酒行数巡,操曰:「我奉圣旨,宣天下二十八镇诸侯。今有董卓弄权,长有谋汉天下之心,宣众诸侯保驾定天下,破董卓。及有吕布,李肃,各有万夫不当之勇,无人可敌。因宣沧州洪海郡韩甫,轻过平原县,却闻玄德公在此,特来相谒,玄德公休阻。看汉天下面,若玄德公到虎牢关,破了董卓,吕布,操保荐玄德公封万户侯,入相府院。」

  曹操执盏进与刘备。备言曰:「小官武艺不会,弓马不熟,恐失国事。」旁有张飞言曰:「哥哥,自从桃园结义,共破黄巾,图名于后。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随众诸侯到虎牢关,与董卓,吕布交战,托赖皇帝洪福,杀了董卓,吕布,落得凌烟阁上标名,强如平原县为宰,得个腰金衣紫,荫子封妻。哥哥若不去,小弟张飞愿往。」曹操应声而谢。宴罢,曹操再三嘱付:「张将军许了去也,若迟到,必交使命来请你三人也。」曹操辞别上路。

  玄德归宅,与二弟评议,言曰:「咱去,不争到那里却不用咱,何处归止?」张飞言曰:「弟兄放心,我独自去破董卓,诛吕布。」玄德曰:「候有使命却去。」

  却说献帝在洛阳,为君懦弱。太师董卓弄权,身重三百斤,有篡国之心,带剑上殿,文武皆惧。倚手下义儿吕布,白袍李肃,四盗寇,八健将,常欺压天下诸侯。

  却说谯郡太守曹操,再入朝见帝。见董卓气势欺人,越有不忿之心。朝罢,曹操再奏帝,商议暗行密诏,会天下诸侯于虎牢关前,共破董卓。诏约中平五年三月三日,众会虎牢关前。即便诏行诸镇天下诸侯,可早到于关前。长沙子弟最为先。长沙太守孙坚先到关前。青州袁谭不至。天下军马都在关前,阙少粮草。曹操因催粮,就催青州袁谭去。数日,前至平原县,见玄德礼毕,操曰:「诸侯都在虎牢关,三将军若何?」玄德不语。张飞曰:「看汉天下无主,杀太师贼臣,再扶汉室。」先主方许。操曰:「冀王袁绍为元帅,三将军可以将书与袁绍去。」丞相即便修书,付与先主。曹公别了,一去青州。

  却说关,张,刘备三人,点手下三千杂虎骑,选日登程,望西南上行。在路数日,前至虎牢关,相离大寨五七里下帐,至次日,三人整顿了衣装,先探觑元帅,至辕门。

  却说冀王袁绍,会集诸侯帐上,问曰:「今汉室无主,贼臣弄权,献帝在洛阳,为君懦弱;董卓在虎牢关,有百员名将,为首者温侯吕布,身长九尺二寸,使方天干,无人可当。您众诸侯如何定计诛杀贼臣,报答朝廷,图名于后?」众官无语。

  忽听得寨门外闹。门吏报曰:「辕门外有三将军来见。」冀王速令叫至当面,众官皆觑为首者一将,面如满月,耳垂过肩,双手过膝,龙准龙颜,乃帝王之貌。左手下一将,身长九尺二寸,是蒲州解良人也,姓关名羽,字云长。右手下一将,幽州涿郡人也,姓张名飞,字翼德,豹头环眼,燕颌虎须。冀王问曰:「三将军何人也?」先主曰:「无能幽州涿郡大桑村人也,姓刘名备,见任平原县令。」冀王曰:「是绿袍槐简?」先主曰:「然。因谯郡太守路过,留书与备,敬来关前,共破董卓。」冀王大喜。

  先主取书与袁绍。袁绍看书毕,遂问众诸侯:「此事如何?」帐上一将振威而叫曰:「诸侯会合虎牢关下,克日斩贼臣董卓,吕布!」众官觑是长沙太守孙坚。宋文举曰:「关前诛董卓,何用绿衣郎!」众官听道皆喜。冀王又问,众官皆不语。

  三将辞冀王,出寨东北五七里,到于本寨。张飞言曰:「倘若在平原,岂受他人患!」来日天晓,又见袁绍,众官又不喜。三将复回,来日,上路直去平原。约行数里,迎见曹操,实说其事。曹操笑曰:「赶我复回!倘破贼臣,建立大功,何官不做?」来日军回,到袁绍大寨。

  后二日,曹操寨内言:「萧何三荐韩信,兴汉四百余年。」冀王排筵会,请曹丞相同诸侯。正宴之次,人报虎牢关有温侯吕布搦战。冀王问曰:「谁人敢与吕布决战?」言未尽,见一将出,认得是徐州太守陶谦手中步队将曹豹,自言:「我与吕布决战,要捉吕布!」众皆喜。上马对阵,吕布捉曹豹。没一个时辰,败军回,言温侯一合捉了曹豹。冀王大惊。又有人言:「却放回曹豹来也!」曹豹入寨,众官闻说吕布其锋不可当,言吕布只待捉十八镇诸侯。众官无有不忧者。

  至次日天晓,探事人告曰:「吕布将三万军,下虎牢关搦战。」冀王问众官:「谁与温侯决战?」言未尽,有长沙太守孙坚,引军出马,与吕布对阵。交马都无三合,孙坚大败。吕布赶入大林。吕布发箭射孙坚,孙坚使金蝉蜕壳计。孙坚却将袍甲挂于树上走了。吕布将孙坚的头盔战袍,使健将杨奉上虎牢关,与太师董卓去。正行之次,路逢张飞,夺了头盔战袍。

  至天明,张飞至袁绍大寨辕门下马,先见先主,关公。玄德言曰:「孙坚言咱们是猫狗之徒,饭囊衣架。」先主曰:「他为长沙太守,我是绿衣郎,岂能为他争气?」张飞笑而叫曰:「大丈夫死生不顾,图名于后!」先主,关公劝不住,张飞直至冀王帐前。张飞献头盔袍甲与冀王。太守孙坚,众官不语。声若巨钟:「前者太守言我皆为猫狗之徒,吕布下关,太守弃袍得脱!」孙坚闻之大怒,推张飞欲斩。诸侯皆起。有冀王袁绍,荆王刘表,谯郡曹操告曰:「吕布之势不可当,若斩张飞,谁破董卓?」孙坚不语。张飞自言曰:「吕布下关,我兄弟三人必斩家奴!」众官皆喜,张飞得脱。

  第三日,吕布又搦战,众诸侯出寨,与品布对阵。张飞出马持枪。张飞与吕布交战二十合,不分胜败。关公忿怒,纵马轮刀,二将战吕布。先主不忍,使双股剑,三骑战吕布,大败走,西北上虎牢关。

  次日,吕布下关,叫曰:「大眼汉出马!」张飞大怒,出马,手持丈八神矛,睁双圆眼,直取吕布。二马相交,三十合,不分胜败。张飞平生好厮杀,撞着对手,又战三十合,杀吕布絣旗掩面。张飞如神,吕布心怯,拔马上关,坚闭不出。吕布使四盗寇紧守其关。四人者,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

  却说董太师,洛阳邀驾,西入长安。帝坐万安殿,命太师设宴。至晚,帝亦带酒归后宫。董卓见四妃,以言相戏。有宰相王允,不忿之心,密言曰:「天下无主也。」

  王允归宅下马,信步到后花园内,小庭闷坐。独言献帝懦弱,董卓弄权,天下危矣。忽见一妇人烧香,自言不得归乡,故家长不能见面。焚香再拜。王允自言,吾忧国事,此妇人因甚祷祝?王允不免出庭问曰:「你为甚烧香?对我实说。」唬得貂蝉连忙跪下,不敢抵讳,实诉其由:「贱妾本姓任,小字貂蝉,家长是吕布,自临洮府相失,至今不曾见面,因此烧香。」丞相大喜:「安汉天下,此妇人也!」丞相归堂,叫貂蝉:「吾看你如亲女一般看待。」即将金珠缎疋与貂蝉,谢而去之。

  后数日,丞相请太师董卓筵会。至天晚,太师带酒,见灯烛荧煌。王允令数十个美色妇人,内簇貂蝉,髻插碧玉短金钗,身穿缕金绛绡衣,那堪倾国倾城!董卓大惊,觑移时,自言:「吾室亦无此妇人!」王允教讴唱,太师大喜。王允曰:「关西临洮人也,姓任,小字貂蝉。」太师深顾恋,丞相许之。宴罢,太师亦起。

  至来日天晓,宰相自思:我食君禄为相,今定计再安汉室。如我不成,我死者,图名也。即便请吕布赴会,筵宴至晚,丞相又使貂蝉上筵讴曲。吕布视之,自思:昔日丁建阳临洮作乱,吾妻貂蝉不知所在。今日在此!王允把盏言曰:「温侯面带忧容,不知何意?」吕布欠伸具说。丞相大喜:「汉家天下有主也!」丞相再言:「不知是温侯之妻,天下喜事,不如夫妻团圆。」又言:「老汉亦亲女看待。选吉日良时,送貂蝉于太师府去,与温侯完聚。」吕布大喜,天晚告归。

  都无五七日,使丫环侍女,驷马重重,送貂蝉于太师宅内。中平七年春三月三日,太师正默坐间,人报曰:「丞相王允,驷马重重,不知送甚人来?」太师急出,遂邀王允于正堂,自言:「莫非貂蝉么?」允曰然。太师令人置酒。王允言曰:「今有小疾,不敢久停。」辞太师去。

  当夜天晚,董卓与貂蝉饮酒。董卓是一酒色之徒。前后二日,吕布因自曲江回来,到宅前下马,有八健将皆散。当夜天晚,温侯听宅中有乐音嘹亮,遂问左右人为何。众人具说:「丞相一妇人,乃貂蝉也!」吕布大惊,行至廊下,无由得见。猛然见貂蝉推衣而出。吕布大怒:「逆贼在于何处?」貂蝉曰:「已醉矣。」吕布提剑入堂,见董卓鼻气如雷,卧如肉山,骂:「老贼无道!」一剑断其颈,鲜血涌流。刺董卓身死。

  吕布速忙出宅,奔走于丞相宅内。王允急问为何。吕布具说其由。丞相大喜曰:「温侯世之名人,若不杀董卓,汉天下危如累卵!」说话间,门人报曰:「外有李肃提剑来寻吕布。」丞相火速出宅,见李肃至曰:「吕布杀了太师身死,我若见吕布,碎尸万断!」王允曰:「将军错矣。今汉天下四百余年,尔祖李广扶持汉室。今董卓弄权,吕布除之,尔言杀吕布,天下骂名,不类尔之上祖。可以除昏立明,是大丈夫也。」李肃掷剑在地,叉手曰:「丞相所言当也,请温侯说话。」二人相见,吕布具说董卓无道。李肃大怒:「吾不知其是!」

  吕布遂辞王允归于宅内。门人报曰:「殿前太尉吴子兰,引兵一万,围了宅也!」吕布自思:长安不可久住!点八健将,同三万军,夺东门而出。太尉吴子兰赶上。前有万军拦住,乃至死者董卓四元帅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骂家奴。无言可对,温侯撞过阵。

  前至潼关,有谯郡太守曹操拦住,使两军相击。吕布夺关而出。东行数里,前有睢阳太守郭潜言:「温侯休入城来,与你金珠!」吕布东北而进。数日,见桑麻地土特别。吕布问:「此处是那里?」有人告曰:「是徐州地面。」吕布问:「徐州太守何人也?」言:「有老将陶谦,临死三让徐州与玄德。」吕布自思:虎牢关下深结有冤。又思吾无置锥之地。傍有陈宫言曰:「关,张,刘备,俱虎之将。」温侯不语。陈宫又言:「刘备仁德之人,温侯可以写书与玄德。」

  吕布实时写书入徐州,见玄德。玄德邀陈宫坐。陈宫将书与玄德,看书中之意:

  「辱弟吕布顿首拜上徐州牧玄德公将军麾下:即辰孟夏清和,梅雨初晴,伏维台候动止迁加,虎帐悠治,仰劳神明护佑。自虎牢关一战,非吕布之罪,皆董卓之过。自知负罪,有挂下怀。本合诣闱屏参见,少酬往日过愆。长安以来,人困马乏,不能前进。倘蒙恕责,不胜幸甚。比及相会,善保尊颜。不宣。」

  玄德读了书,甚喜,酒食管待陈宫毕,宫辞了去。有一将出告玄德,乃是简献和,告:「主公不闻临洮丁建阳太守,吕布叫为父,因为赤兔马,杀了丁建阳。前看长安为貂蝉,诛了董卓。先自关,张二将军不在城中,若吕布心变,夺其徐州,奈何?」先主曰:「吕布虽则不仁,今无牙爪;又将书哀告,权于城中略歇。」众官劝不住。

  来日天晓,先主使鼓乐邀吕布入城,至大衙筵会数日。玄德拜吕布为兄,唬杀众官。简献和慌速使心腹人暗勾关,张入城。

  来日天晓,玄德二弟与吕布相见。前后数日,吕布问众官:「自西出潼关,亦无置锥之地。」陈宫曰:「温侯不闻天分九州岛,徐州乃上郡也,是兴王之地。若得徐州,今观天下易可也。」吕布笑曰:「有意图徐州,玄德于我甚厚。又关,张二将乃虎狼之将,倘若不的,如之奈何?」

  数日,吕布,玄德坐间,先主言曰:「奉先亦无住处。不是兄弟拙见,西北八十里有小沛,可以屯军养锐若何?」吕布甚喜。当日辞先生,引本部军兵前去小沛。

  前后半载,有人告先主:「南四百里地有寿春袁术,使太子袁襄引兵取徐州。」先主实时使张飞为接伴使,南迎袁襄。约行三十里地,有一亭名曰石亭驿,接着袁襄,二人相见礼毕,张飞置酒三杯。酒罢,袁襄言徐州事。张飞不从,慢骂:「玄德织席编履村夫!」张飞大怒骂:「我家兄祖代帝王之子,汉景帝十七代玄孙,乃中山靖王之后。你骂织席编履村夫,毁我家兄。谅尔祖乃田夫之人!」张飞实时便还。袁襄欲便打。张飞拿住袁襄,用手举起,于石亭上便摔。左右众官不劝,遂摔杀袁襄。

  跟从人皆回。无数日,见袁术。术哭曰:「叵耐张飞!实时使大将纪灵将三万军取徐州。先主留张飞权徐州。先主,关公并众官等,南迎纪灵。前后一月不回。

  却说张飞,每日带酒不醒,不理正事。有左右二官曹豹,慢骂死者陶谦,徐州何不吩咐与我,却?*c刘备!刘备南迎纪灵,战事未定,却交小儿权州!百姓皆有怨心。曹豹诱劝张飞。张飞不从。又骂张飞。张飞大怒,言:「我弟一与国家出力。家兄已得徐州,一权为正。」鞭挞曹豹。曹豹到东宅,自思一计,可报其冤。使女婿张本,私地修书,前去小沛见吕布,亦酒食待之,又与金珠。张本复回。吕布问众官:「此事如何?」陈宫曰:「玄德南迎纪灵,张飞每日带酒。」

  温侯引军到徐州,顷刻,曹豹献了西门。吕布入城,张飞大醉,人告曰:「夫人来也。」乃玄德之妻。夫人曰:「小叔,您哥哥南破纪灵,输赢未知。你却每日带酒,若徐州有失,怎生奈何?」张飞言曰:「谁敢正觑徐州!」言未尽,忽听得喊声振地,有人报与张飞,言:「曹豹勾引将吕布入城来!」张飞大惊,夫人仰面而哭。张飞上马与吕布交战,混斗到晚,张飞夺门而出。有南二百里地,见先主,具说其事。关公大怒张飞。

  先主来日班师回军,离徐州约二十里地下寨。玄德又言:「我妻儿必为吕布所杀,可以写书见吕布,可保家族。」即修书,使简献和持书入城,将与吕布。吕布看书中意,刘备愿弃徐州,即于小沛闲居。吕布大喜,遂将糜夫人并太子阿斗,出城见玄德。玄德即引众军前去小沛闲居。

  有人报曰:「纪灵领军三万来要徐州。」纪灵乃袁术之名将也。先主即领军在西下寨。纪灵在南下寨,待困徐州。吕布亦领军出城,在东下寨。吕布写书与纪灵,刘玄德,刻日排宴,请你两家。

  吕布向附高处几帐而坐,筵会罢,吕布言:「汉帝懦弱,天下未宁。寿春袁术可守东镇。徐州陶谦在时,本?*c玄德公。袁术以近,待要徐州。吾今解您两家之危。」令人向南一百五十步搠立方天戟。吕布曰:「我发一箭,可射戟上钱眼。若射中,两家各罢战;若不中,纪灵亦班师,如不班师,吾助玄德杀纪灵。若玄德军不回,吾助纪灵杀刘备。」二将皆从。吕布发箭。
诗曰:
  一箭功成定太平,雄兵三万罢戈庭。
  当时骁勇无人及,至使清名后世称。

  吕布一箭,射中金钱眼。纪灵回军。先主排宴管待吕布,三日却归小沛。吕布归徐州。

  前后半载。当日,先主坐衙,门吏报曰:「有父老告言,贼寇极多。」先主使关,张二将收捉贼寇去。张飞引一千杂虎骑去小沛正东二十里,到一林前下马待坐。左右人将酒与张飞把盏,笑曰:「吾爱者美酝。」一饮而竭,靠树而睡。约至二更前后,听得正东下铃子响。令人告张飞。张飞上马,直东没三里地,有一千军,内有一头目,押着箧袋箱笼,不知其数。翼德曰:「是贼也。」张飞大叫一声,喊散众人,夺了钱物。侯成曰:「我乃温侯使我燕京买马去。」张飞不信,使小军监押入小沛城里见先主。侯成告曰:「是吕布买马的钱物。」先主觑了大惊,骂张飞,此物皆吕布之物。先主,关公待送张飞徐州,献与吕布。又思桃园结义。

  数日,吕布领三万军,并八健将,离小沛二十里下寨。来日,吕布引军至城,与玄德打话,只言道要张飞。先主不从。关公言曰:「张飞,安喜时鞭督邮,军去大半,为贼三载。前者失了徐州,皆尔之过。今又夺吕布钱物,又是尔之过!」张飞大怒,上马曰:「敢死者随我来!」三十八骑马打过阵。约行二十里,至一大林下马。翼德曰:「失了徐州,今小沛又危,我之过也。倘若无功,羞见二兄!」张飞又言:「吕布长安犯罪,东出剑关,走于徐州。近知曹操奉圣旨,引十万军,百员名将,屯于睢水,根捉吕布。俺同十八骑赴睢水,见曹公,借军破吕布。」上路数日,到于睢水,见曹操具说其事,借军救二兄。操曰:「玄德自虎牢相别,至今不相见,尔言借军,未知真假。」张飞曰:「丞相道底是。却回二兄处取书去。」不辞曹操,便上马,引十八骑,却投小沛来。见吕布铁桶相似。张飞着力杀上血湖洞,入去到于城中。二兄问曰:「前数日兄弟何处去来?」翼德具言前日打过阵去,到得曹操在睢阳求救去来。先主大惊,问:「不曾借的军来?」飞曰:「丞相道无凭验。兄弟却来敢书。」先主即便修书,付与张飞。

  至次日,张飞又引十八骑复出,与吕布交战。吕布曰:「贼将反复数遭,必求救军。」温侯当不住,张飞引十八骑撞出阵去。数日,到曹操大寨。丞相听的大喜无限。张飞将书与曹公,有书中曰:

  「辱识刘备顿首拜上丞相麾下:即辰仲秋,伏维台辅动止迁加,不避威严,僭申微悃。今有反贼吕布,诛董卓,走离长安,袭徐州,又围小沛。奈备兵微将寡,壕浅城低,有倒悬之急,累卵之危。专令张飞持书远见,倘蒙大造,特为解围。非惟刘备蒙恩,抑且生灵受惠。生擒吕布,上见太平。伏乞钧照,不备。」

  曹操读罢书,欢喜无地。又言:「张飞勇冠天下,吾手下官员皆不似翼德。」又言:「张飞白身车骑大将军。吾东征吕布,倘若还朝,交你正受也。」令赐酒肉与张飞同十八骑军卒,令人担酒出寨,东南帐里二将皆出,内中一人叫张飞下马,同见,二人相见甚喜。曹公:「乃是夏侯惇也。」见丞相北救小沛,谁作先锋,就便立夏侯惇为先锋。

  无二日,丞相拔寨皆起。前后数日,到小沛。吕布军来迎。夏侯惇出与吕布战,无数合,吕布诈败,夏侯惇急赶,吕布发箭,正中夏侯惇左眼。夏侯惇落马拔箭。夏侯:「父精母血,不可弃之。」其目睛,一口啖之。上马再战。吕布言曰:「此人非常人也。」吕布大败。夏侯惇回离寨七里,又见张飞用兵,忙合夏侯惇回见曹操。曹操用金镞药治之。

