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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 文坛丝语 【活动】丹青引 第二期



辛夷
06-04-03, 12:26
丹青引

英雄割据虽已矣,文彩风流今尚存。

主办方:三联文艺茶社

目的:娱乐

基本内容:图配文

规则:1,每一届活动发起之初2天,三联会员可在本贴内跟贴个人收藏之美图。图画内容不限、画风不限,每人限发1-2张图。

2,活动第2天晚11点左右,文艺斑竹将确认哪一幅画入选为此次“丹青引”主题画面。

3,活动第3天至第10天,欢迎三联会员积极参与,就该画书写你的个人感受,文体不限,鼓励撰写小说等虚构性文学,字数限制为3000以下。并——文艺斑竹会在确认图画时,加诸一些另类要求,譬如:“第二段以‘他终于死了’开头”或“全文出现三次‘诸葛亮’姓名,四次‘周瑜’姓名……”能具体达到这些另类要求者,其文于评分时,会有附加分值。附加的具体分值,将在提出要求之时同时列举。

4,活动第11、第12天——亦即下一轮活动的第1、2两天,主办方为所配之文各自打分并加以简单点评,其第1、第2名,将得到丰渥奖励——第1名者,个人奖励经验12w,势力奖励粮草12w;第2名者,个人奖励经验8w,势力奖励粮草8w。第1名者,除了可得三联太常的经验外,还可任贴一画,附加任意条件,请文艺斑竹为之配文。

5,本活动每月进行一次汇评;积极参与的会员,并会得到参与奖。

6,规则有何不当、不全之处,欢迎批评指教。

附: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三联文艺茶社。

三联文艺茶社

即日

辛夷
06-04-03, 12:30
欢迎大家积极贴图于此贴。
贴图日期——4月3日至4月4日晚十点。
4月4日晚十点,斑竹会公布哪一幅或两幅图成为第二期主题图画。

南华梦
06-04-03, 12:57
沙发,多么可爱的字眼! :loiter:

它往往让人想到温馨、闲适和富足。 :@@@@

甚至饱暖之后的淫欲。 [liubixue]

而此时的沙发上,一片恐怖景象…… !!taoyan

辛夷
06-04-03, 13:05
第二张……哎呀!

第二张~~~~~~~~~~~~~~个人好喜欢~~~~ [liubixue]

梦幻雪
06-04-03, 13:11
这是一个让人疯狂的时代。
可能有些人只为了暖饱而活,他们耕田、工作,家园却是被一场场的战争摧毁。
可能有些人想籍此机会扬名立万,他们用别人的血换自己的功名。
我一直很喜欢一将成功万骨枯这句诗,因为当中包含了很多。正如这幅图,可能你有些混乱,但这就是一个乱世,一个瞬间是幸福一家团聚,另一个瞬间已经物是人非一片焦土。

辛夷
06-04-03, 13:17
55555

555

我发现……这一次……选图之取舍……可能……会很难~

偶已经……预见到了~~55555。5555555……

梦幻雪
06-04-03, 13:19
呵~俺无所谓,重在参与~目的是帮黄巾赢点粮食~

辛夷
06-04-03, 13:20
恩恩~

那么——那么~

等正式开始写文活动时~你不要忘了来捧场的说`活活!

梦幻雪
06-04-03, 13:23
呵,当然~等把楼顶顶那位狗头军师的稿子写了,就来参加这个~~闪先。上课~啵个~

一梦颖
06-04-03, 13:45
第一次贴图,这是个人最喜欢的一张pic。

辛夷
06-04-03, 13:50
好~~~~~~~~~~~~可爱~~~

那个男生……像我啊~~~~~~假如~那女生是LP的话~哈哈!

幽云飘渺
06-04-03, 14:49
时间好短~` !!crycry
南华MM的图好有风格哦~~~咳咳~~`` :eek:
喜欢喜欢~~`梦幻雪大人的这张图~~` :@@@@

好~~~~~~~~~~~~可爱~~~

那个男生……像我啊~~~~~~假如~那女生是LP的话~哈哈!
咳咳~~ !!buxie [liubixue]

辛夷
06-04-03, 14:56
哈哈……

我将日期修改成了一些~恩恩:)

原本就认为短了的~恩——恩~~好在~你提醒了一句~

凝冷
06-04-03, 16:57
;) 个人……传这个……比较……另类的~ :wait: :wait:

水袖
06-04-03, 20:20
来帖偶最喜欢的画家画的最受的一个,也是偶看一次抽一次的主儿。 :loiter:

水袖
06-04-03, 20:23
:o 然后是号称偶可以去cos的一条,nnd,真的挺像偶的,这bt。

夜舞
06-04-03, 20:23
连圣斗士都有,真晕……

这回么……就纯乎是……乱传……列席而已…… :cheers:

辛夷
06-04-03, 20:24
三藏~三藏~~~~飞飞~~~

辛夷
06-04-03, 20:24
八戒八戒乖乖!