  又三日,吕布又搦战。张飞与吕布约战到三百余合,不分胜败。有小沛先主,关公与众官,一千杂虎骑,杀吕布大败,东走徐州。离城十里,听得前面闹人,若温侯前有败军,内有貂蝉来见温侯,泪不成行,言曹操使许褚占了徐州。吕布自思:徐州已失了,有曹操,兼有刘备,关公,张飞,其军盛多。吕布东走下邳。至城内,数日不出。人告吕布,又来也。问众言毕,有陈宫言曰:「温侯分军两队,西北八十里有羊头山,据险之地。温侯在下邳,陈宫在羊头山。倘若曹兵打下邳,陈宫可保;倘若曹公打羊头山,温侯可保。张飞之势,吾亦不可敌。」吕布曰:「陈宫言者当也。」

  吕布在于后堂见貂蝉。吕布说与,貂蝉哭而告曰:「奉先不记丁建阳临洮造反,马腾军来,咱家两口儿失散,前后三年不能相见。为杀了董卓,无所可归。走于关东,徐州失离。曹操兵困下邳,倘分军两路,兵力来续,若又失散,何日再睹其面?」貂蝉又言:「生则同居,死则同穴,至死不分离。」吕布甚喜:「此言是也。」温侯每日与貂蝉作乐。有人告曰:「曹公兵至,城紧急。」吕布如无相顾,众将不能劝。数日,当夜四更前后,有人拍窗而叫曰:「下邳有失也!」温侯披衣而出,觑见健将陈宫说:「曹操开沂泗两水,困了下邳城也!」至天明,众官随吕布上城。又说:「前者献计,分军两队保下邳,温侯不从。今曹相水困下邳,无计可料。」温侯不语,下城入衙。每日与貂蝉作乐。众官皆忿恨。

  前后半月,忽一日,见数人揭帘而入。吕布认得是陈宫,侯成,张辽等。内有侯成言与吕布:「自临洮相逐,到今数载,尚无立锥之地。外有曹相,刘备两军势甚,兼沂泗两河浸下邳,粮食阙少,迟疾困破下邳,众人皆死。温侯每日与貂蝉作乐!」吕布笑曰:「来者曹操,刘备,岂不识我?如城被沂泗两河,吾有马名赤兔,我与貂蝉坐骑而去,马能越堑,与貂蝉浮水而出,吾何惧哉!」内中一人高叫骂:「吕布出身寒贱,自言却与貂蝉浮水而去。我兵将及三万,城内百姓约计三万户,若何?」言未尽,又骂,吕布觑是侯成,言推转交斩。众官劝得免性命,打三十棒。吕布归堂,众官皆散。

  前后三日,众官尚自不舍,侯成带酒骂吕布。当夜直至后院,见喂马人大醉。侯成盗马至于下邳西门,见健将杨奉言侯成盗其马。被侯成杀了杨奉,夺了门,浮水而过。约至四更,关公巡绰侯成,得其马。天明,见曹操,具说其事。曹相大喜。

  却说吕布正与貂蝉对坐。有人告侯成盗其马。吕布大惊。又言杀了杨奉,投了曹操,如之奈何。众官不语。

  无数日,曹操使上前板堰住水,下开一道河,把水放尽,使沙石草木填了城壕,立起炮石打城。曹操引军搦战。吕布骑别马,出门迎敌,与夏侯惇交马诈败。吕布奔走,曹操引众皆掩杀,伏兵并起,吕布慌速西走,正迎关公。吕布有意东去下邳,正撞张飞。

  众将拿住,把吕布囚了。曹操使人高叫八将并众官等都来受降。曹操班师,入寨升帐而坐,问众官,令人将吕布,陈宫执于当面。问陈宫曰:「尔先归我,后投公孙瓒,又私遁奔吕布,今事失如何?」陈宫笑曰:「非某之过。先杀丞相,当怀篡位之心,后见公孙瓒为事舛讹再投吕布。怎知贼子反乱。今日被捉,惟死者当也。」操曰:「免你如何?」陈宫自言:「不可。先投公孙瓒,又归吕布,再投丞相,后人观我无义,自愿就死。」

  丞相言:「当斩陈宫,放其家小。」陈宫高叫「丞相错矣!倘留其子,必遗后患。惟母与妻,愿言宽恕。」曹操令斩讫,留其母妻。

  再令推过吕布至当面。曹操言:「视虎者不言危。」吕布觑帐上曹操与玄德同坐。吕布言曰:「丞相倘免吕布命,杀身可报。今闻丞相能使步军,某能使马军,倘若马步军相逐,今天下易如翻手。」曹操不语,目视玄德。先主曰:「岂不闻丁建阳,董卓乎?」

  曹操言:「斩,斩!」吕布骂:「大耳贼,逼吾速矣!」曹操斩了吕布。

  可怜城下餐刀日,不似辕门射戟时。

  斩了吕布,安了下邳。曹操深爱降将张辽。

  刘备,关羽,张飞,丞相每日与玄德携手饮酒,有意待用先主扶佐之心。怎见得?有诗为证。诗曰:
  双目能观二耳轮,手长过膝异常人。
  他家本是中山后,肯做曹公臣下臣?

黑色之上
06-02-05, 21:43
三国志平话卷中


  曹操引关公,张飞,刘备军回,正西行数日,到长安。无三日,见帝,奏斩吕布于下邳。帝喜,有意加官。曹操奏曰:「非臣之功。」帝问何人。「涿郡刘备,关,张三人也。」

  帝宣,三人借袍见帝。献帝见先主面如满月,两耳垂肩,貌类汉景帝。又问:「玄德祖宗何人?」先主:「本祖十六代孙,中山靖王之后,先君汉灵帝,因十常侍弄权,落于百姓之家。」帝惊,宣宗正府宰相,检祖宗部。有国舅董成奏帝曰:「刘备,汉之宗室。」帝大喜,即加玄德豫州牧左将军汉皇叔。又宣关,张二将,各赐恩赏,御宴数日。帝大喜,自思:有皇叔荆王刘表,又有沧州刘璧,长不在吾左右;今有皇叔玄德,汉天下有主矣!前后数日。

  又说曹操称病不朝。曹操在下邳破吕布,岂知玄德是汉宗室?无计奈何。一日,帝坐翠华殿,宣国舅。帝曰:「你一家子父,累食汉禄。」遂赐玉带一条。帝归后宫。董成出内,正见曹公,言:「帝赐玉带,有否?」董成捧带与曹相看毕,言:「尔为汉之宗室,赐带有何不可?」

  董成将到宅内,与夫人说话。夫人见国舅汗流胸背,衣湿数重。夫人再问:「如何汗流?」国舅曰:「汉天下指日危也。」夫人曰:「为何?」曰:「曹公,内里宫监,阉宦,皆为操之耳目。帝赐带与我,曹操怎知?」夫人将过带,见一红绒头,用金鈚儿挑之,上有诏书。国舅,夫人大惊曰:「倘若内门前曹操搜出,一门家小都休!」

  董成看诏书,上有皇叔刘玄德,殿前太尉吴子兰,国舅,并有关,张二将。看毕,董成请刘玄德,吴子兰,三人待坐同看诏书。诏曰:

  「朕自垂衣治世,遍起干戈。长茅茨者当自剪除,生奸佞者实难隐忍。昔燕丹囚于秦国,马角而生,得脱;高祖困荥阳,纪信施忠孝。朕虽无德,当此困危,亦有感于心。戮奸臣者,已诛董卓。今有奸雄曹操,挟寡人行势,当识也。今汉天下有倒悬之急,社稷似累卵之危,不遇忠臣,未得良将。如奉暗诏,当以决断,扫除奸雄,遍告天下,各宣知悉。诏下国舅董成,太尉吴子兰,皇叔刘玄德,并关,张二将。中平九月日,御批。」

  众官读罢手诏,皇叔言曰:「可以参详。倘若关,张二将得知,定杀曹操。曹操坐起,常有十万军,百员将,两壁相并,把长安变为尸山血海。」言未尽,窗外一人叫曰:「您好大胆!我告曹操!」皇叔开门,觑是太医院医官吉平。

  三人邀吉平入阁内,评论杀曹操。吉平言曰:「曹操一病,名虎头风。吉平疗之,迟疾发,可使毒药坏之。」董成曰:「曹操夜卧丸枕,日服鸩酒三杯,必能死矣。」吉平曰:「我药大毒,若咽下肠中皆断。」众官皆喜。前后一月,操病发,令人请吉平医。曹公不吃药,言味别。吉平便骂曹公:「篡国之贼,不合死!」使药便泼。操躲过,实时拿住吉平打拷。曹公问曰:「何人使你来?」吉平不说。曹操心思:多是皇叔刘备之计!当日筵会,请皇叔赴宅。曹操取出吉平,又问:「甚人使你来?」吉平又骂:「曹操,图汉室贼!天交我药你来!」令人再勘。吉平言:「别无人使我药你来。」又令人再勘,吉平身死。诗曰:
  曹操奸雄自古无,吉平用药杀贼徒;
  苦刑追勘无生意,至死不言大丈夫。

  曹操打死吉平,深疑皇叔,自言:「我之过也。不合将刘备入朝,弟兄三人若虎狼,无计可料。」

  无数日,曹相请玄德筵会,名曰:「论英会」。唬得皇叔坠其筋骨。会散。

  忽一日,曾操奏帝言曰:「东方贼太广。」帝曰:「如何治之?」操曰:「可使皇叔保徐州去。」帝准奏。

  玄德在路一月,离徐州三十里,至帖口店上。徐州官员衙府百姓来接。

  却说曹操故使车冑为徐州太守,夺先主之职。车冑也到店上。车冑问先主:「丞相文书有无?」皇叔言曰:「只有皇帝宣,岂有曹公书?」车冑连忙下阶,私遁徐州。先主曰:「若车冑先到徐州不出,如之奈何?」关公曰:「兄弟先去。」

  关公上马加鞭,离徐州至近,遂袭车冑。车冑一躲,刀砍头落。有先主至,众官父老迎先主至大衙。众官筵会毕。玄德曰:「关,张二兄弟并众官,准备衣甲,迟疾早晚,曹公兵至。」众官商议,各办衣甲器仗。

  前后无一月,曹兵果至。关公告先主:「可分军三队,兄弟先将家小下邳去。」先主许之。关公将皇叔家小,东守下邳。

  张飞言曰:「我观曹操军十万如无物!」令人告曰:「曹军离城十里下寨。」张飞笑曰:「吾用一计,使曹公片甲不回。」玄德问何计。翼德曰:「孙武子兵书,涉水击城不可击,困兵可击。如是天晚,至半夜,我引三千军劫曹操寨,先杀曹操。」先主曰是。

  不防帐下一人,步队将张本,自思:前番俺丈人曹豹使吕布夜袭徐州,后被关公杀。父子冤岂不要报?张本私地离徐州,入大寨,先说与曹公。当夜,张飞,先主引三万军,半夜前后去劫。是空寨,被曹军围住。刘,张军兵相杀,至天明出,无片甲还。皇叔,张飞死生各不知。曹相占了徐州,安抚百姓。

  曹公升帐而坐,自言:「刘备,张飞已死,下邳见有关公。吾爱关公,如何得?」帐下一人言曰:「小人去下邳,美言说诱关公。」丞相认得是张辽,甚喜。曹公曰:「如关公见者皆降。」张辽遂辞曹公,早至下邳。

  有甘夫人,糜氏抱阿斗,仰面大恸,告关公:「皇叔并小叔痛死,我家如之奈何?」关公滴泪言曰:「兄嫂活则同活,死则同死。」忽有人报曰:「今有曹将张辽至于城下,高叫开门有说。」关公令人叫至。

  张辽在于厅下,美髯公问曰:「徐州是失?皇叔,张飞不知存亡?」张辽曰:「乱军所杀也。」美髯公哭曰:「吾死不惧。尔来莫非说我乎?」辽曰:「不然。虽皇叔,张飞为乱军所杀,公将家属不知何处,倘若曹兵至城下,岂不事有两难?关公自小读书,看『春秋左氏传』,曾应贤良举,岂不解其意?曹操深爱。」关公曰:「我若投曹如何?」辽曰:「便加将军重职,每月四百贯,四百石。」关公曰:「若依我三件便降。」张辽曰:「将军言。」「我与夫人,一宅分两院。如知皇叔信,便往相访。降汉不降曹。后与丞相建立大功。此三件事依,即纳降;若不依,能死战。」张辽笑曰:「此事小可。」张辽回见曹公,具说此事。

  无五日,曹兵至城下。曹操叫曰:「云长下城说话!」关公曰:「三件事如何?」曹相曰:「此乃汉世,尔能投我,封尔寿亭侯,月请四百贯,四百石,一宅分两院。若皇叔只在,将军引家小却与仁兄相见。尔言建立大功,吾心腹人。」关公下城,与曹操相见。

  无数日,将皇叔家小,西去长安见帝。帝见关公虬髯过腹,心中大喜,官封寿亭侯,月请四百贯,四百石,上马金,下马银,一宅分两院;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却说皇叔在徐州北,约到五十里地,九里山谷口林内,都无数人,中簇皇叔拔剑自刎,众人劝住。玄德哭曰:「徐州失离,张飞不知生死;爱弟关公将我家小,亦投曹操去了。」言尽,仰天大恸。

  皇叔亦无归,自来日东北而进。约行数日,见茂林映日,果园稻地,勿知其数。玄德问:「此是何处?」人告:「是青州界,本官是袁谭。」皇叔坐马到城里馆下了。来日见袁谭。筵会数日,皇叔言:「徐州已失,张飞生死未知;关公将我家小亦投曹操。问太守借五万军,杀曹操,救取家小。」袁谭从允。又数日,皇叔再言,谭允而不起兵。前后半月,当夜归馆,皇叔带酒,口念短歌一首,歌曰:
  「天下大乱兮,黄巾遍地;
  四海皇皇兮,贼若蚁。
  曹操无端兮,有意为君;
  献帝无力兮,全无靠倚。
  我合有志兮,复兴刘氏。
  袁谭无仁兮,叹息不已!」

  歌罢,西廊下一将听得玄德此歌,应声而和曰:
  「我有长剑,则空挥叹息。
  朝内不正,则贼若蛟虬。
  壮士潜隐,则风雷未遂。
  欲兴干戈,则朝廷有倚。
  英雄相遇,则扶持刘邦。
  斩除曹贼,与君一体!」

  皇叔下阶,认得客官乃是恒山赵子龙。赵云相见,邀上阶。玄德诉其冤。赵云曰:「青州袁谭,有决无断;可投信都,谒袁绍。」皇叔与上马,往西投信都,今冀州是也。

  无三日,赵云引皇叔前至信都馆里下了。赵云先见冀王,具说皇叔之事。冀王大喜,急召皇叔至,与冀王相见。

  筵会数日,皇叔又言:「曹操慢天下,诸侯俱有意借军杀曹操,立汉室。大王若何?」袁绍许之,又言:「吾有虎将颜良到,必杀曹贼。」有大夫许攸谏曰:「大王错矣。使军自死,大王图甚?又不闻曹公起坐常有一十万军,百员将?常得胜则图名于后,倘若失,信都不能保也!大王熟思之。」许攸再言:「近闻西太山有贼将黑虎,旦夕与大王作景上,不能治之。」冀王无语。又言:「皇叔起军,宜与众官款慢参详,然后起军未晚。」袁绍不赦曹操,立虎牙大将颜良为大元帅,立左将文丑为典军校尉,许攸为随军参谋;领军十万,来破曹公;下寨。

  却说曹操正坐间,有人报曰:「今有袁绍军来搦战。」丞相大惊,火速点军;即便立智囊先生张辽为军师,夏侯惇为先锋,曹仁为大将,克日曹相起十万军前行。

  数日,与冀王军相对。曹操与颜良打话。颜良怒曰:「曹贼休走!」纵马持枪,直取曹公。夏侯惇出马相交,约战三十合,夏侯惇大败。各收军,天晚下寨。

  次日,颜良又搦战。夏侯惇再出马,又败。曹仁出马与颜良战,曹仁败。颜良就势掩杀,曹军痛折太半。自午至暮,颜良回军归营,见冀王,具说得胜。袁绍大喜,赏军。

  却说曹相引败军回长安,请关公赴宴。曹操说颜良之威。筵宴未毕,有人报曰:「颜良引军搦战。」操言曰:「众军先行。」又曰:「美髯公随后押粮草去。」丞相亦行上马,与众军前接袁绍军。两阵相对。颜良出马搦战,夏侯惇亦出马。二人决战三十合,夏侯惇败归于本阵。

  曹公叹曰:「颜良英勇,如之奈何?」正闷中,有人报曰:「有关公至。」曹公急接至厅,具说颜良之威。关公笑曰:「此人小可!」

  关公出寨,掉刀上马,于高处观颜良麾盖,认的是颜良盖。见十万军围绕营寨,云长单马持刀奔寨,见颜良寨中,不做疑阻,一刀砍颜良头落地,用刀尖挑颜良头复出寨,却还本营,见曹公,骇然而惊,手抚云长之背,言曰:「十万军中取颜良首级,如观手掌,将军英勇之绝也!」云长:「关羽不强。兄弟百万军中取一颗人头,如观手掌。」曹公曰:「张飞更强!」又有庙赞:
  勇气凌云,实日虎臣;
  勇如一国,敌号万人。
  蜀吴其翼,吴折麒麟。
  惜乎英勇,前后绝伦!

  却说袁绍,败军归营说关公杀了颜良。袁绍大怒,骂皇叔:「你与关公通同作计,斩吾爱将颜良,损吾一臂!」令人推皇叔欲斩。文丑告曰:「主公息怒,小人愿往与关公交战,报颜良之冤。」

  文丑引军前行,与曹军对阵。文丑叫曰:「胡汉出马!」关公不打话,便取文丑。交战都无十合,文丑败,拨马走。关公怒曰:「焉能不战!」急追三十余里,至渡口,名曰官渡。至近,关公轮刀,关公诛文丑,觑文丑便砍,连肩卸膊,分为两段。文丑落马死。曹相引众军杀袁绍军,十死七八。败军回见袁绍,具说关公杀了文丑。袁绍大惊:「去吾二臂!叵耐刘备故言关公不知所在,今损吾二将!」令人推转先主要斩。不防一人向前跪下,是恒山赵云,言曰:「其实关公不知刘备在此,若知先主此处,一径来投大王。弟兄三人曾对天发誓,不求同日生,只愿同日死。」又言:「小人保着刘备,相从到曹军阵;如关公见刘备,决然来投。」

  袁绍无语。「怕大王不委,当小人家属百口。」袁绍方许,且免先主之命。

  赵云并先主,上马出寨前行。先主自思「若非赵云,我命不保。想兄弟云长官封寿亭侯,受汉家德政,亦无弟兄之心。今无去处。有荆州刘表,见为荆王,我若到,有安身处。不顾赵云,纵马加鞭,望西南上便走。

  赵云急追告曰:「先主何往?」不语。赵云曰:「先主但言,云亦去。」赵云自思:先主非俗人之像,异日必贵,又兼是高祖十六代孙,我肯弃之?急追至近,赵云又问。先主见赵云追急,先主实诉其由,言曰:「今有云长,亦受汉禄,不想结义之心。今有荆王刘表,我今且于荆州居住。」云曰:「既先主居于荆州,云亦逐之。」先主曰:「你之家属见在冀王,亦为质当,争忍去之?」赵云曰:「玄德仁德之人,异日必贵。」二人往西南上去。

  却说曹操,心中大喜:少有关公,十万军中单马刺颜良,官渡追文丑,世之英勇,我若得佐,觑天下易可也!曹操亦伸礼而待关公,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金,下马银。又献美女十人,与关公为近侍。关公正不视之,与甘,糜二嫂,一宅分两院。关公每日于先主灵前,朝参暮礼。

  当日天晚,去二嫂宅内,见二嫂灵前烧香奠酒啼哭。关公笑曰:「二嫂休哭,哥哥只在里。」甘,糜曰:「叔叔醉也?」关公曰:「听得哥哥在冀王袁绍处见有。嫂嫂收拾行装,来日辞曹丞相,往袁绍处。」关公却归本宅。至来日,关公去辞曹丞相,至相府,门前挂着「酉」字牌。关公却归本宅。至第二日再去,相府门前又挂着「酉」字牌。关公却归本宅。至第三日再去,相府门前又挂「酉」字牌。关公怒曰:「丞相故不放参!」复还本宅,将累赐底金银,尽数封监;并印符文付与十个美人。又令人收拾军程鞍马,请二嫂上车,出长安,西北进发。

  却说曹相怒曰:「想云长如此重用,中不肯守我,却于袁绍处去!」曹相闭门三日不开,先知关公欲往袁绍处寻觅皇叔;内有心腹人,都是曹公耳目。相府不开三四日。曹相共众官商议,有智囊先生张辽曰:「先使军兵于霸陵桥两势埋伏。如关公至,丞相执盏与关公送路;关公但下马,用九牛许褚将关公执之。如不下马,丞相赠十样锦袍;关公必下马谢袍,九牛许褚可以执之。」曹操深喜。先于霸陵桥埋伏军兵。曹操,许褚,张辽都至霸陵桥上等候。

  不移时,关公至。丞相执盏。关公曰:「丞相不罪,关羽不饮。」亦不下马。又将锦袍令许褚奉献,又不下马;关公用刀尖挑袍而去。关公曰:「谢袍,谢袍!」前后无数十人,唬曹公不敢下手。

  云长押甘,糜二夫人车,前往冀王处;数日,前到冀王寨。门吏报曰:「今有关公,在于门首。」冀王惊曰: 「害我两员大将,今来此!」冀王自思:关公却来此处,我若得关公,愁甚信都不稳?令人请关公入寨。

  袁绍相见,礼毕,邀关公上帐。冀王劝酒,关公不饮酒:「家兄不见,在于何处?」冀王曰:「先主醉也。」

  关公自思:此处无俺哥哥。公曰:「门外有二嫂,请来寨中饮酒,未为晚矣。」冀王大喜。关公出寨上马,急呼把门人至,一手捽发,一手拔剑,问曰:「先主有无?若不实说,便杀着你!」唬门人连声道:「无。」又问何往。门人曰:「和赵云投荆州去也。」关公方免。

  却说关公,与二嫂往南而进太行山,投荆州去。唯关公独自将领甘,糜二夫人过千山万水。

  却说先主并赵云,引手下三千军,正南上行。蓦闻锣鼓响,见一伙强人。当先一人,茜红巾,熟铜甲,开山斧,高声叫曰:「留下买路钱者!」先主出马言曰:「是何名姓?」贼人见先主,连忙下马施礼,言:「玄德公别来无恙。是汉臣巩固,为董卓弄权,于此中为寇。」遂邀先主,赵云,并众军入山寨,牛酒管待。

  正饮酒,一小校报曰:「有大王使命至。」巩固出与使命相见。使命曰:「今奉大王圣旨,为你三个月不来进奉钱物,本待将你头去,且免今番;若再不见奉,决不肯休。时开权免。」巩固还帐,见先主;先主问曰:「是那国来的使命?」巩固曰:「终前山中。则说小人独镇中原,近有一人引十疋马来,杀败小人。每月要进奉。在于山南一古城,自号『无姓大王』。古城内建一宫,名曰黄钟宫,立年号是快活年。使一条枪丈八神矛,万人难敌。」先主听说毕,暗想:「莫是张飞?」

  赵云使一条枪名曰涯角枪,海角天涯无对。「三国志」除张飞,第一条枪。赵云耍看无姓大王,并先主众人一发下山。离古城相近,赵云故将锣鼓喧天。

  却说张飞在古城宫内,正坐间,小军报曰:「不知甚人,城外搦战。」张飞听得,大叫一声:「是谁?那个敢死的?」急令备马,火速披挂,掉枪上马,引部下数骑出城北门,望见先主军兵,便飞将来。

  两阵相对。张飞曰:「甚人搦战?」赵云出马持枪。张飞大怒,使丈八钢矛,却取赵云。二马相交,两条枪来往如蟒,硬战三十合。张飞怒曰:「曾见使枪的这汉真个强!」又战三十合,赵云气力不加,败回马本阵里来。张飞怒曰:「正好厮杀,嗑早败!」纵马持枪,赶赵云至阵前。

  先主认的是张飞,叫曰:「兄弟张飞!」张飞视之,却是哥哥,滚鞍下马,纳头便拜,言:「哥哥,怎生来这里?」便上马相邀入城里做皇帝去来。众人一齐入城去。」

  张飞邀先主正厅坐,饮宴。张飞问:「二哥哥在于何处?」先主具说关公扶佐曹操,官封寿亭侯;杀袁绍两员将:「险送我性命,亦无桃园之恩。」张飞听毕,大怒:「叵耐胡汉!尔言不求同日生,只愿同日死。尔今受曹操富贵!我若见你,定无干休!」再劝先主酒。

  且休说先主在古城,却说关公至古城相近,使人报与张飞。张飞听的,大叫:「叵耐胡汉,尔今有何面目!」急令备马披挂,并先主众人出。

  张飞见关公,跃马持枪直取关公。关公言曰:「兄弟张飞!」张飞不听,使枪刺关公。关公急忙架隔遮截。张飞见关公不厮杀,搦马曰:「尔乃无信之人,忘却结义之心!」关公曰:「兄弟不知。我今引二嫂并阿斗,一千里地,故来寻你兄弟,哥哥。你今何故杀我?」张飞曰:「你受曹操富贵,故意埋藏来追先主。」二人语话,又见尘头映日,似雨遮天。至近,亦有旗号,上写「汉将蔡阳」。张飞回言:「尔不顺曹操,今有汉将蔡阳,尔今引来,故意征伐。」关公视之,回马与蔡阳相对。

  蔡阳传令众军排开阵势。蔡阳出马言曰:「忘恩之人!我奉丞相钧旨,故来追尔!」关公大怒曰:「我非忘恩,今引家小来寻兄长。与曹相所立大功,亦报其恩。」又令人摇旗噪鼓,蔡阳持枪欲取关公,关公纵马轮刀,鼓响一声,被关公一刀砍了蔡阳头。其军乱走。名曰十鼓斩蔡阳。

  张飞见关公斩蔡阳,滚鞍下马,施礼向前,言曰:「早来二哥不罪。兄弟道二哥顺了曹操,不想二哥贞烈之心。」纳头便拜。礼毕,遂邀关公入城。

  关公见先主,礼毕,先主曰:「兄弟坏了袁绍两将,我性命险些不保;若非赵子龙,岂能得脱?不想今日相见。」羽曰:「不知哥哥在彼。」遂请二嫂并阿斗下车,弟兄三人相会。先主两手加额言:「若非天然聚会,怎想今日得大将赵云。赵云兵三千,通有五千军。」三人大喜,每日设宴,名曰古城聚义。

  当日,先主言曰:「这古城不是久恋之乡,倘若曹操军来,如之奈何?今有荆州刘表,见为荆王;若见荆王,但得一郡之地,可以居止。」关,张言曰:「此言甚当。」即便收拾,选日登程。

  休说途中十日,早到荆州,令人前报。荆王刘表出城接先主,邀入城,于馆驿中安下。荆王排宴。王曰:「不想皇叔到此。今荆州亦无亲人,吾今有皇叔,关,张,是吾之肘膊。」傍有二皇丈蒯越,蔡瑁二人,有不忿之心。荆王入内,众官皆散。

  蒯越,蔡瑁共议:「今有刘先主夺吾权,可以除之?」蔡瑁曰:「遣于外是以当便。」二人入朝见王,奏曰:「今有新野见阙太守,恐曹操军来先取新野,后取樊城,难以治之;可交皇叔,关,张守新野,为太守,镇曹操不敢犯界。」荆王准奏。二人传圣旨于皇叔,关,张三人,选日起离。二人曰:「先交关,张二将领家属去,皇叔且休去;来日是三月三日,赏河梁筵会了,去亦未晚。」先主果然不去,二将家小先行。

  却说二皇丈设计欲图先主,二人谋定,请皇叔于会上,酒至半巡,使壮士杀之。二人既定计了,请皇叔出驿。正三月三日,倾城民尽出赏河梁会。蒯越,蔡瑁请皇叔出襄阳城外赴宴。蒯越暗使壮士。内一人见皇叔面如满月,隆准龙颜;私奔于皇叔,附耳具说。皇叔大惊,便令人牵马于柳阴中。皇叔故黏衣私出,于柳阴上马,令人报曰:「走了皇叔也!」蒯越,蔡瑁大惊,急令牵马引军追赶。

  先主走至一河,是檀溪。先主仰面叹曰:「后有贼兵,前有大水,吾死于此水!」先主马曰的卢马,先主拊马言曰:「吾命在尔,尔命在水;尔与吾有命,跳过此水!」先主打马数鞭,一勇跳过檀溪水。有蒯越,蔡瑁追至,见先主跳过,曰:「真天子也!」有诗为证:
  三月襄阳绿草齐,王孙相引到檀溪;
  的卢何处埋龙骨,流水依然绕大堤。

又诗曰:
  檀溪两岸长青蒲,过往行人尽的卢。
  休道良驹能越跃,圣明天子百灵扶。

  却说先主到新野为太守,每日与徐庶宴会。当日徐庶言曰:「吾观新野,旦暮变尸山血海。」张飞不信曰:「岂有是邪?」

  不数日,许昌路上有曹操使公子曹仁将十万大军,数百员名将,来取樊城,新野。皇叔大惊。张飞笑曰:「看先生抵当。」徐庶曰:「皇叔放心,吾使曹伯忠片甲不回。」叫赵云,附耳低言,说与一计。邀皇叔往南门曰:「此吉地也。」先生披头跣足,用香羹茶饭一盘,祭起旋风。赵云引众军绕城使火箭下射,四面皆火起。曹兵大败,烧死不知其数。曹伯忠无千人逃命而回。

  皇叔设宴待徐庶,筵宴毕,当日徐庶自思:我今老母见在许昌,曹公知我在此杀曹兵,与我为冤,母亲家小性命不保!即辞先主。先主不喜。徐庶曰:「我若不还,老小不保。」

  先主,关,张三人与徐庶送路,离城十里酌别,不肯相舍;又送十里长亭酌别。先主犹有顾恋之心,问曰:「先生何日再回?」徐庶曰:「小生微末之人,何所念哉。今有二人,腹熟吕望之书,坐握掌中,决胜千里之外,觑天下易可也。」先主问谁人。徐庶曰:「南有卧龙,北有凤雏,凤雏者是庞统也;卧龙者诸葛也,见在南阳卧龙冈盖一茅庐,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行兵如神,动止有神鬼不解之机,可为军师。」先主听毕,大喜;与徐庶相别,却还新野。

  无数日,兄弟三人前往南阳卧龙冈去请诸葛。有诗曰:
  一言可以扶家国,几句良言立大邦。
  直北遥观金凤尾,向南宜视伏龙冈。

  话说中平十三年,春三月,皇叔引三千军同二弟兄,直至南阳邓州武荡山卧龙冈庵前下马,等候庵中人出来。

  却说诸葛先生,庵中按膝而坐,面如傅粉,唇似涂朱,年未三旬,每日看书。有道童告曰:「庵前有三千军,为首者言是新野太守汉皇叔刘备。」先生不语,叫道童附耳低言,说与道童。

  道童出庵,对皇叔言:「俺师父从昨日去江下,有八俊饮会去也。」皇叔不言,自思不得见此人。便令人磨得墨浓,于西墙上写诗一首。诗曰:
  独跨青鸾何处游,多应仙子会瀛洲;
  寻君不见空归去;野草闲花满地愁。

  太守复回新野。至八月,玄德又赶茅庐谒诸葛,庵前下马,令人敲门。卧龙又使道童出言:「俺师父去游山玩水未回。」先主曰:「我思子房逃走圯桥,遇黄石公,三四番进履,得三卷天书。又思徐庶言伏龙胜他万倍,天下如臂使指。」皇叔带酒闷闷,又于西墙题诗一首。诗曰:
  秋风初起处,云散幕天低;
  雨露凋叶树,频频沙雁飞。
  碧天惟一色,征棹又相催;
  徒劳二十载,剑甲不离身。
  独步新野郡,寒心尚未灰;
  知者十余辈,谒见又空归。
  我思与关张,桃园结义时;
  故乡在万里,云梦隔千山。
  志心无立托,伏望英雄攀,
  卧龙不相会,区区却又还。

  皇叔与众官上马,却还新野。张飞高叫言:「哥哥错矣!记得虎关并三出小沛,俺兄关公刺颜良,追文丑,斩蔡阳,袭车冑,当时也无先生来。我与一百斤大刀,却与那先生论么!」皇叔不答。

  却说诸葛自言:「我乃何人,使太守几回来谒?我观皇叔是帝王之像,两耳垂肩,手垂过膝,又看西墙上写诗,有志之辈。」先生日日常思,前复两遍,今正虑间,道童报曰:「皇叔又来也。」诗曰:
  世乱英雄百战余,孔明此处乐耕锄。
  蜀王若不垂三顾,争得先生出旧庐?

  话说先主,一年四季,三往茅庐谒卧龙,不得相见。诸葛本是一神仙,自小学业,时至中年,无书不览,达天地之机,神鬼难度之志;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挥剑成河。司马仲达曾道:「来不可当,攻不可守,困不可围,未知是人也,神也,仙也?」今被徐庶举荐,先主志心不二,复至茅庐。先主并关,张二弟,引众军于庵前下马,亦不敢唤问。须臾,一道童至。先主问曰:「师父有无?」道童曰:「师父正看文书。」

  先主并关,张直入道院,至茅庐前施礼。诸葛贪顾其书。张飞怒曰:「我兄是汉朝十七代中山靖王刘胜之后,今折腰茅庵之前,故慢我兄!」云长镇威而喝之。诸葛举目视之,出庵相见。

  礼毕,诸葛问曰:「尊重何人也?」玄德曰:「念刘备是汉朝十七代玄孙中山靖王刘胜之后,见新野太守。」诸葛听毕,邀皇叔入庵侍座。诸葛曰:「非亮过,是道童不来回报。」先主曰:「徐庶举师父善行,兵谋欺姜吕。今四季三往顾,邀师父出茅庐,愿为师长。」诸葛曰:「皇叔灭贼曹操,复兴汉室?」玄德曰:「然。」言:「我闻赵高弄权,董卓挟势;曹操奸雄,献帝懦弱。天下不久各霸者为主。刘备故来请先生出庵伐曹,但得一郡安身处可矣。」诸葛曰:「自桓灵失政,民不聊生,贼臣篡位在金门,使贤人走于山野。呜呼,曹孟德驱兵百万,猛将千员,挟天子之势,诸侯无有不惧者。孙仲谋据于长沙山水之势,国富民骄,父兄三世之余业,其江可敌百万之军。惟有皇叔,兵不满万,将不满百;凭仁义,仗豪杰;皇叔欲兴天下,候日先借荆州为本,后图西川为利。荆楚者,北有大江,南有南蛮,东有吴会,西有巴蜀,又不闻饥民。刘璋为君懦弱,倘兴一鼓之师,指日而得。然后拜关拒益之众,东去剑关,取关西如平地拾芥,百姓何不箪食壶浆以迎?」皇叔得孔明,如鱼得水,休言勇冠,莫说高强,天时,地利,人和,三国各拼一德,以立社稷。玄德遂拜诸葛为军师。诸葛出茅庐,年方二十九岁。

  诸葛出庵前往新野,每日筵会。忽一日,皇叔请教军。诸葛言:「教军若违令者斩!」张飞素有欺孔明之心,于阶下大叫:「皇叔不可!牧牛村夫岂能为军令!」关公一手掬其口,言:「张飞煞粗!皇叔看军师如太公。」先主曰:「吾得孔明如鱼入水。」皇叔邀诸葛入衙,每日筵会。

  月余日,人报曰:「曹操拜夏侯惇为大元帅,将十万军来取新野。」张飞高声叫曰:「皇叔得孔明,如鱼得水。俺武艺粗钝,看军师应当!」实时,诸葛叫关公:「你受吾一计。」又令赵云:「你受吾一计。」众官皆有计也。张飞曰:「军师不用我也?我如何?」军师猛然言曰:「将军也受吾一计。」张飞揽之。诸葛曰:「张飞,你本人用心也!」军师无三日,众官皆散。

  却说夏侯惇离新野三十里下寨,令人探新野。不一月,听得鼓乐响,人告元帅言:「军师上一山顶,邀皇叔排筵作乐。」夏侯惇言:「村夫慢我!」引五万军到高坡下。回面向南拽起,将游子众官,伴皇叔,军师走西壁。坡上炮石垒木打夏侯惇马不停蹄,背后有二将杀殿后。横裹三千军,赵云出。夏侯惇有意归寨,有马垢,刘封劫了寨。夏侯惇投北走。至天晚,到一古城,令人探言,城内粮草,大军,牛畜,勿知其数。人皆言夏侯惇与新野送粮,知征战走了夏侯惇。众军入城,至衙下马。

  元帅交造饭。饭熟欲食,伏军皆起,四面兜着。夏侯惇欲走,迸断栏索,百计皆起,撞入阵,伤人勿知其数。夏侯惇:「必是牧牛村夫之计也!」其军无三万,往东去也。走离古城三十里,天道约至半夜以后,靠檀溪水,众官都下马。夏侯惇又言人困马乏,交造饭。众官卒皆仰面而卧。饭熟,欲请元帅吃饭。众官未吃,蓦闻一声响亮若雷。有人报夏侯惇言曰:「檀溪河水下来,莽荡若白云!」元帅令人赴高阜处望,见亡人死马,逐水而下。元帅痛哭,其军无万。

  天道明,夏侯惇望北再行。到檀溪一桥,东面正南来,直北过桥。伏军起拦住,后有简献和,前有关公。夏侯惇撞阵而过去,觑士卒。先三日,夏侯惇言,满坡石打劫吾寨。古城相杀开,水渰阵走。夏侯惇言:「此处倘有军,吾不能归许昌。」言未决,前面无三里地,柳树下,有三千军,内中一将带酒叫:「诸葛共皇叔众官皆掌其计,赶我在此处。军师言:『夏侯惇败了必把你手内过也。』」张飞不语,一人急速而告曰:「败残直东而来,其军无三百人。」张飞问:「何人也?」言乃夏侯惇也。张飞笑曰:「军师真个强人!」言讫,张飞上马拦住夏侯惇,西壁相杀,夏侯惇大败。

  却说曹操升厅而坐,问众官言曰:「夏侯惇将十万军,百员将,去取樊城,新野,一去三个月,不知消息。」言未绝,近人报曰:「夏侯惇军回也。」曹操问胜败如何。小军言:「无数十人回。」曹操大惊,唤夏侯惇至,见血污其铠,身负重伤。夏侯惇俯伏在地:「乞免家族,小人乞死。」夏侯惇又说:「十万军斩五员将,火烧水渰,累次埋伏,后逢张飞,痛死败矣。皆是村夫诸葛之计。」

  曹操闻之大怒:「把夏侯惇推转,斩于阶下!」听一人高叫,言未尽,曹相认得是徐庶:「告丞相,惇有今王之勇。」曹操问诸葛如何。徐庶曰:「那人有测天之机,今观天下如拳十指。夏侯惇脱命诸葛,乃名将也。」曹公笑曰:「我观村夫易可也。吾与徐庶争气。吾将一百万军,千员名将,蹉碎樊城,新野,连荆州都取!」即便点军。

  却说皇叔邀军师,众官,去新野衙内贺喜作乐。有人报曰:「曹公引一百万大军,千员名将远赴樊城,新野来也!」唬皇叔大惊,问军师如何。军师言:「易为。」即便写书东南,赴荆州见刘表,借军三十万。当夜文字,天明复回,言荆王已死,今荆州立荆王次子刘琮为君。皇叔眼中泪下。又来日,报曹操兵近也。皇叔问诸葛。军师曰:「此处不是当曹操之地。」诸葛邀皇叔走。

  当夜二更,众官,军人皆走,前去荆州城下叫问。刘琮上城。皇叔哭。「我家父死。」「何不交我知?」蒯越言曰:「荆王死,刘琦造叛,被次子所夺。皇叔玄德不知。」皇叔再言:「曹操引百万军,无三日至城下,吾侄开门。曹公水军,今有你四员将,待滩上相持。今有关,张二将,知文者有诸葛军师。」刘琮言:「荆州隘窄,不堪皇叔居住。」蒯越高叫:「此城不开!」玄德烦恼。

  至来日,离荆州四十里,见一大林,下问曰:「此乃荆王之坟也。」玄德用酒食果盘祭祀,痛哭之次,军师告皇叔:「曹操兵近也。」

  至来日,玄德听得后的闹,问是甚人。小军告曰:「是樊城,新野百姓赶皇叔来此。」玄德问曰:「百姓何来此?」内中一人告曰:「皇叔仁德之人,曹操兵已至,杀人不知其数,俺百姓来随皇叔,便死不悔。」皇叔言曰:「其军缓行。」

  皇叔军同百姓南行,离荆州三日,军师告皇叔:「曹贼近,家族相逐;倘顾百姓,曹贼赶上奈何?」玄德不语。听的后军闹也。玄德问为何。人告曰:「曹操军后杀者百姓。」分军三队而起。

  却说皇叔不能救其百姓,正南而走。一日,皇叔盛行,人报曹军大多。百姓相逐。乱军中,皇叔凭伏鞍马。于乱军中,皇叔家小不知所在。玄德不语。

  又行数十里,人告皇叔:「赵云反也。」玄德曰:「如何见得?」皇叔不顾便行。有人再言。皇叔一剑断其马鬃:「 只此马鬃为例!」众人不语。皇叔曰:「我投袁绍,关公斩颜良,诛文丑,冀王使赵云赶我,欲行诛斩。赵云不肯。与刘备相逐三载无过。岂有反意!」

  又行三里,有一河,上有大桥,山坡特陡,名曰当阳长坂。皇叔行过当阳长坂,军师回顾此岭岩高,就上倘得一猛将,兵百骑,可当曹兵百万之师。孔明曰:「吾错矣!昨日使关公南去大江锁船,经今不至。」听一人高叫,认是张飞。「然胡髯公张飞可当?」军师曰:「又闻尊重虎牢关大战,三出小沛,皆翼德之功。今日勇健,当拦住曹贼,图名于后,乃大丈夫也。」却说张飞,招二十人出,军旗二十面,北至当阳长坂。

  后说赵云,单马入曹军中。赵云曰:「战场可远百余里,根寻皇叔家族。」盘桓数遭,猛见甘夫人右手抱其胁,左手抱阿斗。赵云下马,甘妃见赵云,泪不住行下,言:「家族,曹公乱军所杀也。」言:「赵云,你来得恰好!」右胁着箭,手起肠出也。「皇叔年老,尚无立锥之地。我今已死矣!你把阿斗当与皇叔。」夫人言毕,南至墙下,辞了赵云,阿斗,于墙下身死。赵云推倒墙,盖其尸。赵云言:「我于百万军中与主公救阿斗!」赵云一时之勇,图名于后。抱太子南走,撞贼军阵。后有诗曰:
  奇哉赵子龙,凛凛一心忠;
  先主败荆州,家族又不从。
  一生不顾死,再入虎狼丛;
  忠孝保弱子,敢当百万雄。
  春秋有伍相,汉世有子龙;
  到今千载后,谁不仰高风?