水袖
06-04-03, 20:27
八戒八戒乖乖!
素外传外传,所以是金蝉和天蓬 :eateat:
封仓的画册偶买了四本呢~~~原版,那个汗,想想真是喜欢疯了……

辛夷
06-04-03, 20:30
那么……

我也只是本着……好看的~想法~~

哈哈……贴两张图来~`给大家看看~~~~吧:) :!!!:!!!:

夜舞
06-04-03, 20:31
长发的女人,真好看

水袖
06-04-03, 20:33
:wait: 嗯嗯,也喜欢那长发mm,把图a走。

辛夷
06-04-03, 20:35
是啊……

我第一眼看到~长发MM~~~觉得……真惊艳~~~咳……所谓~古之美人,一曰长发,二曰白肤,真是……经验之谈啊!

而上面那一张曹植GG呢,只是……华丽的衣服陈旧着~那一种感觉……得我心哉~~~~~~活活!

雪子玉
06-04-03, 21:04
凑热闹

辛夷
06-04-03, 21:07
哎——哎

为什么……这图里……两个……都是女人呢…………??奇怪了……奇怪了……

雪子玉
06-04-03, 21:07

雪子玉
06-04-03, 21:12

诸葛云舒
06-04-03, 22:05
由于云舒同志的好图片都在旧电脑里~~~所以,凑合着发一张~~~~然后,对着南华的第二张浮想联翩……恩~~~

辛夷
06-04-03, 22:06
云舒MM你又不乖啦~
又偷偷跑上来了是罢~
活活!

诸葛云舒
06-04-03, 22:07
恩啊~~嘘……他们都睡啦~~~活活……我一个人在卧室里……子君不要大声说话~~吵到他们我就……那个……不好办啦~~~咳!!嘘……嘘……

辛夷
06-04-03, 22:09
:come: 明白~明白……那我们~躲猫猫吧~ :heihei:

诸葛云舒
06-04-03, 22:11
好好!我藏柜子里,你藏………………呃………………床底下~~~他们肯定找不到的~~~

秦红棉
06-04-04, 02:03
嘿嘿~贴图的话......用这个行不?


http://bbs.ad184.com/showthread.php?t=502448

夏宣晟
06-04-04, 07:37
个人比较喜欢的一幅,虽然可能有人不喜欢,或者谁可以把那四个字PS掉也好 !!qiurao

梦幻军师
06-04-04, 09:23
红棉那个```

夏宣晟同志这个要PS掉有点可能```俺做的话有下次暇疵,不知道金梦龙搞不搞得定

秦红棉
06-04-04, 11:16
那换这个好了
反正我在三联本来就是靠贴国产美女起家的~

http://bbs.ad184.com/attachment.php?attachmentid=59133&stc=1

梦幻雪
06-04-04, 11:29
呵呵,有点期待,不知道红棉贴这相片要写什么文章~

幽云飘渺
06-04-04, 11:57
个人比较喜欢的一幅,虽然可能有人不喜欢,或者谁可以把那四个字PS掉也好 !!qiurao
这个好像花花的头~~~`

梦幻雪
06-04-04, 12:08
这个好像花花的头~~~`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

幽云飘渺
06-04-04, 13:36
这一次的图好多~~`好热闹~~~`活活~~
偶继续来凑凑~~`

梦幻雪
06-04-04, 13:48
555~这么多好图``感觉俺滴最烂```还系PS的``看来这次粮食没了```

幽云飘渺
06-04-04, 14:18
555~这么多好图``感觉俺滴最烂```还系PS的``看来这次粮食没了```
不哭不哭~~~咳咳~~~这次的图都不错哦~~`BS下自己~~~
大兵的没看出来~~`汗一个~~~`
你的偶觉得挺有感觉的~``咳咳~~还是原创哦~`

偶自己的图~咳咳~`当的~`还有一张比较BT一点的想拿给GG看~~`但是太大了~在单位改尺寸不方便~`只好~~`` !!crycry

今天忙得好辛苦~``
郁闷呀~~`话都没说完~`就被人误发上去了~~~`5555

梦幻雪
06-04-04, 14:20
咳得这么厉害``建议你喝九芝堂川贝枇杷````怎么卖起广告了``快闪,不然版主打小孩~

十方不赦
06-04-04, 17:50
还是那幅~

幽云飘渺
06-04-04, 18:08
而上面那一张曹植GG呢,只是……华丽的衣服陈旧着~那一种感觉……得我心哉~~~~~~活活
原来是子建~~~``汗汗~~`偶看到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到了某人的偶像~~~~咳咳~~` !!hang

诸葛云舒
06-04-04, 22:37
今天很不乖地凑上来是想看看选了哪个图~~~恩……结果没看到……:~~~(
不过个人倾向南华的第二张和阿姨的第二张……咳~~:@@@@

辛夷
06-04-04, 22:42
第一张

南华梦发布

入选原因:恐怖……低徊……有故事性……

撰文者起评分为:50

涉及三国题材:+2

涉及三联同人题材:+2 (与上者可累积加分)

第三自然段出现“因为她平日所听到的,只是一鳞半爪、残缺不全的片段。”(语出莎士比亚《奥瑟罗》)句者:+2

OK了……就这样:)

诸葛云舒
06-04-04, 22:45
等待第二张……

辛夷
06-04-04, 22:48
第二张

梦幻雪发布

入选原因:繁华呀……繁华!很游戏,很适合游戏小说

撰文者起评分为:50

涉及三国题材:+2

涉及三联同人题材:+2 (与上者可累积加分)

最后一段出现“什么驱神役鬼的手段,什么神奇玄妙的魔法,”(语出莎士比亚《奥瑟罗》)句者:+2

OK了……就这样:)嘿嘿嘿嘿!