  却说曹操附高处望见,言:「必是刘备手中官员!」使众官捉赵云。为首者关靖拦住,赵云挥刀交马,直冲阵而过,前至桥上,陷了马蹄,君臣头偎地上。背后关靖赶至近,赵云用硬弓,一箭射死关靖。赵云扶起太子,上马,又抱太子南走。至当阳长坂上数里,迎见张飞。张飞言曰:「太尉当救阿斗!」赵云言:「皇叔家族,二夫人皆死,只抱太子回见皇叔。」张飞哭而言曰:「吾为大丈夫,适来对皇叔言,拒住当阳长坂,更保驾得脱。」

  赵云南行,见皇叔礼毕,言:「甘妃,糜氏皆为曹公所杀;乱军中救太子而脱。」赵云抱太子见皇叔。皇叔接太子,掷于地上。众官皆惊,告皇叔。玄德曰:「为辱子,几乎折了吾之良将赵云!」皇叔言毕,众称其善。皇叔南行。

  却说张飞北至当阳长坂。张飞令军卒将五十面旗,北于阜高处一字摆开。二十骑马军正觑南河。曹公三十万军至。「尊重何不躲?」张飞笑曰:「吾不见众军,只见曹操。」众军马一发连声,便叫:「吾乃燕人张翼德,谁敢共吾决死!」叫声如雷贯耳,桥梁皆断。曹军倒退三十余里。有翼德庙赞:
  先生图王,三分鼎沸。
  拒桥退卒,威声断水。
  诸侯恐惧,兵行九地。
  凛凛如神,霸者之气。

  却说张飞赶皇叔,至晚见皇叔。武侯曰:「此真将也!使旗迎住曹操军卒,主公盛行五十里。曹操必中吾计。」皇叔喜。

  来日,军行经吴地,有名将鲁肃字子敬,问曰:「远赴荆州与荆王吊孝。皇叔来为何?」诸葛出马见鲁肃,相揖,鲁肃大惊:怎知道卧龙又投了刘备!诸葛曰:「你更不知曹操一百万军至荆州,刘琮降了曹贼,有意吞吴国。鲁肃你意何如?皇叔南赴江吴,见家兄刘璧。」鲁肃不言,暗思:俺刘璧与予相知,有皇叔,诸葛当投我主公。

  曹操当夜相离十里。各下寨。鲁肃请皇叔与众官饮会。灯光下,有皇叔,诸葛,关,张,赵云。鲁肃曰:「众官皆虎将也。」鲁肃又曰:「讨虏将军孙权若得皇叔,军师,愁甚?」

  鲁肃至次日,邀皇叔前至大江一城,名曰夏口,水绕三面,住歇北门。鲁肃曰:「使鼓乐邀。」玄德在城数日,粮食酒肉,城中不知其数。

  鲁肃至来日,上船见讨虏将军。先主众官在夏口城内,皇叔令诸葛上书,南见孙权。至来日,夏口南门外上船。玄德告军师。军师暗叫赵云,附耳低言。

  鲁肃与武侯过江,乘船,远赴金陵馆内下了。诸葛至来日见孙权,入衙内礼毕;诸葛说:「曹公一百三十万军,夺了楚地,降了刘琮,然后取吴。」问:「你如何得知?」说:「玄德从新野,樊城事失,远赴沧吴,有意投刘璧。玄德见在夏口。」孙权言:「诸葛先教请了三遭,不会其面;今日投了刘备!」诸葛呈书与孙权,展开看书中云:

  「右备顿首,状申讨虏将军孙公麾下:伏惟台辅,神明赞佑,未及参拜。仰闻将军行仁德之道,佐汉室之功臣,传父兄三世之余业。今有心腹之患,备困于夏口,惟存残将,无计得脱。曹操挟天子之势,引兵百万,杀害诸侯,汉天下指日而坠。如灭汉,必侵吴地。奈备兵少将寡,赖将军假风雷一阵之威,救郡国生灵之苦,黎民伏业,方始太平。曹之奸雄,纸笔难尽。备困陷夏口,专令军师持书申问,伏乞将军允否?如不见阻,拱听回音,比及参视。伏冀顺令,倍加珍重。」

  孙权读罢皇叔书,问众官怎生。见二人双出,乃是张昭,吴危,告言:「皇叔困于夏口,诸葛过江,远见主公,持书求救。主公不闻曹操百万之师,已夺了荆州;若至大江,吴地官员各把渡口,使曹操军不能前进。倘若借军,如湿肉荡白刃,十年尚未解甲。」孙权又言怎生。张昭再言:「山东,河北诸侯皆从服,战斗者皆败。」忽见一人高叫,认得是诸葛,言:「您二人皆言曹公之威,你待纳降?岂不闻曹公夺了荆楚之地,改差刘琮,觅罪令人杀之!您二人要学蒯越,蔡瑁之后,使刘琮降曹操之说。」唬孙权大惊:「军师之言甚当。」

  评议三日,尚未定,蓦有人来报曰:「曹操一百三十万军,围了夏口也!」使人将书特来见讨虏将军,令人唤至当面,呈书与孙权,看书:

  「自古帝王临朝,蚩尤作乱;舜王在位,苗裔不尊。黄帝非无道之君,虞舜岂不仁之主?乱臣贼子,背恩失义,致天地之忿,神人之怒,所以兴兵,戈甲遍起。操亲奉皇宣,授持帝命;驱百万之师,扫四方之妖孽;见诛吕布于下邳,斩公孙瓒于河内,灭袁谭于青州;到汴梁立捉张茂,至洛阳生擒了孔秀。操临水布阵,靠涧排兵;仗天子之洪福,凭操之威风;引百万之师,水陆并行,进加京府,如蹇海履亨衢,取吴江似太山压卵。今有反臣刘备,奉敕捉拿;讨虏者,汉之忠臣也,休听谗言;倘或执迷拒敌,提百万军至,大江指日可渡,莫待昆仑火发,玉石俱焚;无智无虑,悉皆斩首。不宣。汉上将军兼马步都元帅正授领省大魏王曹操,谨付讨虏将军左右。」

  孙权读书罢,唬遍身汗流,衣湿数重,寒毛抖擞。张昭,吴危再言:「令名将引军,各把渡口;拜一元帅,屯军十万,在于江南,使操军不能得渡。汉皇叔自家莫管。」

  唬诸葛大惊:倘若不起军,夏口主公休矣!言尽,结袍挽衣,提剑就阶,杀了来使。众官皆闹。张昭,吴危曰:「方知诸葛奸猾!知者知是诸葛杀了曹使;不知,则言吴军杀之。」令人执了诸葛。诸葛叫而言曰:「讨虏错矣!适来曹公书,将军再看,方知天下诸侯十个被曹操杀无一二。我家主公是高祖十七代孙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有何罪过?倘若来杀皇叔,必收江吴之地。将军熟思之。」鲁肃曰:「主公不闻天下人言,斩者不由献帝,存亡皆在曹公。」孙权曰:「大夫言是也。」令人放了诸葛。

  当日晚,孙权引鲁肃来见太夫人。夫人邀二人坐。夫人问孙权。权说:「诸葛借军去夏口救皇叔。」又言:「曹相引一百三十万军,见在北岸。」太夫人言:「不闻汝父十八镇诸侯,大战虎牢关下,未见你父英雄?今曹操挟天子之势,欺压诸侯,可急赴夏口救皇叔,图名于后。你父临终,曾言:「倘有急事,拜周瑜为元帅,使黄盖作先锋,可破曹贼。』孙权道:「母亲言当。」鲁肃归把此事说与诸葛。诸葛大喜。

  次日天晓,孙权再言:「此事如何?」张昭言:「不起军。」孙权拔剑断其案曰:「有人再言不起军者,与此案同!」众官不敢复言。

  孙权令人赴豫章城,请太守周瑜。瑜不来。孙权问诸葛:「周瑜不来,如何?」诸葛曰:「闻有乔公二女,大乔,小乔。大乔嫁公子为妻;小乔与周瑜为妇,年幼,颜色甚盛。周瑜每日伴小乔作乐,怎肯来为帅?」权遂令鲁肃共军师奔豫章城。

  却说周郎每日与小乔作乐。有人告曰:「讨虏今委差一官人,将一船金珠缎疋,赐与太守。」小乔甚喜。周瑜言:「夫人不会其意。」诸葛,鲁肃亲自来请。须臾,诸葛至。问:「何人也?」诸葛自言:「南阳武荡山卧龙冈,元名诸葛亮。」周瑜大惊,问:「军师何意?」诸葛曰:「曹操今有百万雄兵,屯于夏口,欲吞吴,蜀。我主在困,故来求救。」周瑜不语。又见数个丫环侍女簇小乔过屏风而立。小乔言:「诸葛,你主公陷于夏口,无计可救,远赴豫章,请周郎为元帅?」

  却说诸葛身长九尺二寸,年始三旬,髯如乌鸦,指甲三寸,美若良夫。周瑜待诸葛酒毕,左右人进枨橘,托一金瓯。诸葛推衣起,用左手捧一枨,右手拾其刀。鲁肃曰:「武侯失尊重之礼。」周瑜笑曰:「我闻诸葛出身低微,元是庄农,不惯。」遂自分其枨为三段。孔明将一段分作三片:一片大,一片次之,一片又次之。于银台内。

  周瑜问:「军师何意?」诸葛说:「大者是曹相,次者是孙讨虏,又次者是我主孤穷刘备也。曹操兵势若山,无人可当;孙仲谋微拒些小。奈何主公兵微将寡,吴地求救,元帅托患。」周瑜不语。孔明振威而喝曰:「今曹操动军,远收江吴,非为皇叔之过也。尔须知曹操,长安建铜雀宫,拘刷天下美色妇人。今曹相取江吴,虏乔公二女,岂不辱元帅清名?」周瑜推衣而起,喝:「夫人归后堂!我为大丈夫,岂受人辱!即见讨虏为帅,当杀曹公。」

  周瑜上路,数日到。孙权众官推举周瑜挂印。筵会数日,讨虏送周瑜上路,起三十万军,百员名将,屯军在江南岸上,下寨柴桑渡十里。

  却说曹操知得周瑜为元帅,无五七日,曹公问言:「江南岸上千只战船,上有麾盖,必是周瑜。」被曹操引十双战船,引蒯越,蔡瑁,江心打话。南有周瑜,北有曹操,两家打话毕,周瑜船回,蒯越,蔡瑁后赶。周瑜却回。周瑜一只大船,十只小船出,每只船一千军,射住曹军。蒯越,蔡瑁令人数千放箭相射。

  却说周瑜用帐幕船只,曹操一发箭,周瑜船射了左面,令扮棹人回船,却射右边。移时,箭满于船。周瑜回,约得数百万只箭。周瑜喜道:「丞相,谢箭!」曹公听的大怒,传令:「明日再战。依周瑜船只,却索将箭来!」

  至日对阵,周瑜用炮石打船,曹公大败。军到寨,曹相曰:「倘若在旱滩上赢了周瑜,水面上交战,不得便宜。」曹操生心,言:「孙权有周瑜,刘备有诸葛;惟有吾一身!」与众官评议,可举一军师。

  曹公将素车一辆,从者千人,引众官往江;见一仙长,抚琴而坐。曹相又思:西伯奚侯得太公,兴周八百余年。」曹操披乘而见,邀上车与对坐。曹相问:「师父莫非江下八俊?」先生曰:「然。」曹公大喜,入寨筵会数日。

  曹相问曰:「师父,今退周瑜事如何?」蒋干言曰:「周瑜乃江南富春人也,与某同乡。某见周瑜,着言说他,使不动兵。江北岸夏口,先斩刘备,然后驱兵南渡取吴,克日而得。」曹相大喜,看蒋干似太公,子房之人。次日,蒋干过江。

  周瑜,鲁肃,诸葛三人共话间,有人报言:「一先生来见元帅。」令人请蒋干入寨,众官接上帐坐定。周瑜言说:「故人相别数年,今日相会。」言:「出家儿不贪名利。周瑜今吴地为元帅,三十万雄兵,百员名将,屯兵柴桑渡口。」「先生说两国非是!」一句禁得蒋干无言支对。

  却说周瑜带酒问众官:「曹相屯军夏口,百三十万;若迟疾,夏口必破。众官谁有计可退曹军?」内有黄盖出曰:「元帅使三个官人,引五万军,暗过柴桑渡口,寻小路到夏口北六十里地屠险处,邀住曹公粮草;无一月,曹公必自杀。名曰断道绝粮计。」周瑜大怒:「黄盖此计不中使!」鲁肃无计,众官不语。「黄盖谗言,即合处斩!」众官皆劝免死,打六十大棒。当夜,元帅带酒,众官皆散。

  蒋干在帐中自言:「早来周瑜拦吾不语。」有黄盖哀怨,至帐言:「谢先生早来劝元帅免死之恩。」先生言曰:「周瑜不堪为帅。」黄盖有言:「今无直命而佐。」蒋干见左右无人,说曹操之德。「谁能远信,可当见曹公?」蒋干言曰:「曹相拜我为师,来说周瑜;瑜拦住我不能言。尊重若肯投曹?」蒋干言曰:「将军愁甚官不做,甚职不加?」黄盖又言:「军师不知,前有蒯越,蔡瑁将书已投周瑜。」蒋干大惊,黄盖言:「元帅书与小官。」蒋干要书看了,大惊:「此事曹相争知?」抱书蒋干与曹操,斩讫一人,绝其后患。黄盖自写叛书。盖言:「我投曹操,将五百粮草献与曹相。」二人说话到晚。

  次日,送蒋干到路。却说蒋干上船,天晚至曹公大寨。来日见曹相,具说其事。曹操看了黄盖降书,大喜。蒋干又言蒯越,蔡瑁投周瑜之事,将书呈曹公看了,大惊。

  却说曹操百三十万军,船上如登平地。曹操大喜,言曰:「吾闻黄盖之德,未得见其面;若来,吾必重用。」

  于番复回至江南岸,见元帅周瑜,具说其事;又把曹操与黄盖书。周瑜言曰:「大事已成也!」加官赐赏与于番。

  元帅令近上官人众官看,周瑜曰:「破曹操百万军在于一时。吾使一计,众合情,将至笔砚,手心里写;众人意同,此计当也;众意不同,当以参详。」众官曰:「元帅言者当也。」于手心写毕,众人从了,喝兵退后;众官,元帅手内觑,皆为「火」字。无有不喜者。周瑜定睛觑军师,对军师言:「此计者,为火光也。出在管仲安人略干兵法。」

  惟军师手内偏写「风」字。诸葛曰:「此元帅好计!至日发火,咱寨在东南,曹操寨在西北,至时倘若风势不顺,如何得操军败?」周瑜曰:「军师今写『风』字如何?」军师再言:「众官使火字,吾助其风。」周瑜曰:「风雨者,天之阴阳造化,尔能起风?」军师又说:「有天地三人而会祭风:第一个轩辕黄帝,拜风侯为师,降了蚩尤;又闻舜帝拜皋陶为师,使风困三苗。亮引收图文,至日助东南风一阵。」众官皆不喜。周瑜自思:吾施妙计,使曹兵片甲不回;诸葛侵了我功!众官闹。

  门吏报曰:「外有先生,言见诸葛相知。」众官出迎。却说诸葛见面,拜邀上阶,分尊卑而坐。是诸葛叔伯兄弟诸葛瑾。筵会到晚,众官皆散。

  周瑜本帐内邀诸葛瑾侍坐,言曰:「您知诸葛不仁?众官举火,他言祭风。」诸葛瑾对曰:「我家卧龙,有不测之机。」周瑜笑:「退了曹操,救了刘备,吾囚诸葛麾下!」言尽而去。

  前后数日,说诸葛北靠江岸,筑土高台。后三日,却说黄盖多装粮草,外有三只船。当日,周瑜数十个官人,引水军都奔夏口城外。黄盖船至夏口,人告曹操:「黄盖将粮草以赴其寨。」曹操笑而迎。

  后说军师度量众军到夏口,诸葛上台,望见西北火起。却说诸葛披着黄衣,披头跣足,左手提剑,叩牙作法,其风大发。诗曰:
  赤壁鏖兵自古雄,时人皆恁畏周公;
  天知鼎足三分后,尽在区区黄盖忠。

  却说武侯过江,到夏口。曹操船上高叫:「吾死矣!」众军曰:「皆是蒋干!」众官乱刀锉蒋干为万段。

  曹操上船,慌速夺路,走出江口,见四面船上皆为火也。见数十只船,上有黄盖言曰:「斩曹贼,使天下安若太山!」曹相百官,不通水战。众人发箭相射。

  却说曹操,措手不及,四面火起,箭又相射。曹操欲走。北有周瑜,南有鲁肃,西有凌统,甘宁,东有张昭,吴危。四面言杀。史官曰:倘非曹公家有五帝之分,孟德不能脱!

  曹操得命,西北而走。至江岸,众人撮曹公上马。却说昏黄火发,次日斋时方出。曹操回顾,尚见夏口船上烟焰张天。本部军无一万。

  曹相望西北而走。无五里,江岸有五千军,认得是常山赵云,拦住众官,一齐攻击,曹相撞阵过去。又打十里,又有二千军,当头者张飞拦住。却说众拚死夺路得脱。杀得曹操盔斜发乱,发甲捶胸,偃鞍吐血。

  至晚,到一大林,曹军帐幕皆无,不能进发。后有众官,分三路军袭殿后。曹相曰:「前者两条路,一条正北,荆山大路,楚之地,名曰华容路。」曹相又思:「前者军到当阳长坂,张飞二十人拦住,使吾军不能进;此处再有诸葛使人拦住,咱军困马乏,贼人所捉。」曹公寻华容路去行,无二十里,见五百校刀手,关将拦住。

  曹相用美言告云长:「看操,与寿亭侯有恩。」关公曰:「军师严令。」曹公撞阵。却说话间,面生尘雾,使曹公得脱。关公赶数里,复回。

  东行无十五里,见玄德,军师,是走了曹贼,非关公之过也。言使人遇着玄德。众问为何。武侯曰:「关将仁德之人,往日蒙曹相恩,其此而脱矣。」关公闻言,忿然上马:「告主公复追之。」玄德曰:「吾弟性匪石,宁奈不倦。」军师言:「诸葛亦去。万无一失。」

  后说玄德军东行,到三十里正东,见吴军来,两家对阵,听道:「来者之师,莫非周公?」皇叔下马,与周瑜相见。周瑜见了皇叔,大惊唬言:「从其虎,救其龙,几时见太平!」言毕,两个相对,周瑜在左,皇叔在右。行到天晚,各自下寨。

  周瑜自思:曹操乃篡国之臣,吾观玄德隆准龙颜,乃帝王之貌。又思:诸葛命世之才,辅佐玄德,天下休矣!我使小法,囚了皇叔,捉了卧龙,无此二人,天下咫尺而定。鲁肃点头,言:「元帅言是也。」

  次日天晓,皇叔作宴。元帅以下众官皆请。至晚,周瑜告皇叔:「南岸有黄鹤楼,有金山寺,西王母阁,醉翁亭,乃吴地绝景也。」皇叔允了。

  来日,周瑜邀皇叔过江上黄鹤楼筵会。皇叔过江上黄鹤楼。刘备大喜,见四面胜景。周瑜言:「南不到百里,有□□关;北有大江;西有荔枝园;东有集贤堂。」众官与皇叔筵会罢,周瑜言曰:「前者诸葛过江,美言说主公孙权,举周瑜救皇叔。」周瑜有酒,言:「诸葛祭风,有天地三人而会,今夏口救得皇叔,若非周瑜,如何得脱!诸葛虽强,如何使皇叔过江?」皇叔闻之大惊:「此乃醉中实辞!」

  后说汉寨赵云心闷,使人赶诸葛,关公二人复回。军师入寨,不见皇叔。赵云对军师说张飞之过。军师有意斩张飞。众官告军师免死。糜竺为参徒,使船过江。

  至黄鹤楼上,见皇叔;令皇叔换衣,却拾得纸一条,上有八字,书曰:「得饱且饱,得醉即离。」皇叔读了,碎其纸。周瑜带酒言:「曹操弄权,诸侯自霸!」皇叔告曰:「若公瑾行军,备作先锋。」周瑜大喜。

  皇叔将笔砚在手,写短歌一首,呈与周瑜看。歌曰:
  天下大乱兮,刘氏将亡。
  英雄出世兮,扫灭四方。
  乌林一兮,锉灭摧刚。
  汉室兴兮,与贤为良。
  贤哉仁德兮,美哉周郎!

赞曰:
  美哉公瑾,间世而生。
  兴吴吞霸,与魏争锋。
  乌林破敌,赤壁鏖兵。
  似比雄勇,更有谁同?

  周瑜大喜:「皇叔高才!」

  周瑜令左右人将焦尾横于膝上,有意弹夫子「杏坛」。琴声未尽,周瑜大醉,不能抚尽。玄德曰:「元帅醉也!」众皆交错起坐,喧哗。皇叔潜身下楼,至江岸。把江人言:「皇叔何往?」玄德曰:「元帅醉也。今明日淮备筵会,等刘备过江,来日小官寨中回宴,请您众官。」把江官人不语。皇叔上船。

  后说周瑜酒醒,按琴膝上,缓然而坐,问左右曰:「皇叔何往也?」告曰:「皇叔下楼去了多时。」周瑜大惊,急叫把江底官人,言:「玄德自言元帅有令,过江准备筵会去也!」

  却说周瑜碎其琴,高骂众官:「吾一时醉,走了猾虏刘备!」使凌统,甘宁将三千军赶驾数只战船赶皇叔,若赶上,将取皇叔首级来者。

  皇叔前进,吴军后赶;先主上岸,贼军近后。张飞拦住,唬吴军不敢上岸,回去告周瑜,心闷。数日,引军过江,听知皇叔与诸葛下寨于赤壁坡,离江一百里。

  周瑜令军奔夏口四郡,前到长沙郡。有太守赵范言:「西郡属荆州,您怎生得?」周瑜来日引军战曹璋,数次交战,不得曹璋便宜。两军相见。

  话说鲁肃言:「东北有赤壁坡,见有负恩刘备,可以求救。」又言:「玄德,孔明,关公,张飞若来,无有不破者。」实时写书见刘备与诸葛,读罢书,皇叔有意出军。军师言曰:「不可起。黄鹤楼贼将,几乎坏了主公!」军师叫张飞:「你去。」军师说与计。

  来日,张飞引五千军至长沙郡,东有周瑜大寨,西有曹璋大寨;长沙郡北有张飞大寨。周瑜得知张飞五千军来解厄,对众官说:「刘备困在夏口,咱三十万军,百员名将,鏖兵略战,折了黄盖。吾今杀曹璋,消不得刘备来。」众官皆言:「是也。」

  至来日,西有曹璋阵,东有周瑜阵,北有张飞,却说张飞见周瑜长揖,言:「周公瑾别来无恙!」周瑜言:「贼将者敢欺我!」见张飞背后旗上写「车骑将军」。公瑾言:「今气我!牧牛村夫故言欺我。我家孙权官小如张飞。」周瑜恨在怀中。

  吴将与曹璋对阵,交马多时,不见输赢。却说张飞言:「吴将近后,我斩曹璋!」吴军不识翼德之威,叫一声出九霄之外。连战曹璋,璋大败。周瑜言曰:「守数日,不得曹璋便宜,今日张飞赢了,咱不羞矣。」周瑜亦赶曹璋。璋射一箭,正中周瑜,落下马来。不是众人,几乎捉了周瑜。

  天晚,班军至营内。张飞亦回,奔寨高叫:「前者夏口受危,元帅救俺;今日元帅二十日不得曹相便宜。张飞杀败,把夏口四郡献与公瑾,以报夏口之恩!」道罢去了。周瑜药贴金疮,钓其左臂,言曰:「孤穷刘备,负我之恩,被张飞气我,皆是诸葛也!与我四郡,诸葛意在何处?」

  无数日,人告周瑜言:「诸葛三千军守了荆州!」周瑜见道,叫一声,金疮血出。众官曰:「荆州吴地。」瑜实时引军在路。

  数日,到荆州。皇叔得知瑜引军来,引众官与周瑜对阵。周瑜言:「皇叔,军师,岂不会其意?荆州蜀吴之地,皇叔如何所取?」皇叔笑曰:「不干我事。」门旗启处,见一将出。周瑜觑了,叫一声,落马。众官急扶元帅上马,金疮出血似水流。认得是荆王长子刘琦,琦高叫言:「周瑜元帅!父亡,刘琮献了荆州;操退,谢我皇叔叔,此复处立刘琦!」周瑜无言支对。皇叔又言:「请公瑾筵会!」唬周瑜不入城,恐诸葛有计。周瑜班军而回江南岸,屯了军,元帅养病。

  又鲁肃头尾三个月,令人体探荆州事,人回告元帅,刘琦死。瑜随引军十万取荆州。行数日,离荆州数十里下寨。至日,皇叔出马。瑜言:「前者荆州属俺吴地,你却占了!」诸葛笑曰:「交你看一物!」两阵夹间,棹子上放一丹盘,上有锦被,令周瑜觑了跺蹬,涌血如泉。众官急救,贴了金疮。阁门学士赵知微呈奏帖,驾坐嘉明殿,闻奏过,奉曹丞相保奏皇叔奏表:

  「奏准皇叔刘备,自破黄巾以来,兼虎牢关破董卓,随逐曹丞相,并诛吕布。累建大功,言貌仁德可观,反干下军,其事务不曾怠慢。可加三江大都督兼豫州牧水军都元帅,江下十三郡安抚,食邑万户;又赐紫金鱼袋一条。皇叔封荆王,边事康宁,招授迁加,想宜知悉。建安四年秋七月日,奏准。」

  却说皇叔在荆州,数日,人告言:「随军元帅贾翊,曹相,夏侯惇将五万军,见在荆州东北无二十里地下寨。」诸葛言:「将关,张二将远迎魏军。」临上路,叫赵云暗受其计。无三日,军起。

  却说皇叔守荆州,百姓鼓腹讴歌,言皇叔仁德也。

  有一日,至天晚,荆州六座门于东北水门,见数只船上饱载,高叫:「开门!俺是客人。」赵云按敌楼,言天晚,来日入城。客人不肯,言:「俺资本船货物多,城外恐有失。」赵云不肯开门。天道一更后,第三只船上一人叫,周瑜曰:「吾不得荆州,拔剑而下水!」令左右人皆出船上岸,言皆吴地。

  众官军本有元帅,周瑜使火箭烧门。赵云言曰:「正应军师计。」皇叔令人,有军师造下圆弓一千张,射周瑜,众军卒皆走,离荆州二十里下船。有吴军就得马后说伏军起,有一千军来。有赵云,简献和拦住杀,周瑜言:「又中村夫计!」撞开军阵而走。到天晚,离荆州四十里,人困马乏;又迎见军来,约迭三万有余:左有关将,右有张飞,为首者军师。言曰:「当取荆州,今日事失;来者将军,道破是谁,放你过!」周瑜大惊,众官撞阵相杀,移时得脱。军师班军,笑而入荆州。

  却说周瑜到于江岸,各下寨,与鲁肃评议:「吾有一计。」鲁肃问,周瑜言:「讨虏有一妹,远嫁刘备,暗囚卧龙之计,可杀皇叔。」元帅使鲁肃过江见讨虏,言孙夫人嫁刘备,阴杀之。

  当夜,孙权引鲁肃见太夫人。夫人曰:「你每祖父,元本是庄农;宗祖积阴德,你父为长沙太守。今日与皇叔为亲,有何不可?」鲁肃出衙。孙权说与母亲:「今周瑜定计,欲使小妹杀皇叔。」太夫人暗问女子,女子笄年十五岁:「我父破董卓,今嫁刘备,暗杀皇叔,图名于后矣。」太夫人言:「礼长当行,礼短则止。」

  数日,鲁肃过江,见周瑜说破大喜。鲁肃远赴荆州,以为良媒。到荆州,众官接着,馆驿安下了。鲁肃把亲事说与诸葛。

  天晚,诸葛说与皇叔。皇叔言曰:「周瑜之计。」军师曰:「主公放心。可笑吴将主之妹嫁我。」至来日,皇叔请鲁肃。肃又言亲事。两家克定日。

  鲁肃回至大江见周瑜;过江见孙权。太夫人引幼女离吴地,过大江,远赴荆州五十里。鲁肃日随行,有五千军,暗藏二十员将。「倘若荆州城闹了,乘势可取。」言未尽,只见张飞特来远接夫人:「军不用一个,去荆州外下寨!」唬吴军皆不敢来,言鲁肃坏了周瑜第一条计。

  夫人入荆州,张飞在一壁行。夫人车内自言:「这汉在虎牢关赢了吕布;又闻三出小沛,当阳长坂喝退曹操倒退了三十里。此乃壮士也!」夫人车又行数里;赵云迎着,对夫人说:「此是百万军中救阿斗底赵云!」又行数里,见诸葛来接,夫人曰:「真良将也!」

  后有皇叔,引从者数千人,其铺设绣花,勿知其数。邀夫人入荆州,初见帐舍厅馆。军师请夫人拜见,厅挂起神像,上至高祖,下至献帝二十四帝。夫人曰:「我家本庄农出身,不曾见帝王之神。」夫人喜。

  来日筵会,夫人带酒,应周郎之计。夫人即便当与皇叔过盏。众官皆惊。荆王曰:「夫人过盏。」夫人见鲁肃带酒,有意杀皇叔。只见金蛇盘于胸上,夫人不忍杀之。又言敬假生嗔,而天下乱。

  皇叔与夫人,每日饮酒,前后一百日。当夜二更,不见皇叔。夫人西北而进,见皇叔大哭数声。夫人言:「为何?」荆王说献帝懦弱,曹操弄权。夫人观皇叔数日,累次说:「皇叔累代帝王之孙,皇叔岂不知礼?我家母亲年迈,兼家兄专等皇叔回面。」皇叔言:「共军师评议。」

  皇叔暗与诸葛说回面事。诸葛笑而言曰:「皇叔远逐夫人去江南,万无一失。」皇叔再言:「恐有周瑜计。」军师言:「主公过去,诸葛将五万军屯于江岸,下锁战船,左右关,张二将,使吴将不敢正视主公。」

  皇叔上路,赴江南,和夫人同到建康府。远探告孙权,权自思:「前者赤壁会战,退曹公一百万之师,折了七万军,无了数员将。近知猾虏之贼,军师诸葛乃是牧牛村夫,忘吾之恩!」累次,周瑜言刘备不仁,又占了荆州十三郡。太夫人亦知,远请讨虏。讨虏大孝,见太夫人,言:「吾儿辞容不喜为何?」孙权说:「刘备夺了荆王,动三十万军,夏口退了曹贼,刘备非是有恩之人,若到江南,儿子有意杀皇叔。」夫人言:「你爷爷种瓜为生,尔家本是庄农,后统领大军,乃祖宗积到底福。吾儿之妹嫁与皇叔为妻,吾儿若杀了皇叔,你妹嫁甚人?皇叔若来到,当好相待; 若不仁,后杀未为晚。」孙权听母亲之言。

  太夫人与孙权接玄德。数日,接入城中。百姓觑皇叔面颜,无有不惊者。衙内筵会数日,太夫人暗问孙权:「玄德如何?」孙权言曰:「今观皇叔,汉之亲也,相貌堂堂,后必为君也。」子母皆喜。后管待二十余日,皇叔拜辞太夫人。孙权言曰:「皇叔来此无坐地处。」太夫人令孙权赍发二人送在路。数日,离大江上有二十余里。

  又说江南岸上,有周瑜大寨。探事人说与周瑜,元帅高叫江南孙夫人,道:「六条计皆不许一条!」令甘宁引三百军,南迎孤穷刘备。甘宁引军至车前,下马见夫人。夫人搭起帘儿。夫人烦恼,高声骂:「周瑜儾软!长沙太守的女,讨虏将军亲妹。我今到来,更不相顾。兼上此处有皇叔荆王,非是欺玄德,盖因不觑我!」喝一声,喏喏而退;复回说与周瑜,笑而叫:「吾将三万军到车前,拖皇叔下车,斩猾虏之贼,与夫人再言!若见讨虏,问我甚罪!」

  周瑜众官,南见夫人,车前下马,鞠躬施礼。夫人再言:「我家母亲并家兄,使荆王过江,即合准备船机。」周瑜高叫:「刘备负恩之贼!」夫人笑,令人搭起帘儿,使周瑜再觑车中。周瑜叫一声,金疮血如涌泉。众官扶起周瑜,孙夫人到江北岸与皇叔过江。

  却说周瑜伏病数日,言:「孙夫人故交刘备走了!」

  说军师邀皇叔入荆州。前后半年,有人告皇叔,有太夫人令鲁肃来馆驿中安下。至来日筵会,鲁肃言:「知荆州一并三年,大旱不收,饥死人遍地。有讨虏太夫人送一百万石粮,远赴荆州见皇叔。」军师言曰:「荆州不收,讨虏早知。」数日,有千只船运粮入城。鲁肃言曰:「三日亦前者,有西川刘璋拜起元帅,引军五万取白帝城路,有意倾吴。讨虏与众官参详,将粮食献与荆王,借路,令周瑜收川。」皇叔允。军师言:「此事甚易。」

  正当秋九月,庄农收却粮食。元帅领兵过矣。

黑色之上
06-02-05, 21:45
三国志平话卷下


  鲁肃回程后过江,头尾无两个月,周瑜引军五万,荆州南约百里,西行收川。周瑜军行,见一万军拦住,有皇叔,诸葛言:「你知得荆州一并三年不收,今年田种,八月半头,看看收刈,十万军东西下有三十里长,南北下八十里来阔,军人耗荡,百姓远赴荆州诉告。」周瑜曰:「前者纳粮一百万石,买路收川,岂无耗荡?」周瑜又言:「军师少为庄农,见耗荡田种,军师烦恼。」武侯叫而言:「公瑾不听鲁肃之说!」公瑾无言支对。众官拨开阵,元帅西行。

  又至来日,周瑜引军西行,又一万军拦住路。张飞高叫:「军师严令,元帅西行何往?」道罢,各下营。张飞拦道,扎一枪营。当夜,约到二更,周瑜偷道而过。至天明,元帅西行,数日到西川境界,见者官员,不降而即杀。张飞军袭其后,元帅所夺州府县镇,皆被张飞所收。周瑜言:「此乃牧牛村夫之计!」周瑜言罢,金疮气破。

  又行五程,累次人告,元帅金疮疼痛,不能忍。众官人告元帅,前至巴丘城。周瑜伏病不起,数日,饮食不能进,头面肿,叫故人鲁肃哭而言曰:「吾巴丘已死也,大夫带骨殖却归江吴,倘见小乔,再三申意。」言尽,满城皆哭。

  至日,元帅病转,家人告曰:「衙门前一先生,言元帅布衣相交。」言请至帐下。众官扶起元帅侍坐,先生上阶,认得是四川洛城人也,姓庞名统,表字仕元,道号凤雏先生,抱头而哭。庞统言:「吾弟辄有此事!」周瑜袒臂,使庞统觑吾金疮。庞统不忍视之。周瑜又言:「我死,家兄保骨殖归江南。」

  周瑜死,庞统压住将星,当夜将周瑜尸首,有日过江。军师拦住。武侯曰:「吾知周瑜死,将星压住者,庞统计也。」庞统闻言,出与军师相见。军师放过尸首。

  数日,到金陵府。孙权曰:「厚葬之,做好事。」月余了毕,鲁肃对孙权举荐庞统。孙权骂鲁肃:「前看刘表死,你赴荆州吊孝,引刘备在夏口,又引诸葛过江,美言说动三十万军,百员名将,把了柴桑渡,相拒曹操;又使一计,赤壁大战,破曹操一百万军,吾折却数万军,没了数十个名将,黄盖;刘备又夺了荆州十三郡,使村夫气杀爱将周瑜,使我心碎万段!」唬鲁子敬喏喏而退。

  说鲁肃到宅,三日赍发庞统上路,要差一个官人送过大江。庞统在路,到荆州,见帝星朗朗,照荆楚之地。庞统言:「吾不失其主。天下人皆说皇叔仁德之人。」入衙见皇叔。皇叔请坐。皇叔问:「先生高姓?」只言:「姓庞名统。」皇叔会其意,又问:「先生与诸葛相知否?」庞统唯唯而立。皇叔与庞统文书,便做历阳县令。

  庞统不遂其志,前后半月,错断了公事。百姓远赴荆州告皇叔。皇叔曰:「先不相识。自说与孔明弟兄,与文字为历阳县令,有何亏负你!」近人告曰:「张飞在衙前下马。」皇叔叫至当面。玄德问:「军师何往?」张飞言:「荆州正北,在荆山县。」皇叔说庞统事。张飞言:「我去历阳,拖出那汉,当面见家兄。」

  来日,张飞自变量十人,至历阳衙前下马。有百姓,官吏皆言庞统不仁。张飞持剑入衙。至天晚,听得鼻气若雷。张飞连砍数剑,血如涌泉。揭起被服,却是一犬。张飞言:「贼人何往?」

  来日到荆州,告皇叔说前事。皇叔说:「太尉莫非贤人也?」头尾十日,沿江四郡皆反。玄德问,诸葛军师言:「不记徐庶之言:南有卧龙,北有凤雏,倘得一人,可安天下?庞统者,乃西川洛城人也。是凤雏先生。今言四郡皆反,皆被庞统所说。」皇叔:「军师道者当也。」军师呼赵云,将三千军奔长沙郡收赵范去。

  来日天晓,赵云上路。赵范袒臂牵羊,远迎赵云入衙,言四郡反皆庞统所说。筵会至晚,赵范带酒留数十个妇人,内中一妇人身着绛衣,体貌娇容,使捧酒对赵云言:「此乃家嫂也,当与子龙为妻。」赵云叫:「尔乃匹夫之辈!军师严令,岂以酒色为念!」言罢出衙。赵范带酒言:「不仁者赵云!」引三千军围了馆驿,有意杀赵云,被子龙一箭射死。至来日天晓,对众官,百姓说,杀了赵范并家族,安抚了百姓;却还荆州见皇叔,说与军师,言赵云收了长沙郡。

  又张飞西南远一百里,赴桂阳郡。太守蒋雄那汉,兼文带武。至来日,引三千军去离桂阳无十里下寨。有人告太守蒋雄。蒋雄言曰:「张飞粗人也。孙武子兵书,马军行四不得来,步军行五不得,行多时尚乏。今张飞军可行百里,探得人困马乏。管仲言:『远来可易袭,可击』。乘势杀张飞,如去诸葛左右一臂。」

  蒋雄点五千军出城劫张飞寨,劫着空营,四面埋伏军皆起。蒋雄欲保桂阳,被张飞先取了,复来迎蒋雄,两军相接,二人交马,被张飞刺于马下,收了桂阳郡。张飞入荆州。

  诸葛又使公子刘封交战韩国忠。国忠败,刘封赴一高坂,四面皆水。韩国忠乘船而去。刘封欲出,前面一将拦住,身长一丈,环眼髯长,使柄大刀,马上高叫言道:「此计捉关,张二将,刘封成何以堪!」军听得,再问众官。张飞又与韩国忠对阵。「胡汉又出马!」张飞交马,约斗十合,不分胜败。前后三日,令人告军师引上来。

  张飞接军师入寨,正与军师言:「倘得此人,愁甚汉天下不立!」天晓,军师去附高处西南而望。众官见桂阳西南坡上,直下是水,困刘封水岸上。见一枪营,此处必有凤雏也。当夜写书,令糜竺暗将书偷路而过,远至小寨,被人拿住,见庞统。糜竺呈书与庞统。统笑曰:「诸葛者,乃故人也。」却写书与糜竺,投明还寨,却呈书与军师。军师读了,至晚令糜竺将一千军赴高坡上,烧着芦苇。刘封出来见诸葛。

  后说庞统,当夜请名将,关西扶风人也,姓魏名延,字文长;与庞统坐,具说汉室来军,都上霸气,韩国忠不仁,事有决无断。又说玄德仁德之人也,不闻高鸟相林而栖,贤臣择主而佐。至来日,两军对阵,魏延斩了韩国忠于马下。庞统收了武陵郡,投了诸葛,引军正西到金陵郡。

  太守金族引军出马,与孔明对阵。金族使一将出马。军师大惊。统曰:「此鄂郡人也,姓黄名忠,字汉升。」军师使魏延相杀。二日不分胜败。使张飞对阵,与黄忠斗到十合,又不分胜败。黄忠言曰:「吾只识云长,岂识张飞!」