诸葛云舒
06-04-04, 22:53
辛夷入蜀了?!我那可怜的……银子和经验都花了就是改不了势力,咳~~~

构思去了……

辛夷
06-04-04, 23:01
第三张

雪子玉发布

入选原因:这一张……难一些哦~~活活……但是——恩,空间很大,很人性化

撰文者起评分为:53

涉及三国题材:+2

涉及三联同人题材:+2 (与上者可累积加分)

最后一段出现“使她丧失自己的本性,使你丧失了她的。”(语出莎士比亚《奥瑟罗》)句者:+2

OK了……就这样:)嘿嘿嘿嘿!

黑色之上
06-04-04, 23:11
这次的图真好~

辛夷
06-04-04, 23:18
是啊……

有创作欲望了没?

有的话`~~~~~~~就特许你用副ID参加~~~哈哈~~~~~人治啊……人治~不行了……吃不消了~~身体……下了:)

夜舞
06-04-04, 23:19
这次比上次繁华多了,哈哈~~~~~~~~~~个人也喜欢南华MM那张~

PS:云舒,我觉得我那第一张不错呀:)写BL合适~

近战兵种
06-04-04, 23:42
重在掺和~~~~~~~~`




(回头去跟大司徒打小报告,取消文学的上传功能去)

夜舞
06-04-04, 23:45
切~~~~~~~~~~~~

游尘
06-04-04, 23:59
耶,有我的有我的~~~作为庆祝就写它了~~~^Q^

(坚决不受狗头雪那张的诱惑,三千字能打住才有鬼了)


——
晕,又忘记换id

秦红棉
06-04-05, 00:00
切~~~~~~~~~~~~
对~
就是要把文艺的上传功能给”切“掉~

游尘
06-04-05, 00:11
对~
就是要把文艺的上传功能给”切“掉~

没错,就“切”一刀,毫无疼痛,解决一生烦恼~ :biggrin:

不信就看看这位可爱的姑娘吧~谁能想到~在那一刀以前~她曾是江湖人称“万人鄙”的~DPG大人呢? !!taoyan

秦红棉
06-04-05, 00:14
没错,就“切”一刀,毫无疼痛,解决一生烦恼~ :biggrin:

不信就看看这位可爱的姑娘吧~谁能想到~在那...
没办法啊~~
我的罪恶感太深了啊~~
在夺去了你的第一次之后
我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减轻自己心中的负罪感啊~

梦丫头
06-04-05, 00:20
哼~你、你、你以为这样就够了么?

当然~念你还有几分诚意~我给你另一个赎罪的机会~

~狂写新闻吧!~!!

秦红棉
06-04-05, 00:22
哼~你、你、你以为这样就够了么?

当然~念你还有几分诚意~我给你另一个赎罪的机会~

~狂写新闻吧...
你终于承认你确实是把你的第一次给了我吗?
嘿嘿
放心
我会对你负责的~~

梦幻雪
06-04-05, 07:25
耶,有我的有我的~~~作为庆祝就写它了~~~^Q^

(坚决不受狗头雪那张的诱惑,三千字能打住才有鬼了)...
什么雪来着``` :fight:

咳咳``今天就把关于这图的文写了``三千字``那很像俺专业要的案例分析`` !!crycry

幽云飘渺
06-04-05, 12:27
重在掺和~~~~~~~~`




(回头去跟大司徒打小报告,取消文学的上传功能去)
!!bishi !!bishi 强烈~~~ !!bishi

幽云飘渺
06-04-05, 12:32
什么雪来着``` :fight:

咳咳``今天就把关于这图的文写了``三千字``那很像俺专业要的案例分析`` !!crycr...
恭喜恭喜~~~~`恭喜梦幻雪大人的图入选哦~`` :celebrate

逆天吕布
06-04-05, 12:32
猛将传

辛夷
06-04-05, 12:33
楼上的大人~

恩————————这一期活动的选图已经结束了~:)

这一张图~给大人顺延至下期罢!