  魏延前后十日不能收金陵郡。军师言曰:「黄忠乃将材也。皇叔不能降这汉?」使一人入荆州,令关将引五千军从荆州来。众官接入寨。

  无三日,关将与黄忠斗中,不见输赢。军师问庞统,言曰:「前者说四郡时,庞统言曰,曾与黄忠道话。黄忠言:『吾乃江南一贼,金族与我恩厚。若金族在,当杀身而报;倘若金族死,然后择其主而佐。』」诸葛言:「得黄忠也。」

  无三日,武侯与黄忠对阵。武侯诈败。金族赶落阵,行数里,复把金族拦住。武侯四马车,车内坐军师,倒身,弩箭皆出,射杀金族。军师班军入寨。

  无三日,黄忠来报仇。庞统说黄忠,不肯纳降。黄忠言曰:「我有一病,您误然杀我主公,我须报仇,岂有纳降者!」与张飞交马,斗到百合,不分胜败。又使魏延出马,二将合并黄忠。忠威武转加。军师言曰:「老贼忒逞不睹事,当斩黄忠!」四骑马交战,见一道血起,一将落马。

  却说黄忠马失,轮刀步战三将。关公言曰:「此乃大丈夫也,世上皆无!」军师高叫:「三将停马!」武侯美言说黄忠,降了汉。黄忠把金族埋殡了毕。军师班军入荆州见皇叔。皇叔看三将:为首者是庞统,皇叔言:「贤人也。」又看魏延:「贤德也。」言:「不若吾弟关公。」又看第三将是黄忠老将。

  却说曹相长安内,外厅而坐,问众官曰:「常记二年已前,赶孤穷刘备入夏口,时有五千军,尚不能捉。今授荆州,有十三郡,雄军有五万,猛将三十员,无人可当。知文者有诸葛,知武者有关,张二将。」问众官:「您怎生料敌?」有大夫贾翊对丞相说:「有先君手内罢了的西魏州平凉府节度使,姓马名腾,乃东汉光武手中云将马援九世之孙。马腾有二子:长子马超,字孟起;次子马岱。众人言曰:『三个将军,各有万夫不当之勇。』马腾可料诸葛,马超可料关公,马岱可敌张飞。」

  曹操来奏帝,诏往西魏州平凉府。节度使边璋,副将韩遂接使命入衙,请马腾拜诏,读罢诏书,送使命却还长安。马腾准备入朝。

  至夜,马超告父:「因何不悦?」马腾言曰:「吾儿不闻先君手内十学士弄权?后有董卓弄权。不知曹操天下,斩斲不由献帝,存亡皆在曹公。倘我入朝,曹公仁德,则一笔勾断;倘若不仁,就死于帝都。」言二子:「书来唤你,当休入长安;倘若吾死,当杀曹操与我报仇。」

  来日天晓,马腾上路。数日到长安,在永金禅院安下。第三日,出见帝,得旧职。马腾谢了圣恩。御宴三日。

  有一日,驾坐紫逍遥光轩殿中,宣近臣言治天下事。文武不语。帝问马腾。马腾言曰:「治天下效学尧,舜,禹,汤,安天下若太山;学桀,纣无道,天下不能作主。陛下依臣四件事,当治天下太平。」帝问如何。马腾再奏:「远赏边军,近去邪臣,轻薄税赋,重放赦恩。」又言:「帝不闻楚平王,因奸子妻,使皇后,太子,孙儿相杀,将是宰相费无忌之心。天下不闻秦胡亥,有大夫赵高贼臣,失其天下,非君上之过也,盖近臣之罪也。」帝不语。

  一人高叫:「马腾才入朝中,对帝乱奏!你言近臣何人也?」马腾觑了,高叫:「曹操,你非忠臣!今闻褒贬宣参,封赠助赏,皆由于汝,使帝受倒悬之急,垒卵之危!」唬文武失色。献帝笑曰:「马腾,你休胡奏,曹操忠臣也。」赐宴和会二卿。

  到晚,马腾归寺。曹操当夜使三千军,数员将,没一个时辰,把马腾皆斩了。来日,曹操奏马腾害中风病死。帝大惊,使官葬了。并无知者。

  却说马超,马岱二人,眠梦不安,使马岱长安路上打听消息。马岱闷坐,忽见仆人披头而来哭曰:「老太尉一家老小,皆被曹操使人杀了!」马岱归说与马超。马超痛哭无声。

  有太守边璋,韩遂,借一万军与马超。数日,到平凉府西边下寨。东有曹操,克日两军对阵。

  马超出马,持枪搦战。曹操觑了大惊,见马超面如活蟹,目若朗星,身披重孝,高叫:「曹贼,杀我父母,有何冤仇!」夏侯惇出马,与马超战,都无数合,马超诈败,夏侯惇赶;回身便射夏侯惇一箭,几乎致命。

  两军相杀。马超拿住曹军,问:「曹贼生得如何?」其军怕死,言:「曹公生得美貌髯长。」马超传令,拿住者与金珠万贯。曹操听得,刀断其髯,换衣。相杀到晚,若无五帝之分,死于万刃之下。曹操得脱乱军,到于营中,茶饭不能进。

  当夜,令船过渡渭河东面下寨。河北岸有马超大军一万,使箭皆射。南岸有边璋,韩遂使军三万乱射,曹军落水,勿知其数。

  却说骑马夹间,曹公用鞍■遮其首,顺流而下。天明,船达南岸。曹公得马欲走,正迎马超于渭河夹间。马超连杀曹公八阵,三日得脱,于阜高处下寨。马超三万军于东南下寨。

  住数日,有一先生来见马超,超问:「尊重何人也?」先生言:「是华山云台观仙长娄子旧,特来献一计与将军,为父报仇。」超曰:「愿闻。」曰:「使马岱将一万军,先入长安,救了献帝,杀了曹贼家族,然后杀曹贼未迟。」超曰:「此语特远。大丈夫就势杀贼,岂不为便!」旧见超不伏,出寨。

  又三日,谒见曹公。众官说:「华山娄子旧。」曹公邀侍坐。先生言:「献三计与曹公,乃心腹之患。」曹相问。「第一破马超,不闻边璋,韩遂深爱其财?」教:「移了马超一万军。数日得近,闻马超借胡人军三万,胡人多与金珠缎疋,胡军皆散。使马超不能进也。」曹操大喜:「师父言者当!」先生去了。

  官里诏:多与边璋,韩遂金珠,离了马超,收了一万军。后重二万军,北归新野。马超军没三千,曹军添数十万。

  马超西走,曹军后赶。马超到剑关,路逢三万军,为首一将张鲁。马超西走曹操。却说张鲁与马超报仇。曹相十五万军东下,其寨虎视张鲁。

  约到月余,张鲁与马超说:「西有剑关,我曾被饿民刘璋通我下关。」张鲁,马超西至关下,看栈道,山势极险不可言。张鲁使军虎视剑关。数日,引马超往东戎郡,剑关下多刘独霸。

  说把剑关强项公任申表见刘璋,与文武评议。大夫张松言:「东南有吴,江东有荆州刘备,剑关下有张鲁,马超,兼长安曹操;众诸侯皆有图川之意。可迎贤相,立见主公,可结一路主公相保。」刘璋问上大夫张松:「谁势大者?」言曹操。帝委张松将西川图寻小径,远去长安见曹相。

  曹相见张松;身长五尺五寸,面黄肌瘦,言不满百。曹公不喜。归宅,张松又言侍郎杨修上器集言:「曹相下视张松。」杨修对张松说曹相之德。取「孟德书」一十六卷:「孙子书」一十三篇。张松请看。杨修取与大夫看一遍,如瓶注水,孟津东流。杨修大惊,说与曹公言,令人急请。去了张松,赶不见。

  张松东南行,见旺气,远去荆州。数日到荆山县,离荆州有十里,到馆驿安下,说与知县,申文远见皇叔。

  张松来日到城,有众官,百姓,皇叔邀入衙。筵会三日。张松觑众官,乃龙虎之辈;左有卧龙,右有凤雏,正面皇叔,俱贵气说不尽。张松把西川图献与荆王。张松:「西川主为君不正,皇叔倘得一占,而众官皆喜。」皇叔请诸葛写书入川,见刘璋。

  张松上路,前后一月至家。次日见帝,言曹操不仁;又思前者得荆州,斩却刘琮。帝问:「再见何人?」言荆王刘备之德,将皇叔书交刘璋看。帝问文武。又有一上大夫秦宓言:「主公不闻玄德,前者吴江借军,使周瑜吴江大战,夏口救了皇叔。不闻诸葛三气周瑜?」秦宓再言:「皇叔猾虏之人也,倘邀到西川,与主公作景。」张松高叫:「大夫错矣!前者剑关下张鲁,马超,无人可当。主公不闻皇叔汉家宗室!」众官不语。

  刘璋使法正,数日到荆州,见皇叔,军师。筵会数日。军师又言:「东南使书治其吴。皇叔不知,荆州北连江北岸,有曹操屯军十万,倘取西川,曹操作景。」皇叔问杀曹贼一阵,诸葛然后收川。随写书上曹公,克日对阵,使曹操不能正视过江。使人持书见曹公。曹公读毕大骂。

  刘备又拜一先生为帅,自言庞统,对阵大败。曹相就势夺荆州。赶到三十里,迎着张飞。曹操军到正北,有魏延一万军,杀曹操大败北走。前至一岭,名曰扑猪岭,上有皇叔,檑木炮石皆下。

  天晚,夺路而出,东西火起。正北关羽拦住,曹操撞破阵势,前到黄崖口,一万军拦住,为首者黄忠相杀。曹操得命,过连江夏口,军没一万。汉军赶上,前面武侯邀住。曹公军不上五千人回去。

  却说军师军入荆州,择日庞统为帅,邀皇叔收川。诸葛言:「今年太岁在西方,折其一大将军。」庞统笑曰:「我命在天,不怕。」

  皇叔引庞统,黄忠,魏延众将等,选日兵行。前到葭萌关,有太守拦路,言大夫法正道有圣旨。「不曾得官里所言,单放过法正入川。」到帝都见刘璋,大喜,再问文武言:「吾离成都府百里地,名曰符江会,与皇叔相见。」大夫秦宓言:「主公若到符江会,与皇叔相见,定有垒卵之危。」众将皆谏之,刘璋不从。

  前后数日,引军三十万,猛将百十员,东至符江会二十里下寨。来日天晓,与刘璋相见。在符江会,二帝各叙宗祖,抱头而哭。

  多时,茶饭罢,庞统又执盏目视黄忠。忠拔剑,有意杀刘璋。玄德怒曰:「不得无礼!」黄忠不敢下手。众官皆闹,宴罢,众官邀刘璋出本寨。

  后说庞统对皇叔言:「今日不得西川,非庞统之过,盖主公之罪。」玄德曰:「此汉家宗室,岂能下手!」

  后说刘璋众官皆言:「几乎主公不的其命!」至来日,刘璋使刘巴请皇叔。庞统告皇叔休往,怕贼所囚。告不住。魏延,庞统长在皇叔左右,点三千军,在刘璋寨门,使贼人不足念。来日,刘璋邀皇叔筵会,有刘巴,元帅张任,上大夫秦宓,与皇叔相争。刘璋言曰:「皇叔仁德之人,众官不可!」先主出寨至营。

  后说秦宓告刘璋,远赴巴州。有太守严颜,同元帅张任,将五万军当捉刘备。刘璋尚不肯。有张松,法正二人,本帐评议。张松言:「皇叔行德行义,信庞统。」张松言:「符江会当杀刘璋,西川一占而得。」帐外一人赵文听得,说与刘璋,实时捉住张松,法正,乱军打闹,不觉走了法正。众官簇张松见刘璋,言曰:「刘巴,大夫秦宓言刘备图其川,吾不诡信,怎知二贼里应外合,有意献川与猾虏刘备!」张松言曰:「主公不闻孙权有意图川?弄权曹操有意图川?剑关下东戎郡张鲁,马超亦有意图川?主公不闻皇叔仁德,国人皆羡?又是汉之宗室。倘得其州,岂不得一郡养老?」刘璋痛坏张松,慌速令人远赴巴州,勾太守严颜。

  后说法正乱军中走了,出寨见皇叔,具说其事。庞统言曰:「皇叔受困,非庞统之过也。」即便起军,东走葭萌关。人告蜀川元帅强项张任引五万军后袭。皇叔东到绵州,有太守张邦瑞拦住,相持二日,庞统偷路而过。东北有汉州张升拦住皇叔,两下是山。庞统使魏延当住张邦瑞,使黄忠邀住张升。绵,汉二州夹困住皇叔,数日不能得脱。张任引五万军赴险处把了。庞统对皇叔说:「离此百里有城。」即便引军寻小路远去雒城,三日,叩城门。城上有刘璋弟公子刘珍,认得是庞统,令众官使箭射。诗曰:
  雒城庞统中金镞,天使英雄一命殂;
  若是凤雏应在老,三分怎肯与曹吴。

  败军复回,见皇叔说雒城公子刘珍,乱箭射死庞统。皇叔泪下,折箭言誓:「异日此仇必报!」皇叔令糜竺引二十骑,寻小路葭萌关前,至荆州,把此事说与军师,众官,无有不哭者。

  无十日,众官点起军,军分三队;赵云取紫乌城,又令张飞取巴州路,军师取葭萌关路。三队军,无十万,实八万。寿亭侯把荆州。

  军师兵离荆州,无二十里下寨。诸葛速令张飞,附耳低语,说与张飞,将一千军于东镇守荆州东南,在小江岸上埋伏了;然后到三更,正北军来至近,其军三千,有孙夫人车内抱阿斗,有意投东吴。张飞据鞍马上,叫:「夫人知皇叔陷了西川,抱阿斗走投江南!」张飞一言相责,夫人羞惭投江而死。

  张飞后赶军师,行二日,张飞在于左手下,赵云在于右手下,军师正西取葭萌关。

  说张飞行十日,前到巴丘县,百姓走了。张飞西南至巴州,离州四十里下寨。有日,张飞将三万军,离巴州五里,到一小江口,令人探水深浅。张飞渡江,有五里阔,看看抵岸。巴州太守严颜笑问:「张飞,你不读孙武子兵法?涉水半渡者可击!」张飞言曰:「你不闻吾到当阳长坂坡,观曹操百万之军,吾叫一声,如同小卒。何况小沟,岂能作祸!」张飞纵马上岸战,严颜乱军中坠马,被张飞捉了贼军,至林前下马,高叫:「我闻严颜,西川名将;今日捉了,斩,斩!」大将听的笑曰:「张飞不惯,吾落马失,被其捉。大丈夫弃命于毫毛,何缘斩!」张飞指住群刀言:「严颜,大丈夫也!」令人去其绳索放了。

  张飞又言:「西川刘璋,为君昏弱,使张松远赴荆州勾皇叔,言剑关下捉张鲁,马超。听的贼人巧说,今困皇叔绵,汉夹间,雒城射杀庞统。军师分军三下收其川,就势报皇叔。」又言严颜:「高鸟相林而栖,贤臣择主而佐。」严颜曰:「我言皇叔清德于外;张飞粗鲁人也,尚然仁德。」严颜免死纳降,张飞无恐怕之心。赶严颜便入巴州,筵会三日。

  严颜献计:「西北百里,有白鸡岭,我寻思张飞好汉,与拒险之地;有老将王平与我相知。」严颜引百骑,北至白鸡岭。老将王平知严颜西北而至,共行奔葭萌关,知得武侯夺了关。张飞至门,令人告军师。张飞引严颜来见,军师说张飞功。

  赵云不得紫乌城。张飞问军师为何。军师曰:「城里有川将,自言铁臂将军张益,其锋不可当,败了赵云。」军师引军紫乌城,张益出马。军师着美言说张益,不从,与张飞交马战,三日不分胜败,约战千百余合。前后一月,不得紫乌城。

  皇叔绵汉夹间,死生不知。

  后言铁臂将军张益,与众官评议,言困住皇叔。元帅张任不知有武侯夺了葭萌关,收了巴州,取了白鸡岭,降了严颜,与军师相拒一月尚不能退,此事如何。有报事人曰:「国舅引千军来点觑葭萌关。」

  紫乌城张益言:「国舅赵师道,乃朝廷贼也!」离城三十里,迎国舅入衙管待,欲言葭萌关西川东门也,王守忠势弱,太尉何保。张益言:「官员各守本镇。今贼军入界,尚在紫乌城下,不能退,岂能救葭萌关?」国舅带酒慢骂众官,一连三次。

  张益对众官,说刘璋闇昧,奸臣弄权。又思张松,法正献川与皇叔,此人是仁德之人。当晚,众官去赶太守张益,杀了国舅。内有赶散的人,汉军拿住,说与军师大喜。诸葛使兵部侍郎伊籍,美言说张益,献了紫乌城,拜降了。军师封张益随军元帅。

  至西雒城,有刘珍出战,众官捉了,百姓献了城。军师问百姓,庞统尸首在何处。搜出尸首,害了刘珍,祭赛庞统,埋殡了毕。

  数日,军师引兵,西至汉州。有太守张升迎战,被张飞捉了。

  说张益,将一万军到绵州,太守张邦瑞与张益交战,邦瑞大败走,被张益使两军相交,杀散川军,救了皇叔,与诸葛相见,把绵,汉州金珠赏了官员。

  筵会数日,皇叔西至濯锦江,水势甚大,有桥名升仙桥。诸葛曰:「非神仙不能言桥。」军师归寨,与众官评议,半月不能进。

  说黄忠,当夜三更,一人高叫「汉升」,问:「何人也?」言:「你出帐,吾乃庞统也。」再言:「四郡与将军,以投皇叔;前者收川,雒城误中一箭,我今已死,谢将军害刘珍,与我报仇。今我升天,别无答贺。皇叔今待收川。三日等破日,将军着黄袍,服其首,身披黄袍,我助你暗使其功,与皇叔夺桥,以报其恩。」黄忠睡觉,天明说与军师。

  又三日,武侯使众官至日引十万军,皆至升仙桥东,摆成阵。军师祭风,黄忠出马,有十员名将随黄忠一同上桥。响亮一声若雷,沙石四起,顺风者赢,逆风刮折松梢,跳楼坠水。黄忠用刀斲开门,众官夺门而入。有川将元帅张任,无三合,被黄忠斩于马下。川军退四十里。有诗为证:
  夜梦庞统献策方,沙石助战定遭伤;
  升仙桥上川军败,濯锦江头水势张。
  跳楼坠水风吹木,铁断门开剑断梁;
  当时不用神师计,焉能成都坐汉王。

又诗:
  濯锦江中千古秋,升仙桥上汉王侯;
  当时知会庞公计,免得一心安跳楼。

  军师夺了升仙桥,斩了张任,川军皆散。皇叔筵会数日,引军西至金口关。太守马守忠言:「大军将至。」守忠言:「西川不能作主也。」有人告:「汉军近也。」张飞交战,败了马守忠,黄忠赶上;夺了金口关。又迎太守,被黄忠斩于马下,然后皇叔上关。军师问百姓,西无百里是益州成都府。无三日,行至成都府。

  后说刘璋,自想西川不能作主,引百姓袒臂牵羊,远迎军师。刘璋言曰:「我告皇叔,看汉宗室面,乞一郡养老。」军师言:「大王放心,皇叔必留你性命。」诸葛暗囚刘璋。皇叔得了益州成都府,众官皆喜。筵会十日。

  有人告,剑关下有东戎郡张鲁,马超等,引军十万上剑关,又夺了阳平关。后有曹操二十万军。无三日,军师引军五万,东赴阳平关。人告马超将三万军来也。武侯使魏延东迎马超。两军对阵,马超诈败,射魏延一箭。军师令大夫伊籍远见马超,投了军师,张鲁可杀曹操。

  又说军师班军入益州,见皇叔筵会。关公封寿亭侯,张飞封西长侯,马超封定远侯,黄忠封定乱侯,赵云封立国侯。皇叔恩封五虎将军,唯不见爱弟关公,使心腹人赐金珠,赴荆州,封关公寿亭侯。

  使命到荆州见了,关公谢了皇叔,管待来使,言:「马超英勇,猿臂善射,无人可当。」关公曰:「自桃园结义,兄弟相逐二十余年,无人可当关,张二将!」将书入川见军师。

  无半月,复回书至,关公看毕,笑曰:「军师言者甚当。」关公对众官说:「马超者,张飞,黄忠并为,倘比吾难。」

  关公天阴,觉臂痛,对众官说:「前者吴贼韩甫射吾一箭,其箭有毒。」交请华陀。华陀者,曹贼手中人,见曹不仁,来荆州见关公,请至,说其臂金疮有毒。华陀曰:「立一柱,上钉一环,穿其臂,可愈此痛。」关公大笑曰:「吾为大丈夫,岂怕此事!」令左右捧一金盘,关公袒其一臂,使华陀刮骨疗病,去尽毒物。关公面不改容,敷贴疮毕。有诗为证:
  三分天下定干戈,关将英雄壮志多;
  刮骨疗疮除疾病,钢刀脔肉免沉痾;
  辞容不改邀蜀客,颜貌依然饮■波。
  也是神仙藏妙法,千古名医说华陀。