大人有兴趣,不妨参加这一期的~配文 活动~~~~~~:)

幽云飘渺
06-04-05, 12:34
耶,有我的有我的~~~作为庆祝就写它了~~~^Q^

(坚决不受狗头雪那张的诱惑,三千字能打住才有鬼了)...
活活~~``游尘游臣~``偷偷~`偷偷亲一小口~~~~``` :heihei:

天童
06-04-05, 12:37
反正先来支持一个~~~:)

辛夷
06-04-05, 12:40
天童M:5月20日,带上双星 去 逸夫 看第三稿 的 韩非 罢 这一次偶请你们~哈哈……咳咳!而且……拉你们~去和没有卸妆的~LWP 拍照:)

辛夷
06-04-05, 12:43
桩 字 错了

想编辑 死活编辑不了 恼怒。。。。

唉,唉! 只好~再发一个帖子声明一下。

天童
06-04-05, 12:46
天童M:5月20日,带上双星 去 逸夫 看第三稿 的 韩非 罢 这一次偶请你们~哈哈……咳咳!而且……拉你们~...
好的!!!!应该没问题!!第三稿了呀:@@@@

幽云飘渺
06-04-05, 12:46
偶也想看~~~~` !!crycry

辛夷
06-04-05, 12:49
你啊……

偶只能说~~~~~~偶可以拉你~~~~去和~没有上妆的L吃饭……汗一个~~~相信~~这个人~~恐怕~~~不会拒绝~别人请他吃饭~~~~~~~汗一个~咳!咳!

5月1日开始正式排练。一共只能排练18天……强啊~强。。。。。

逆天吕布
06-04-05, 12:50
啊,呵呵,在哪看?

哪几幅入选撒!

幽云飘渺
06-04-05, 12:53
你啊……

偶只能说~~~~~~偶可以拉你~~~~去和~没有上妆的L吃饭……汗一个~~~相信~~这个人~~恐怕~~~不会拒...
[@@@] 这个就不用了~~~``偶想蹭戏看~~`
有希望上半年进京吧~~~~咳咳~~` !!crycry

辛夷
06-04-05, 12:55
http://bbs.ad184.com/showthread.php?t=502311&page=4&pp=15

这里,第3、5、7贴

入选的画

辛夷
06-04-05, 12:56
看碟罢

今天又发了个短消息去问碟

应该周一可以拿到了

逆天吕布
06-04-05, 12:58
收到!

幽云飘渺
06-04-05, 13:01
!!touxiang !!crycry 我不抱希望了~~`
太水了~`等GG处理

逆天吕布
06-04-05, 13:14
文成:负手望云马孟起

偶然梦回,依稀记得那熊熊的烈火,在万马奔腾之中,让闻名天下的奸雄孟德,弃袍割须的仓皇。那时我的雄心,正如西凉儿郎的战歌,奔放而雄壮。后来……后来怎样了呢,韩遂痛楚的脸、目光闪烁,愚钝自负的张鲁.似乎只是转眼,我失去了故乡,焦灼徘徊的我,马蹄溅起的乌泥玷污了雪白的战袍 ,马岱啊,不要用忧虑的眼神看着我,是的,那边有着更阴险,更强悍的虚伪刘备,和那个燕赵的粗人张翼德就要前来了…………

连日的苦战,我对这个卤莽的张三将军不禁有些喜爱,他粗鲁的作风和直爽的不善做伪的性格另我心仪,却不明他为何跟随一个道貌岸然,口腹蜜剑的刘玄德?天下英雄七分归属于他,论武功,他不及曾称霸衮州的吕奉先,论韬略他不及雄霸中原的曹孟德,论文采他不及当年虎据荆襄的刘景升,在我眼力,他一无是处,就是这个无耻的大耳贼,当年逃离京师,背弃了父亲的盟约,导致了那样的惨祸;而今,又想把手伸到自己兄弟的口袋里,有过这样貌似仁义而内心肮脏的人吗?而愚蠢的刘璋,自命不凡的张鲁,竟然看不出这傻子也能明了的居心。

我黯然摇头,策马回营,立枪矗立,思绪纷飞。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用何奇兵可破刘备蜀中之众?回首望向军营深处,暗自寻思:“我所统之兵,汉中众,亦属川兵。历来两川分家,互不归属,益州刘璋与汉中张鲁势同水火,可是说穿了,士卒均为川人,这一战若不速决,早晚毕生变故。”强攻城池?麾下兵源不足,汉中军未必为我死命效之,过其城而直达成都?必被大耳贼尾随其后,一举破之。思之再思,实无良策。内心的焦虑,如这蜀中天气般另人懊恼,战不能战,退不能退,进退两难,岂能不焦?

想我马超出道以来,大小数十仗,胜败不在话下,却未有今日之如此窘境?当年长安之战,袁氏旧部起兵复仇,是我马超中箭后,仍然奋不顾身的亲自率军冲杀,终于大破敌军。高干、匈奴单于皆降,那时,我才一十四岁。我不惧刀枪箭矢,却被这另人如此厌恶的大耳贼困于城下,当真是我马氏气数已尽?复仇无望?我漫步回营,准备起草文书,请鲁公起兵增援,属下忽报,汉中有书。我起身捧书而观,不仅大惊失色,鲁公命我回师?这又为何?当日着我增援西川,今却自毁言语?我转念一想,不由得怒骂小人卑鄙,乱我阵脚。如奉命北归,颜面何存?我西凉马超一世英明必归尘土。如拒不接令,却又提防小人暗箭中伤,说我拥兵自立,意欲造反?我,我该如何是好?