  说寿亭侯刮骨疗病,四个月,疮方可。

  有一日,探事人言:江吴上大夫鲁肃引万军过江,使人将书请关公赴单刀会。关公:「单刀会上必有机见,吾岂惧哉!」

  至日,关公轻弓短箭,善马熟人携剑,无五十余人,南赴鲁肃寨。吴将见关公衣甲全无,腰悬单刀一口。关公视鲁肃从者三千军,有衣甲,众官皆挂护心镜。君侯自思:贼将何意?茶饭进酒,令军奏乐承应。其笛声不响三次。大夫高叫言:「宫商角征羽!」又言羽不鸣,一连三次。关公大怒,捽住鲁肃。关公言曰:「贼将无事作宴,名曰『单刀会』,令军人奏乐不鸣。尔言羽不鸣,今日交镜先破!」鲁肃伏地言道:「不敢。」关公免其性命,上马归荆州。

  后说鲁肃使人过江请元帅吕蒙,五万军回取长沙四郡。关公听得,慌速令人赴益州求救。诸葛引军到荆州。关公守荆,军师引军六万,五员上将,便与吕蒙对阵。汉军败,吕蒙赶到二十里,张飞拦住,吴军却败,汉军后赶,前到长沙四郡边江,伏军皆起。赵云出杀,吴军大败,有意奔寨,黄忠拦住,又杀一阵。吕蒙走至寨,三千军又拦住,诸葛出杀,吕蒙到江,吴军沿江走,马超拦住,又杀一阵。鲁肃,吕蒙五万军都折了,觑来无三千。吕蒙众官,边江有芦苇,吴军得脱。

  说吕蒙,收军在江南岸上,军师回在北岸,相拒一月。孙权使孙亮将三万军,引吕蒙复回,过江与武侯对阵。孙亮对天说誓:「荆州与吴地唇齿之邦,世不相顾。又杀孙亮败,收军回到,荆州乃鱼米之乡。先借荆州为本,后图西川为利,今日方可应也。」军师言:「西北有魏军,东南有江吴,倘非军侯,别人难守。」

  军师班军回到成都,皇叔作宴。前后两月,小军来报:「曹军三十万已并了东戎郡,张鲁军十万同至。」诸葛起军五十万,三十员名将,东赴阳平关十里下寨。有人告与曹操军道:「川军来也。」阳平关太守伊籍接着军师,告曹军近四十里下寨。军师言:「贼将夺了剑关,又赴阳平关,有意图川。来日吾决战,谁敢捉曹贼?」一人仰天大恸:「吾父母皆死贼将之手!」军师认得是马超,受了诸葛计。

  来日晓,两军对阵。曹公又言:「刘备废了刘璋,只言别人反臣!」令夏侯惇出马。刘封交战。至晚,各自班军入寨。曹公自言:「三十万军欲赴川杀刘备,坏了村夫!」

  早来相战,当夜三更,有人告:「一老将运粮至关。」黄忠劫着寨,曹军乱闹皆走,伏军皆起。杀到剑关,正撞着马超相杀。天晓,曹公得脱,一昼夜折了十万军。

  又十日,曹公使人探得言,军师再使伊籍同马超守阳平关,武侯入川。曹公十日又引军至阳平关。马超带酒战败,被魏将张辽遂夺了阳平关。马超不敢见军师,私遁。曹公得知,引三十万军,百员名将,后袭阳平关。太守伊籍无百骑马,三昼夜入川,军师知得。

  后说曹操令人体探,前至紫乌城。曹操曰:「紫乌城,西川拒险之地。」曹公引军至关,望见百姓尚作营生。又见军人街市作戏。曹公曰:「咱门急之。」张辽告曰:「此诸葛计也。你见紫乌城百姓带酒与军人作乐,名曰偃旗息鼓。倘入城中,不能出东北而走。」后有军赶,有名将魏延杀曹军大败。左有刘封,右有赵云,赶到来日天晓,张飞拦住杀一阵,至阳平关,军师复夺了。又引黄忠杀一阵。

  曹操走至剑关,正撞马超,又杀一阵。曹操落冠没甲,走下剑关得脱。又月余,军师屯军剑关,曹公又屯军在剑关四十里下寨。有人探得曹公三十万军,又交三十万军把了定军山。夏侯渊有三十万军,盖屋百间,此处有五十万粮,虎视西川,此乃拒险之地。有汾州节度使于昶,运粮食至定军山屯军。军师曰:「倘若曹公夺了剑关外十三州,西川不能安稳!」问众官:「谁敢战定军山,斩夏侯渊,夺五十万粮食?」见一人出,乃黄忠,自言:「斩夏侯渊,夺定军山,要五十万粮食。」武侯喜。引一万军邀陇州,夺船车,杀于昶去了。

  说黄忠到定军山,夏侯渊只言知关,张二将,一万川军内中一老将,敢言夺定军山!遂引军下山,与黄忠交马。

  夏侯渊无三合,大败走于山上。黄忠自言:「大丈夫岂在人之下?不斩夏侯渊,不夺定军山,不为大丈夫!」赶上再战,斩夏侯渊于马下,夺了粮食,拒险之地。有史官诗曰:
  定军山下罢戈铤,黄忠独擒夏侯渊;
  取粮斩将登巅岭,丫鼓夺旗撞阵先。
  虎视剑关绝魏寨,龙归帝里坐蜀川;
  功臣图像凌烟阁,书史标名万古传。

  说黄忠,令人将书远见张飞。张飞言曰:「家兄每祝老将黄忠建立大功,岂许他人。黄忠夺了定军山,用言戏我!」张飞引军寻于昶在林前歇镫。人告曰:「于昶军绕林过来也。」张飞即上马捉了于昶,远去剑关,报军师去也。

  曹公两度收川,六十万军一番败了。其军无十万,屯于附高处,言羝羊触藩,进退无门,不能收川,又怕诸葛后袭。军师令人进书与丞相。丞相看书中意,言与曹操剑关外十三州,与你四郡,石防连陇四郡之地。曹操又思:诸葛何意?

  曹操十日引军到石防郡四州畔,只见杀气盈空。操言:「诸葛者计也。」附高处下一大寨,坐甲一月不动。一日,曹操夜静私行,见军打揲行李。操问,乃兵部侍郎杨修令众官使军打揲行李。「扇摇军心,尔乃何意?」杨修言:「昨日早饭罢,见丞相叹鸡肋,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此乃丞相班军。」曹操高骂:「三年以前,与汝私行,见曹娥八字碑,吾时下不解其意,问尔亦不会。至天晓,吾方会其意:黄绢者,色系也,是个绝子;幼妇者,少女也,是个妙字;外孙者,女子也,是个好字;■臼者,受辛也,是个辞字。此八字者,是绝妙好辞也。」曹操又骂:「尔料诸葛不敢正视,料吾有似草芥,尔有篡位之心!」令人斩杨修。众官告不得,斩杨修。

  当夜班军,东走紫林渡。约行二十里,东路南北一条河上,有一桥,军过尽。后有拆其桥,两壁火起。南有魏延一万军起,北有赵云一万军,后有军师三千军来袭。至明,约行八十里,前有三千军,有黄忠,张飞杀一阵。曹操甫能得脱,人困马乏,不能进也。又迎马超,后有武侯数十员名将所袭。马超三万军,拦住杀一阵。曹操自关中得命,大军无五千,杀得曹操推冠披发,偃鞍吐血,数日方到长安。

  第三日,见帝,筵会数日。有上大夫贾翊,暗对曹相言:「献帝之子,众官曾言,天下官员封官赐赏,皆由曹相。太子欲害丞相。」曹相不语。

  数日,诈言奏帝,说春秋高也,平王之子弥建阴谋篡位杀父,天地不从。献帝再问如何。曹相诈言:「在朝官员皆言太子醉酒,累次言陛下圣寿高矣,他人有意为君,怕太子异日宫中作患。」献帝不语,又思:王莽弒平帝夺天下,吾儿乃的子也,尚有此意?再问。曹操奏举一勘官御史台推问太子。曹操令一知心人鞭挞太子。太子乃帝子龙孙,不能忍受,虚招其罪。曹操奏献帝,又言太子之事。帝问:「如何断?」

  曹操曰:「斩于都市。」帝言:「吾儿帝子龙孙,岂可斩首市曹?」 曹操再奏曰:「自古以来,弒君杀父,岂有赦也!」帝无语以对,委一殿官太尉,市曹监斩太子毕。都人言:「刘氏无其主矣!」

  献帝怕曹操,封为大魏王,吴地立孙权为大吴王。西川得知,武侯说与皇叔,自封为汉中王。先主泪下,又思高祖提剑斩白蛇在芒砀山,收秦灭楚,前后数年,今来献帝懦弱,曹操弄权,诬害太子,绝汉根芽,皆是曹贼之计。卧病数日,问诸葛曰:「吾二子长刘封,次刘禅,谁可为西川之主?」诸葛令众官之评议,托病数日不出。先主使人问军师。军师言曰:「在病不能动止,愿大王远赴荆州问关公。」

  关公言曰:「刘封乃罗侯之子,刘禅乃的子。」文字回见先主。先主曰:「吾弟所言当也。」数日,刘封得葭萌关节度使,引佐贰官孟达。

  又数日,汉中王文字立刘禅为西川主。刘封得知,言玄德不仁。孟达曰:「此非皇叔之过。乃关公之罪。」刘封折箭而誓曰:「异日此仇必报!」

  后说关公,前后半年,有人告江南使命来到。江吴上大夫言曰:「吴王之子体知荆王有一女,两家结亲如何?」关公带酒言曰:「吾乃龙虎之子,岂嫁种瓜之孙!」使命去了。

  前后一月,长安路上有上大夫陈登,将家小远赴荆州,与关公相知,邀入城中。关公问,大夫具说曹操不仁,长安建铜雀宫,选天下美色妇人,每日作乐。又不闻蔡琰和番复回,曹公又收在宫中。陈登言:「吾有一女,曹贼也尚不能并立。」关公言:「大夫是也。」

  前后无一月,曹操使命来取陈登。关公不发。曹操使一元帅庞德,佐贰官于禁,引十七万军,名曰七军,每一队二万五千。

  关公斩庞德于马下,魏军大败。数日,关公看于禁寨在于小江下,雨忽作,关公开小关水,其水无边岸。淹于禁军皆落水死。两次杀魏军无一万回。于禁回长安说与曹操。

  曹操拜四将为元帅:宰相贾翊,第二张辽,第三夏侯惇,第四太尉李典。更有数员名将,起十万大军到荆州。张辽献计,可接抅江吴,两夹间攻,荆州可破。

  张辽过江见吴王,美言说孙权曰:「吴地名将吕蒙,将百员将,千万军,至荆。东南吴地吕蒙,西北魏军贾翊。」

  关公得知。关平告曰:「我父年迈,遂发文字去益州成都府见汉中王,军师,来使贼军不动自解。」关公言曰:「家兄引众官图川,无我等之功。今日荆州贼军侵界,便去取救军,不为大丈夫也。」

  数日,关公出城东南,迎吕蒙,张辽,后杀西北,迎魏军。吕蒙后袭。前后半月,贼军不散。关公金疮发。关平告曰:「荆王使人去赴西川求救。」到葭萌关,被刘封,孟达纳杀文字,前后一月,求救文字三番,皆被刘封纳杀不申。

  关公金疮稍敛,来日准备出战。当夜三更,大风忽作,其响若雷,满城人若言折了。

  关公出战,两国夹攻。关公在荆州东南,困于山岭。落后数日,大雨降后,说吴,魏两国官员至荆州,言圣归天。巧说分了荆州。有张辽,长安说与曹公,曹公大喜无限。荆州败军入川,说与军师。军师大惊,怎敢奏帝,把此事按杀。

  后说曹相,奏帝:「陛下圣寿!」帝曰:「又无后嗣,可立谁?」操曰:「帝不闻尧舜禹汤,有德者立。」帝曰:「谁为有德者?」曹相言:「臣子曹丕,天下皆称可立为天子。」无半年,长安西南五十里,有一村名凤凰村,此处筑一台,名受禅台。歌曰:
  鹤凫燕鼠狐狸嗥,鬼吹病死烧蓬蒿。
  此台虽善名不善,垒土虽高德不高。
  黄埃数丈炎旌藏,马惊须破其尾光。
  欺凌寡妇夺玉玺,逼吓孤魂离故乡。
  男儿胆大谋天子,何必更言儿戏尔。
  不如握剑分明道,我当为君尔当死。
  黄土一堆宫自痴,空在巍巍半空里。
  坏却唐虞揖让风,黄埃峥嵘愁处批。
  高陵墓土才掩闭,晋公方习唐虞礼。
  一堆黄土接云齐,天下不生灵英知。
  人言台善名不善,尽是阴谋篡汉基。
  善恶到头终有报,恶来还有恶图之。
  曹家欲袭千载业,司马依前袭帝基。

诗曰:
  屈轩东宫绝汉孙,禅台魏祖立仇君;
  都来五帝阴司报,司马图王杀未轻。

  却说曹丕受禅台,众官贺新君,改年号黄初元年,即帝位。魏文帝即位,封汉献帝为山阳郡公,今时怀州修武县西北有迹。

  却说江吴孙权立为吴大帝,改黄龙元年。西川军师听得,告汉中王得知。先主曰:「汉室衰弱,曹操夺了天下,孙权自霸。」军师不由玄德,立为蜀川皇帝,改建武元年。筵会数日,与新君贺喜。帝思桃园结义,吾爱弟关公自吾收川,相别数年,不曾见面。令人远赴荆州,宣荆王。军师不敢隐讳,对帝缓说。先主听的,忽然倒地,气杀数番。先主与关公做好事。月余,与军师商议。诸葛奏曰:「今岁征吴,岁年月不好,陛下不可。」帝曰:「吾思桃园结义,弟兄三人,共死泉下,有何不可!」军师谏不的。

  西川起四十万军,又问蛮王孟获借十万军。建武元年,拜张飞为元帅,倾吴。留武侯,太子权国。交马超东把剑关,老将黄忠,赵云把定军山。军师谏先主,终不从。帝选日引军五十万倾吴。

  前后一月,帝至白帝城下。五座连珠寨。数日,探事人告言,东有吴军元帅吕蒙,百员名将,过江,十万军,离白帝城六十里下寨。皇帝言:「无二日与军出战,斩江吴贼,与关公报仇。」帐下一人叫言:「小臣引军五万,当斩贼将!」帝认的是爱弟张飞。张飞带酒。玄德曰:「吾弟老矣!」

  来日出军,令张飞看寨。三次圣旨,不交张飞出战。张飞言,帝思桃园结义,共死泉下。拔剑自刎。帝急令人抱住。张飞对先主无君臣之礼,众官簇拥入寨。张飞仰天大恸:「先主不交我与关公报仇!」言未尽,声响若雷,大风过,把张飞帅字旗杆刮折。张飞叫把旗人王强,当面打五十棒。王强当夜归于本投下。说张飞就食,肉味不堪,带酒叫庖官至当面,觑张山,韩斌。张飞连骂数句,令人各打三十。

  当夜,王强,张山,韩斌等三人吃酒,痛饮大醉,言张飞今日醉,多思小过,不甘的一般。三人同至帐下,杀了张飞。三人提头投吴去了。

  次日,帝知,数次气杀。先主卧病数日,有吕蒙令人将书与先主。无三日,先主引军与吕蒙对阵。吕蒙诈败,先主后赶,过小江,吕蒙复回再战。先主大败,后军杀,西至江口,被吴国元帅陆逊拦杀,先主又败。吴军后赶。帝过江四十里,下一小寨,令人造饭正熟,边岸火起,后有吕蒙杀,西壁火起,前后伏兵拦住,赶先主三昼夜,到白帝城。其军无三万。

  先主在白帝城宝女宫养病,茶饭不能进口,鼻血出,急令人远赴西川,宣太子刘禅并军师,老将赵云。无一月,太子,军师至,见帝,扯太子捽武侯,泪下,与武侯曰:「君臣几不见面!」前后数日,先主病重,告武侯曰:「方今天下,非卿不能得也!」宣太子至,令拜武侯。武侯欲起,帝压其身。武侯言曰:「老臣死罪。」先主曰:「军师不闻周公旦抱成王之说?」帝又言:「阿斗年幼,不堪为君,中立则立,如不中立,军师即自为之。」武侯告曰:「臣亮有何德行,今陛下托孤,杀身难报!」太子跪前进后拜。帝曰:「太子但有公事,教军师会意者。」言讫,帝崩,六十四岁。

  建武二年,刘禅立,改建兴元年。

  却说军师压住帝星,差一万军民去白帝城东,离二十里下寨,搬八堆石头,每一堆石上有八八六十四面旗。有人告吕蒙。吕蒙引军来看号,元帅陆逊大惊。众官问,吕蒙曰:「摆木为阵,火也;草阵,水也;石阵为迷也。众官不见每一堆石上有六十四面旗,按周公八卦,看诸葛会周天法,八百万垓星官,皆在八堆石上。」吕蒙又言:「非太公,孙武子,管仲,张良,不能化也。」言未尽,后军来报,诸葛使魏延寻小石路,劫了元帅大寨。

  吕蒙班军复回,军师引军后赶。两壁有马超,关平夹间。武侯杀一阵,吕蒙过江。

  后军师四疋马,曳孝车一辆。太子同众官入川成都府,依帝王服葬了,做好事一月。

  刘禅即位以来,前后半年,蛮王孟获使蛮将来取先君借的十万军:「你顾我图甚。」军师令人管待茶饭半月,多与金珠去了。少主问军师,怕蛮将再来,如何擘画。军师言易为。

  建兴二年四月,宴坐在醉风楼,与军师评议国事。无一年,孟获起军十万,必图川。军师言:「老臣必征其蛮。」帝大惊,问如何。军师邀帝倚南面翊杵,见赤气上冲狮子宫。帝问主何凶吉。诸葛奏曰:「往者先君收川,有殿前太尉雍闿,有不忿之心。先帝曾言收川,又斩川县百姓必怨,今封云南郡太守作患。」

  后三日,伊籍奏言江南反了三镇,云南郡太守雍闿结构不危城太守吕凯,又有云南关太守杜旗,三镇结构起九溪十八洞蛮王孟获皆反。帝大惊,问军师有何计策。武侯奏:「三镇反者,皆是一将孟获,先帝借了十万军,因此作反。今老臣引五万军取镇征蛮。」帝准奏。

  武侯无半月,引五万军,百员名将,月余到云南郡,无十里下寨。三日,雍闿出阵,被魏延斩于马下。军师招安了百姓。数日,到不危城,太守吕凯言军师分军五路,杀害百姓。引三万军出战,关索诈败。吕凯赶离城约三十里,人告吕凯言,诸葛使计夺了不危城,拿了家小,吕凯复回。

  次日,与武侯对阵。武侯使刀剑簇合吕凯家小。吕凯只言:「小人死,乞免母性命。」吕凯大孝,下马摘了弓箭,前来告军师言:「小人死,乞免母亲。」军师见吕凯大孝,将家族免放。

  又数日,至云门关。反将杜旗要战,有老将王平三千军取云门关。数日不下,军师斩了王平。吕凯抱尸而哭曰:「可惜太守,吾乡人也!今日军师所斩。」军师又骂吕凯曰:「尔与王平皆为川官,今日犯罪不在于尔。」众官连告,放了吕凯,当夜骑马,与三五个知心人南走云门关,杜旗放入城,大骂武侯。

  来日,军师至,杜旗下关对阵,骂:「诸葛无道,杀主公刘璋。俺是川将,如何不反!」武侯使计捉了吕凯,杜旗,夺了三门关,上关赏了军,安抚了百姓。

  又数日,引军南到蛮界,至泸水江。其江泛溪热,不能进。武侯抚琴,其江水自冷。军师令军速过,言不闻蛮景烟瘴,泸水蜈蚣巴蛇,乃蛮地毒物。

  过江没百里下寨,人告孟获要战。来日对阵,军师令魏延出战。蛮将大败,捉了孟获。至次日,见武侯,孟获言:「先帝刘备借了十万军,却不得俺反!」

  「将十万金珠来,我放尔之命。」蛮将与了金珠,赎了孟获。后数日,孟获远赴哭娘庙烧香,四面伏军皆起,又捉了孟获,又不肯纳降,要十万金珠,又赎了。军师曰:「无数日,我就帐内捉你。」蛮王不信。诸葛多使酒食管待孟获去了。至本寨,蛮王言:「诸葛强,放我几番,何意?」

  至来日,蛮王卧病不起,疼痛三日。有日,军师使关平问蛮王不降又不战,为何?蛮王言害病。关平言曰:「你识俺军师善能行医。」蛮王随关平见军师。军师教药酒治病,吃了无片时,蛮王复旧如初。军师曰:「你降么?今日寨里捉你。」蛮王不降。军师:「锁你赴川,征了蛮王,后斩尔。」蛮王怕死,又使金珠赎了。众官告军师:「蛮王者,夷狄人也,放了三回五次?」军师笑曰:「吾觑此贼,如同草芥,兼自西川国穷。」