‘将军,一人自称是将军故人求见。’‘请’是谁?我揣测起来,“李恢?汝来作甚?为那大耳贼来下战书的吗???”“不然,在下有一语忠告将军,想那你与那曹贼有杀父弑兄之仇,满门皆为曹贼所灭,将军今不思报仇,却反与刘使君兵戎相见,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吗?想那张鲁昏庸无能,有将军这等人才不用,却反信杨松等小人诬陷之词,将军以为如何?”我无言以对,我虽瞧不起刘备为人,却也知张鲁不是侍奉长久的名君,茫茫天下,何处才是我安家之地,长叹一声,无奈之情,形于颜色,看那刘备虽非名主,但环顾四下,却只有他一人肯收留于我,莫非我马孟起一生要与此人相连?斜眼望去,见李恢一脸殷切之情,“请转告使君,说马超愿降。”

“孟起!”
是他!那个面白大耳的刘备,笑着从帐篷里大步跨出来,伸着双手。后面那个不紧不慢跟着出来,轻摇着羽扇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诮神色的年轻人,就是诸葛吧。一瞬间我几乎按捺不住,要拔出剑来,让我们西凉兄弟进退维谷,焦灼无着的,不正是这个孔明吗!

“孟起!”
刘备已经走到了马前。一刹那,我修长有力的双臂就要拔出锐利的长锋,将这一切虚伪、欺骗和伪善劈开。孔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我们的目光淬着火花在空中相遇,正午灼热的阳光下,他还是不太适应地闭了闭眼睛,但就在那一瞬,我看到帐幕里隐隐地闪出箭矢的光芒.。

“孟起!”
刘备的脸上依然洋溢着丝毫不计较的笑容,在马下微微地扬着头,伸着手。真是个工夫做到家的政客,他却不知道,只要我的手带着锋芒离开剑鞘,他和我,和我的弟兄,就会在瞬间变成血流汩汩的刺猬,而这一切,只需要孔明的扇子轻描淡写地摇摇。我突然感到悲伤,因为这个满脸欢笑而不自知的刘皇叔。

“皇叔?”
我突然仰起头在马上纵声大笑,刘备的脸上一时不知所措,但最后选择了绽放出释然的笑容。
随后整个西蜀军营里欢声雷动,孔明抿着薄薄的嘴唇,走上前来朗声笑着说“恭喜主公麾下又添名将”。只有我的西凉铁骑,沉默不语地矗立在暴烈的正午阳光下,甚至连马匹都不曾做声。

刘备陨落,司马献策,西川风云,一时变色。

“辽西羌兵十万,先从旱路取西平关:蛮王孟获起兵十万,攻打益州、永昌诸郡,击西川之南,东吴孙权起兵十万,攻两川峡口,径取涪城:蜀汉叛将孟达起上庸兵十万,西攻汉中:曹魏大将军曹真为大都督,提兵十万,由京兆径出阳平关取西川。

看着手下诸将的惶恐,我一脸冷嘲,瞧不起他们平时自大的脸孔,如今敌兵犯境他们却毫无良策,哼,刘备麾下也不外如是,我自登上城楼饮酒作乐,混不似大军到来的景况,却不知山雨欲来风满楼,敌军将至,何去何从?

第二天傍晚,我悄悄爬起来,只带了几个随骑,悄悄出了城门。西羌的军营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马儿时时的嘶鸣声。我紧了紧全身的铠甲,凝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十里军营。突然一声惊雷般的呼喊声:神威天将军!我无声地颤抖起来,浑身的肌肉像是在瞬间绷紧。千万战马奔腾,刀光闪烁像是半天中的闪电。是他,轲比能!恍惚中,看到童年时的两个孩童,锦衣玉食的我,黝黑憨厚的他,每当我在父亲聘请的名师们手下学了些拳脚棍棒,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轲比能了,直到有一天,轲比能头上流出了很多的血,满脸都是,直滴落到我剪裁得当,白仪如雪的棉铠上,他没有象以往那样憨憨地笑,而是定定的看着我,一贯颐指气使的我不知为什么在他的眼光下羞愧难当,低头不语。许久,他伸出了手,握住了我兀自发抖的拳头。从此我们成了兄弟。

那一年,我起兵为父亲雪耻,西羌的兄弟两万之众前来相助,渭水一战,枪矢纷飞,血落如雨,在曹操的虎卫军中与我舍生忘死,不避枪矢的,都是西羌的兄弟。西凉男儿和西羌汉子的血,浸透了关中的沃沃雪野。那时的轲比能在血战中,不知怎样得脱?我望着近在咫尺的轲比能,百感交集,心如刀割。