  又无数日,有蛮王要战。武侯言:「今番捉你了降么?」两军对阵,蛮将附高处,令人撒下毒药。武侯急下马,披头跣足,持剑祭风。蛮王在南,汉军在北,军师祭风北起,蛮军仰扑者勿知其数。军师捉了蛮王,又使金珠赎了。军师又言:「咱会一战,就马上喝下你来,纳降么?」蛮王不信。

  去无数日,军师与蛮军对阵。军师出喝三声,南阵上蛮王下马。军师到营,蛮王又不降。又使金珠赎了。蛮王归寨,与众官评议,使人多驱虎豹。前后一月,又搦战。军师会其意。无五日,对阵,蛮王令人打出虎豹来。诸葛喝一声,绝倒千人。一手仗牌,一手提剑,后立名曰蛮牌,充辽虎豹又惊。军师背后?*暯园l,又捉了蛮王,又得了五十万贯金珠,赎与了归营。蛮将商议,咱捉了诸葛肯放么?吾不与诸葛相见。当夜蛮王通过焦红江南岸十五里住蒲关。

  后说军师自思,蛮贼不降,异日作患。军师引军过焦红江,其热下可受,皆退。其头发戴七盘中。军师又行数日,其热不能行也。武侯又说焦红江岸,其江三里阔,百尺深,望梅止渴,又抚琴。

  建兴二年,是六月半,大雪降中间,军到焦红江,深阔无计可过。军师令人造风轮,随风而过,正落在住处蒲关。蛮王曰:「诸葛非人也,乃天神也!」邀军师入蒲关,管待数日,献十车金珠,折箭为誓,世不反汉。军师又言:「放尔之命,写与文书,多无五年,远赴祁山,当来救我。」军师六出祁山。

  说军师班军入川,到益州成都府,赏了军,安抚百姓。

  后建兴十五年二月半,有剑关太守表奏天子,魏文帝即位。魏明帝青龙四年,拜元帅孟达引军五万,离剑关四十里下寨,有意图川。少主言军师引军五万,百员名将,东出剑关十里下寨。

  诸葛令知心人将书见孟达。达展书看:

  「大夫乃川人也,前者荆州陷了云长,非大夫之过,乃后子刘封,已断讫。大夫坟茔乡贯地土皆在川中,岂不闻越鸟巢南,胡马嘶北。倘大夫归川,岂不委使?某当保奏,以位上卿。」

  孟达笑曰:「军师言者是也。」即写书回诸葛。后数日,孟达佐贰官张升发表奏帝。魏帝拜元师司马仲达,将十万人,西南赴剑关。孟达得知,写书与诸葛。诸葛不来,司马懿近。孟达又写书与诸葛。诸葛又不来。孟达会其意,言诸葛计也。孟达自缢而死。

  司马军至,与军师相拒了半月。有日,使命来言,明帝崩,立弟曹芳,改正始元年。司马懿班军。

  后说诸葛屯军约一月,引军离剑关百里有零,欲收关西,东出祁山第一。军师言:「前是秦川境界,见城方百里,并无草木,我三军未进,粮草先行,军渡栈道,欲收关西,军就粮草,草木皆无,如何收得秦川?」见道傍矮王筑城一座,军师看了秦川,使人问侧近庄农之家,秦川把关军官姓甚名谁。言姓姜名维,字伯约,先为秦川兵官,后众官百姓举作秦太守。军师言:「乃能人也,此子可教。」军师却上剑关。

  诸处勾木匠,造成木牛流马,约有三百余只。军师入关,再出祁山第二,前到秦川四十里下寨。

  数日,关平引三千军来探秦川,至大林前下马。关平自思:军师道能人也。关平令军造饭。姜维军来杀关平一阵。姜维收军入城。

  数日,见木牛流马运粮。姜维言曰:「太公,管仲不能及!」又见诸葛木牛流马边城过来。姜维使张忠夺木牛流马。姜维出城,魏延拦住,军师使计,捉了姜维,又收了秦川。军师见姜维一貌非俗,见所为降伏军士。姜维拜武侯为父。

  前后数日,军师引军北至街亭关,西川指日而得。屯军三个月,无计可取其关。

  一日,上大夫伊籍令人将书远见军师,又言大夫写来的家书,见军师读了,慌速令人打揲了,至来日,叫姜维至曰:「吾归川也,去的急速,恐失西川。」附耳低言,说与姜维。维受了计,军师上路,姜维权了,军师说与我计,来日引军五万,在街亭西里下寨。

  后说街亭把关军官,老将夏侯惇言:「姜维移寨在街亭西三十里,有一条涧东西三百步阔,南北到一百里长,下寨是危地也。吾怕者诸葛,谁识辱子姜维!」

  当夜引军来劫姜维寨。寨中无一人,四面伏军皆起。魏延众官杀夏侯惇直西奔。后有姜维占了街亭。乱军内走了夏侯惇。

  却说军师回到成都府,众官接着,军师仗剑入内,直至殿上,见少主与阉宦黄皓并坐作乐。军师高叫一声如雷,大骂:「官奴黄皓怎敢!」黄皓慌速而起。军师使人锁了黄皓,后拜舞见少主。少主无言支对,但言不知军师到来。诸葛辞帝归宅。

  至来日,文武朝见,军师对帝仰天大恸,又思先帝起义破黄巾,鞍不离马,甲不离身,相待三十余年,收得川,阉奴几乎坏了。军师再言:「陛下不闻,汉灵帝宠十学士,以为阉奴坏了天下。老臣非为欺君,先帝以陛下托臣。臣死,失了天下,陛下之过;臣在,失了天下,老臣之过。又思吴越之时,二十年不解衣甲,皆为西施也。陛下爱阉奴,万代史官骂名!」少主无言可对,悲先君神。文武拜舞毕,把黄皓街市万刀,痛坏家族。少主对军师请罪。军师言曰:「老臣为主公天下也。」帝排宴数日,军师上马出关,再出祁山第三。

  暮暑朝寒,茅庐三顾,似此大贤希少。如鸡哺食,如鱼得水,高可众人难到。独自向当阳,困守鸟林,向赤壁大摧曹操。安荆楚,取西川,使定军山夏侯渊。天托孤让位,再和吴国,七擒孟获好妙。降姜维为师范,因木牛流马机略化。定山戎国,斩王双,使张合,司马保,怎知秋原上,惟有暮云衰草。

  后有苏东坡作庙赞:
  密如神鬼,疾若风雪,进不可当,退不可追,昼不可攻,夜不可袭,多不可敌,少不可欺,前后应会,左右指挥,移五行之性,变四时之令。人也,神也,仙也,吾不知之,真卧龙也!

  说军师,数日到街亭,问众官,姜维,魏延杀魏军一阵,收了街亭。军师大喜。

  后说老将夏侯惇惇入长安,见帝曹芳,拜司马懿为元帅,引军二十万,一月到街亭,离五十里下寨。司马懿不识诸葛,相拒半月。关平来搦战,被司马杀一阵,吕凯搦战,又被司马杀数阵。司马懿曰:「吾闻诸葛名闻天下,今老矣!」

  有日,诸葛与司马懿对阵,诸葛大败,魏军赶离街亭四十里有余,入祁山,前有魏延拦住,后有诸葛,左有姜维,右有杨仪,伏军皆起,诸葛杀魏军一昼夜,十万军无三千人回,使司马懿换袍得脱。司马懿离街亭八十里下寨,不敢正视街亭。

  话分两头,却说益州成都府,帝坐,有上大夫言:「街亭诸葛反也!」帝问文武:「倘反了军师,西川不能作主?」伊籍对帝言:「军师不反。交使命去宣,军师若来,不反;若不来,即反。」帝遣使宣诸葛临朝见帝,帝说此事。诸葛说:「此司马懿计也。」帝点首:「卿言当也。」

  筵会数日,军师再出祁山第四。前到隔茅关,又名街亭,离关五十里,众官接着,又行四十里下寨。诸葛问:「街亭怎生?」有佐贰官杨仪,姜维言曰:「马谡失了街亭。」请葛大惊:「此乃拒险之地,如何失了?」姜维言:「马谡带酒,司马懿搦战,马谡出战,魏延劝,连骂数句,众官劝不住,马谡又骂太守,言军师者吾乃乡人也,吾失了城不碍。魏军先困了马谡,众官去杀,后失了街亭。」军师令人唤到当面问,马谡无言支对,推出交斩。众官告不得,斩了马谡。

  却说诸葛累次夺街亭不得,遂取妇人衣装头面,叫司马懿:「好汉,下城来!」司马懿坐甲不出城,相拒半年。

  有日,探事人告皇丈上边,司马懿急引众官接入城,乃魏将皇丈张合。筵会半月。

  一日,武侯引三千军,轻弓短箭,善马熟人,军师素车一辆。令人骂司马懿。有张合言:「尔乃魏之名将,诸葛骂您,众官无人敢出?」司马言曰:「诸葛无人可当。」张合带酒,引军三万出城。司马懿告:「太师老矣。」张合言:「奉圣旨来与诸葛搦战。元帅不出,弱了魏家威风。」众官劝不住,出与武侯对阵。武侯大败。张合赶到数里,见渡军皆散。张合在军前,武侯偃身回见。张合死在军前。司马相杀武侯,殿后有杨仪使计夺了街亭。司马懿西北六十里下寨,虎视街亭。

  又相拒了数日,告军师,有暗诏上边。武侯看了,留姜维权了。军师走马入朝。至成都府,见帝言:「江南孙权死,孙亮为吴主,改建兴元年。」诸葛奏帝,使上大夫伊籍将万贯金珠赴江南吊丧,再言恐江吴作患。御宴数日,辞帝东出剑关,再出祁山第五。军师到街亭。

  后说司马懿升帐而坐,与众官评议。元帅言:「自古及今,未曾见诸葛为帅,无计可料。」又数日,元帅师行离寨无三里,见汉将周仓使木牛流马运粮。使步陟将邓文,引军三千,夺木牛流马十数只。元帅令营内木匠拆开木牛流马,觑长短高下,尺寸方圆,依法造数百余只,令人提木杵打一下。可行数步。司马懿言曰:「诸葛木牛流马,打一杵可行三百步,上路运粮,在寨内听的听的打不动,诸葛别有甚法?」

  又数日,见护将三百军赴寨前。周仓带酒高叫元帅:「军师交我下战书来迎敌,见输赢。不战即合纳降。尔为魏之名将,何为闭门不出?」元帅言:「周仓带酒!」令左右人取酒与周仓吃,吃的大醉。司马言:「多与金珠财宝。诸葛木牛流马,打一杵可行三百余步,我造木牛流马,打一杵只行数步。有甚法度,你说与我,我与你万万贯金珠,可受满家富贵。」周仓笑曰:「军师木牛流马,提杵人皆念木牛流马经。」又言:「打木牛流马者,皆是我管。今夜入寨写牛流马经献与元帅。」司马大喜,与周仓三十贯金珠,两疋好马。「若周仓你写来,交你富贵不可尽言。」

  周仓去后,三日再来,司马慌接,令左右人将来。周仓去了。司马接看大惊,乃是武侯亲笔写来,言:
  自古将材,无五人会造木牛流马。尔为魏之名将,问我学木牛流马经,后人岂不笑耳!」司马碎其纸。

  延熙十七年,少主诏宣诸葛,言西川大旱,濯锦江涨溢不可当。诸葛看江水涨溢,其意不祥。诸葛走马入朝见帝。但内里造成无用之物,卖于街市;藏库金珠但与官员;内无用之物亦卖于街市,回买粮食。数日,籴米粮勿知其数,一半在帝都城,一半在定军山,使知心人有见识的,把了定军山。看濯锦江一口,名曰金沙口,两壁岸相离十里有余,东西下万丈长。军师令人探金沙口,其水没一丈深。军师自思:今次出祁山,恐江吴贼人作患。五十处起炉,或铜或铁,铸长柱百条。铜铁柱上有个大窍眼;又令石匠造石柱五百条;令铁匠造一寸透大小索,打数百余条。三件置造铜铁石,可用五万人,一发修造,一年半可了,安置了南北七里阔,东西二十里长,铁锁相串,名曰铁锁渠塘。南北两岸,使军二万,名将四员,守把隘口。窃恐令军马入界。

  军师回益州成都府见少主,少主御宴数日。军师言:「今取关西口长安,复兴大汉。」帝喜。酒带半酣,诸葛忽然扑地,口鼻血出。帝大惊,文武急救起。诸葛奏曰:「老臣自出茅庐,四十余年,与陛下征吴灭魏,使臣寸心万段。」帝言:「休取关西,告军师勾把界军入成都府。」诸葛再奏:「此事不可,异日取笑史官。陛下效学尧舜禹汤,莫学桀纣之辈。倘失天下,万代骂名。臣今年欲再取关西,不得不归。」少主数次苦留诸葛,诸葛不肯。帝送上路。

  又说武侯东出剑关,夫人辞军师欲回。诸葛曰:「吾有一子懦弱,恐为官污吾清名,有桑八百株,田五十顷,足为活计。」诸葛与夫人言别,东出祁山。

  前后一百辆车,行数日,司马懿知,伏军忽起,军师百辆车分为四面,使魏军不得近前。又数日,姜维引众官接军师入街亭。前后一月,下战书几度司马出战。诸葛又思,司马屯军塔下。半月余,军行衣甲衲袄不离身,多生疮病。令姜维,杨仪劫寨,杀司马懿五万军皆散。军师言大雨降,急令人■■油衣伞。其大雨降日余方止。

  诸葛引军三千,数员名将,下街亭私行。姜维道:「何意?」军师附耳低言,说与姜维言:「我太岁大小运行。」军师引手下三千军离街亭约百里,有一大树,西见一庄,令人唤出一娘娘,当面问:「此处属那里?」娘娘言:「祁山祁州凤翔府,此乃是黄婆店。」又问今岁好大雨。娘娘言:「卧龙升天,岂无大雨?」娘娘又言:「官人勿罪。岂不闻君亡白帝,臣死黄婆?」军师思,果有此言。又问西高山甚名?娘娘言:「秋风五丈原也。」言毕,娘娘化风而去,不知所在。

  军师军屯于上。军师自思:前者老妇所言,实为不祥。不曾放下心肠。又思司马懿善能守待,真将材也。

  军师卧病,前后月余,针药不能疗治,口鼻血出。姜维告师父:「师父善能通医,岂不能治己病?」诸葛言:「自二十九岁出茅庐,与君用心四十余年,方得川地,使我寸心万段!」蓦听得寨门前闹。姜维出探,见魏延来,言:「军师有事,我管军师印信!」军师不语。叫魏延至,言曰:「三十年前,荆州因收江下四郡,将军方可降汉于国,累建大功。吾死,魏延为帅悬印。」魏延喜而出。

  又数日,叫杨仪,姜维,赵云众太尉近前。军师哭而告曰:「吾死,可将骨殖归川。」众人皆泣下。

  当夜,军师扶着一军,左手把印,右手提剑,披头,点一盏灯,用水一盆,黑鸡子一个,下在盆中,压住将星。武侯归天。姜维挂起先君神,斩了魏延。后有诗为证: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颐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军中一发哭起来,哀声动地,百姓奔告司马懿,言武侯身死。司马闻之,领军来劫武侯尸。

  实时两军对阵。司马曰:「吾惧者武侯,今死;可留下武侯之尸;若不留下,使片甲不回!」姜维大怒,纵马横刀,直取司马。二人交战,不数合,姜维败走,司马后赶。?*昙豁懀瑱M处一彪军杀将来,乃杨仪。司马当不住,回走,四下伏军尽起,司马大败,军折大半,还寨更不敢出。长安为之言曰:「死诸葛能走活仲达!」仲达闻之,笑曰:「吾料其生,岂料其死!」

  却说众将保诸葛灵柩入川。汉帝接丧举哀,痛哭不止,即选山陵而葬之,立庙致祭,封为忠武侯。百姓闻之,如丧考妣。武侯治民,省刑罚,薄税敛;用兵,赏罚肃,号令明。以此军民爱之。

  却说司马懿引军看诸葛营寨,叹曰:「天下奇才也!」遂诔而祭之。

  至当夜,狂风过处,见一神人言:「军师令我来送书。」司马接看,书中之意略云:

  「吾死,汉之天命尚有三十年,若汉亡,魏亦灭,吴次之。尔宗必有一统。若尔执迷妄举,祸及尔也。」

  司马看罢,有不从之意。神人大喝。司马喏喏言曰:「愿从军师之令。」神人遂推司马倒地,叫声不迭,觉来却是一梦。以此司马各立边疆,不与汉争锋,还朝。

  有魏王昏暗日甚,司马不能正。大丞相曹爽弄权,司马遂举兵诛曹爽,废魏王,立起高贵乡公。司马权胜,帝不能禁。帝与众谋,欲杀司马。司马知之,以贾充弒帝,立起少帝,天下之权尽归司马。少帝拱手而已。遂加司马为晋王。少帝禅位于司马,封少帝为阵留王。汉献帝闻之,笑而死。

  晋王使邓艾,钟会入川伐汉,汉元帅姜维征西凉国,以此邓艾军疾入川。汉帝欲降,有宰相刘谌谏帝曰:「当使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奈何降乎?」帝不听,刘谌致祭,哭汉昭烈庙,先杀妻子,后自刎。汉帝敕诸边将皆降。姜维得诏,及众将怒,以刀斲石,不得已而降。晋王封汉帝为扶风郡王。走了汉帝外孙刘渊,投北去了。

  又领大将王浚,王浑伐吴,吴败,吴主孙皓降晋。武帝诏孙皓筵会。有奸臣贾充问孙皓曰:「闻君在江南,剜人眼睛,剥人面皮,何等刑法?」皓曰:「为人臣弒其君,奸佞不忠者,加此等刑。」贾充闻语,羞愧而止。

  刘渊幼而隽异,尊儒重道,博习经史,兼学武事。及长,猿臂善射,气力过人,豪杰士多归之。其子刘聪,骁勇绝人,博涉经史,善属文,弯弓三百斤,京师名士与之交结,聚英豪数十万众,都于左国城,天下归之者众。刘渊谓众曰:「汉有天下久长,恩结于民,吾乃汉之外甥,舅氏被晋所虏,吾何不与报仇。」遂认舅氏之姓曰刘,建国曰汉。遂作汉祖故事,称汉王,改元元熙,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作汉三祖五宗神主而祭之。立其妻呼延氏为后。刘宣为相,崔淤为御史,刘宏为太尉,危隆为大鸿胪卿,朱怨为太常卿,陈达为门侍,其侄刘曜为建武将军。三年正月,徙都平阳府,即皇帝位。

  却有晋武帝崩,立晋惠帝,不通人事。闻御苑口虾蟆鸣,问左右曰:「此虫鸣,为公邪,为私邪?」有此昏愚不知世事。内有皇后贾充之女,淫妒无子,令人出内门,见市中男子,年少,生得美者,妆为妇人,入宫与之淫泆,情足杀之。因此国内大乱。

  惠帝死,立起怀帝。却说汉王领军数十万,前至洛阳伐晋。晋怀帝出迎敌,阵败,汉兵执之,杀而祭于刘禅之庙。

  又有晋愍帝即位于长安。汉王遣刘曜征之,遂虏晋愍帝,遂纳晋惠帝羊皇后为妻,遂送晋帝于平阳郡。汉王遂灭晋国,即汉皇帝位。遂朝汉高祖庙,又汉文帝庙,汉光武庙,汉昭烈皇帝庙,汉怀帝刘禅庙而祭之,大赦天下。

  汉君懦弱曹吴霸,昭烈英雄蜀帝都。
  司马仲达平三国,刘渊兴汉巩皇图。

街舞风雷
06-02-09, 14:53
小黑 换成简体 排下版 我是真想好好看看 :confused:

汉神武帝
06-02-09, 15:11
从汉末一直到汉光文帝,强。。。。。。。。

黑色之上
06-02-09, 15:50
小黑 换成简体 排下版 我是真想好好看看 :confused:
好了...差点没把我累死 [@@@] [@@@] [@@@]

思蕴
06-02-10, 21:56
罗贯中的“三国志演义”是杂取了各种小说、话本、历史传记拼凑而成的,像“汉末英雄记”“世说新语”“后汉纪”、“魏晋世语”、“蜀记”、“魏略”、“吴历”等书,他都有参考。

泯灭
06-02-15, 12:37
值得仔细看看啊,倒还没有听说过的,谢谢了

诸葛云舒
06-02-15, 17:49
MS有一个人叫关索??是这里的么?仿佛也是编得挺……与事实不符合的,什么刘备归天后诸葛亮回了卧龙岗……我晕~~

夜舞
06-02-16, 11:06
那,关索应该是哪里的?

黑色之上
06-02-16, 13:51
田雯<黔书>卷二有"关索岭"条,认为关索是"关帅"的音讹,因为关平曾驻扎在这一带.
但据<三国志>,关平似乎并无到过贵州的可能.
另有一种看法,认为"索"是"平"的古篆形讹.个人觉得也缺乏说服力.

帝无双
06-08-14, 21:23

余俊
06-08-21, 18:34
关索,虚构的,周仓也是.

张靓颖
06-08-21, 19:54
真能顶哟

大开杀戒
06-10-10, 15:15
不错不错!
关索是虚构的,关兴张苞的事迹也大多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