你以为我们真的是听从曹贼的吗?我们是要见到你!你也在想念西凉吗?你走的时候,不是告诉我你会回来吗?阿斗黄毛小儿,孔明妖人匹夫!西凉男儿,怎会在他人俯首听命?我的手在发抖,就象我在幼年,一晃,熊熊的烈火又在我心里狂热地焚烧起来,西凉无尽的原野,晨蔼里寂静的马蹄。身后传来了部队的呼喝声,一定是城里的部下发现我出城,恐有意外出来接应了。回头一看,是马岱。我将长枪一举,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但是,他的脸色为什么那样不自然?蜀汉的士兵没有停下,而是在我身后迅速成队列的一字排开,黑森森的箭矢对准了漫无心机的羌军。呼啦一声,马岱在我身后打出了一面“汉骠骑将军马” 我感到羞愧,这面旗帜,是我和轲比能在渭水边打的,不是用来恫吓我自己的羌人兄弟的。他们那么无私地把鲜血流在了陇西和关中的土地上,我却象懦夫一样逃来了西川,这面旗帜,可以阻住十万羌军的战刀和马蹄么?我回头看着马岱,同样是仪表堂堂的西凉男子,他低下头,小声的说:“丞相怕你…………昨夜差人送来锦囊,我的目光从他脸上散淡开去,他急切地辩白“丞相教我切勿动干戈,只可以奇兵吓敌,另让我在城上挥动旗帜,教军卒齐声呐喊”话音未落,城里已此起彼伏地响起了蜀军强做镇静的呼喝声“另外,汉中关兴、张苞,起五万大军,已抵西平关南多日了,我见你…………”

羌人沉默了,万马群中,轲比能定定的望着我,你不想回西凉了?你想自己留在这里,窝窝囊囊过一辈子么?你打算老死在西川,在梦里做你的锦马超吗?沉沉的西平关大门合严了,我的心思也沉沉,哪里会有亮色的一天?我尚不知。

逆天吕布
06-04-05, 13:22
“唉,又下雨了,为什么每次我听到雨的声音,心情却又如此烦躁?”环眼四望,月末人稀,死一般寂静的夜透露出无限的杀机。乌云密布,雷声阵阵,闪电破空,暴雨连绵。“糟糕的天气,蜀中的天气如此变化莫测,实在是另人难以预料。”我暗自叹息。将军府内,众人皆已酣睡,可是我的心情却此起彼伏,宛如大江流水,微波荡漾。当年,我在西凉的时候,从未感到过如此寂寞,凄凉。西凉虽乃苦寒之地,却是生我养我的故乡,如今,客居他乡,前途未卜,怎不让人心碎。难道我的命运竟会和这个不成器的大耳贼纠缠在一起?不能,我不能在这样下去,我的师兄,我的师兄吕奉先虽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可是我却明白,他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抛开一切,不怕被人指责为‘三姓家奴’,那个张翼德,他懂得什么?脾气暴躁,凡事不经思考,他又怎么知道,我们的痛苦?

“孟起,此次下山,勿要以你师兄为榜,他虽然达到了武将的最高境界,可是失去的太多了,名声,地位,心爱的女人,为师只愿你回乡后保国安邦,才不枉为师多年的教诲。”师傅的话再一次的在我的耳边回荡,师兄名扬天下,却落的个白门楼缢死,空有一身武艺,却逃不过曹、刘两家的阴谋诡计。莫非师兄错了,不该割据城池,号令一方?做个隐身他人身侧,甘为犬马的马前先锋?可惜他现在已经不能再给我答案了。望着手中的枪,我心中不禁暗自叹息。它已经多久未能饮人颈血?它已经多久未能随我马上撕杀了?我记不得了。我呆呆的望着天边的电闪雷鸣,回忆,又把我带回当年起兵报父仇,洛阳血战的时光,唉,光阴一去不复返,不知道那个叫‘虎痴’的家伙怎么样了?还是那么喜欢脱光了衣服和人交手吗?呵呵,想起他,我不禁在嘴边露出一抹笑意。这家伙,好大的力气。想我马超双膀有千斤之力,论武功几追当年师兄的境界,他竟然和我交手千回而不露破绽,真猛将也。

今江东来报,主公兵败至白帝城,病发身死,西蜀大乱,那诸葛村夫亲自领兵接应,那又有什么用呢?哼,刚腹自用,自取其辱,堂堂的大汉皇叔,身经百战的他竟会为一白面书生所破,简直伦为天下之笑柄。那个豹眼环目,嗓门奇大的张飞也先他而去,他们三兄弟这会儿可真的是团聚了,倒也图个无事一身轻,落的个逍遥自在,却把担子甩给我们。又闻曹魏得司马献计,出五路大军犯我国境,不知道,我这驻关会是谁提兵来犯?管他呢,是谁都好,走马一趟,天下太平,我手中的枪,已经沈寂的太久,太久了。夜已深,休息吧。

“报…………将军,曹军北路军以至关下,点名请将军叙话。”“哦,可知是谁为三军主帅?”“听说是羌人---柯比能”。“是他,他也会有今天,当年那个和我一起玩耍,胸无城府的他,会做到今天?唉,看来是我落后的太多了。”两军阵前,我看着他,看不到昔日的回忆,再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刚毅,也多了几分沧桑。“孟起,你还好吗?”“别来无恙,今天你来…………”我的话,说不下去了,我的枪是对付敌人的,却不是对付这童年的玩伴的,我该何去何从。放他入关,只取成都?还是将他斩于马下,破退羌兵。头好疼,看着野外羌人的军队,没有那种萧杀的感觉,却多了少许昔日的追忆。“孟起,你知道吗?此次应魏人之约西来,不是想和你撕杀,我们西凉的好儿郎都在等着你回去。”柯比能颤声说道。“回去?我还能回到哪去?国破家亡,我马家上下近三百余口除我兄弟外,无一生还,我还能回到哪去?”我疑惑的说。

“难道你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了吗?难道你真的愿意屈膝在那个黄口小儿之下吗?”他愤怒了,我第一次看见他以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的心开始下沈,是啊,我真的愿意吗?为形势所迫,我不得不居身于刘氏帐下,可是我的心,我的心却还在故乡,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再这里,我没有了往日的微笑,多的去是无奈的枯涩。“孟起,不要再犹豫了和我们走吧,这里不适合你,你需要的是广阔的塞外和兄弟的友情。”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再这里,我真的好孤独,月夜下闷声长叹,对月独酌,有谁能体会到我内心的寂寞?可是…………我, 我真的能一走了之,我做不到。“我不走了,这里是我的家,我要保护这些依附我的百姓,你走吧。”我把眼光转向他处,我不敢面对他惊讶的目光,是的,我不敢,我背叛了西凉,我背叛了和西凉人的感情,我无颜以对。

“你…………,你真的决定了?你忘记了当年我们再一起流血流汗的时光吗?”我默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他。“孟起,西凉有的是敢流血,不怕死的好汉子,你还在乎什么呢?难道我们二十多年的兄弟情义,却比不上他?”我知道他指的是谁,那个闲来总是哭哭啼啼的主公,西凉儿女,流血流汗不流泪,瞧不起主公这种多愁善感的类型,我哑然。半晌无语,“孟起,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再多言,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是我们西凉人的神威将军,如有不开心,回西凉吧,我们等着你。”我看了看他,歉了歉身,没有回答他,却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希望,是啊,我幷未曾为他们做过什么,可是他们对我却一如既往的支持,不论我的错与对,不论我的好与坏。“珍重”他走了,再次抬头,他已经率众离去,夕阳下,他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单和失意,他终于走了,我长出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敢面对他质疑的目光,也许真的是我愧对西凉吧,我没有去想那结果。

我慢慢的策马回归本阵,“将军真乃神人也,片言只语退却十万羌兵,此等大功有谁可比?”属下奉承道。我看了看他,没有说什么,笑容再我脸上凝结,我的感受他们体会不到,我失去了太多,太多,夕阳最美丽,可惜近黄昏,人无完人,我也做不到,满天的朝霞是那样美丽,我却触摸不到隐藏在它背后的颜色,枪,依旧未能拔出,它依旧未能尽饮敌人的颈血,枪已生锈,我心已死,继续吧,继续做我的西蜀将军。时光一去不复返,我终非当年那个大战‘虎痴’的我了。年事已高,我病了,在塌上,在迷离之际,我又回到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西凉,看到了儿时的好友,我们尽情的策马塞外,笑容,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只可惜,这已经太迟了………………

梦幻雪
06-04-05, 13:32
恭喜恭喜~~~~`恭喜梦幻雪大人的图入选哦~`` :celebrate
咳咳```命好命好``亲个先~

梦幻雪
06-04-05, 13:37
家园


徐州战役打响,曹操率领的复仇之师一路挺进,连续攻下徐州数城。对次的战争,郭嘉心中总有疑问。如果仅是简单的为父报仇,那么又何必残杀无辜的百姓。曹军在徐州占领城池后,都是屠城杀戮,这样的做法只会让人觉得曹操像个恶魔。平常英明的主公,不至于糊涂到不明白这个道理。那是为什么呢?想借此立威?借这机会占领徐州?

看着被焚毁的城池,战死的城墙上的士兵,惨死在城中的百姓```一张张只为战争杀人抢夺的丑恶面孔。郭嘉非常厌恶,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回到家中把自己灌醉,最好是永远不要醒过来,醉死在酒坛上面。

他身边躺着两具尸体,是一个母亲抱着她的幼子,她的手抱得很紧,从伤口看,她们是被一枪穿过胸口同时致命的。那母亲双眼瞪得很大,就像在质问郭嘉:你以为你没有参与屠杀就能洗脱本身的罪孽吗?你是这些刽子手的头领,你更可恶。

郭嘉倒退了几步,心不停地跳,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人!是亡灵来找他了?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一看,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老人,一个感觉很慈祥的老人。

老人笑了笑,道:“心中有罪,会永远自责。水表面干净,但水里却有很多事物是肉眼看不清的。水向低处流,是身不由己还是它们自身就要向低处流的?”

郭嘉觉得老人的话很有道理,想再请教,那老人已经不见踪影了。想想这尸积成山的地方,这慈祥的老人,会是什么人?

“你是否想知道老朽是何人?”老人在郭嘉背后问。

郭嘉又一次转身,怪了,老人刚还在自己面前,怎么又到身后了?他点了点头。

“老朽左慈。”

郭嘉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是首次听到“左慈”这个名字,恭维的话他说不出口,又不敢直接对老人说没有听过。

但左慈却似乎读得懂郭嘉的心,道:“不必介怀。老朽乃闲云野鹤,认识老朽者,也是寥寥可数。”

郭嘉觉得左慈并不是平凡人,或许他能让曹操停止这次杀戮,乃道:“我想老先生也是隐居高人。老先生可见徐州如今的景象?老先生可愿同我一起回营,设法劝谏主公停止杀戮。”

“老朽此行,正为此事而来。”左慈说着,身体渐渐开始消失,竟化作一阵风而去。

郭嘉看得目瞪口呆,这左慈,真的可以说服主公吗?

曹军大营,曹操独自一人在帐内。忽然一阵风吹来,曹操昏昏欲睡,双眼紧闭````

再挣开眼睛,曹操已不在军中,而是在一片农田之上。田地里农夫播种插秧,辛勤的工作着。一群孩童在田里追逐,欢笑声和泥土的味道让曹操放下了一切,把自己溶入到这个世界里。

一个小孩跑过来扯着曹操的衣袖,连连叫道:“你怎么把庄稼踩坏了,快赔快赔。”

曹操这才意识到自己脚下踩着庄稼,面对一个小孩的追讨,曹操感觉有点可笑,把自己身上的一块玉掏了出来,给了那小孩:“这个就当是赔给你的。”

“这是什么东西?”小孩把玩着玉。

曹操道:“这个很值钱的。”

小孩撇了撇嘴道:“娘说过,我们农家人最值钱的就是这些庄稼,没有了它们,我们就活不下去。”

曹操觉得这小孩很天真,道:“要不这样,我回去后让人给你们送些粮食过来,当是补偿。”

小孩连忙摇头道:“不好不好,你送再多粮食来也没有用,都会被征走的,到头来还便宜了那些坏人。”

“是什么坏人,竟然强征你们的粮食?”

“我听娘说,是一个叫曹操的大坏蛋,在我们徐州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还把我们的城都烧了,把我们的粮食都抢了,我爹也是被他杀死的。”小孩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曹操一时说不出话,他一直只顾着自己,却没想到战争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小孩突然不哭了,把玉拿还给曹操道:“这东西我还是不要了,你也不用送粮食过来了。但要记住,以后不准再踩坏庄稼了。”

“好的,我答应你。不过我始终踩坏了你的庄稼,这样吧,你要什么,跟我说,只要我能给的,肯定给你。”

小孩眼珠子转了转,指着曹操的配剑道:“那我要你的剑。”

曹操很大方地把剑送给了小孩,问:“你这么小,要小心点,不要被剑反伤着了。”

小孩很高兴地道:“不怕,我要好好练剑,将来亲手把曹操这坏蛋杀了,帮爹报仇。”

正如一道雷电直击曹操心脏,这就是他的下场吗?本来这和平的国度,就是他一手毁的。当他用那双肮脏的手接收了徐州,看着眼前这血淋淋的剑,他会很开心吗?现在他脚下踩着的,不是庄稼,而是所有徐州百姓的人头。他站在一座由尸体堆成的高山上,他是高高在上,他是傲视群雄,尸体越多,他会越高。

小孩把一根稻草塞到曹操手里道:“你送了我一把剑,我没什么给你,就送你这个。”说完,就抱着剑跑了。

曹操抓着稻草,心情万分沉重。农民们辛苦耕种,期待着丰收来的粮食却被自己一掠而空。天災人祸让不仅是徐州的百姓,而是天下的百姓都在水深火热中。一家团聚的景象让曹操想起了家中的妻儿,为了自己的功名,他抛弃了他们,他也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叫家人的爱。这就是一个要成为天下霸主的人的命运?虽然曹操很想停下来,不再战争,但在这个乱世,要结束这个乱世,除了战争还有什么办法?与其让大家受苦,那不如一部分人受苦,这就是曹操的心境。杀人屠城,对他来说,只是战争的一部分。

结束战争的最好方法,往往是用战争来结束。

一个老人从曹操面前走过,一路摇头叹气。曹操看着那老人,感觉他很慈祥,真的很慈祥。慈祥到与这里不对衬```他再闭上眼睛,泥土的味道,稻草的味道,这种感觉好舒服。

一阵脚步声,曹操惊醒,只见郭嘉从外面进来,曹操感觉郭嘉的眼神很奇怪。

是梦还是现实?曹操发现,自己的配剑不见了,而手里还抓着的那根稻草,沾满了血。

逆天吕布
06-04-05, 13:38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南华梦
06-04-05, 14:23
居居……居然半天就两个人写完……小心灵受伤了……T_T

梦幻雪
06-04-05, 14:50
居居……居然半天就两个人写完……小心灵受伤了……T_T
躲到俺怀里,俺安慰下~

情人眼泪
06-04-05, 15:12
又见色狼!

辛夷
06-04-05, 15:43
咳……

梦幻雪那一张的好处就是……咳~实在……任何一篇三国文,都可以凑上去~~~~~~咳咳:) 我是……说实话~咳……所以说~这一次……要求~从这个意思上说~~是更……低了些~也亲民了些啊~~~~活活。

梦幻雪
06-04-05, 16:08
咳……

梦幻雪那一张的好处就是……咳~实在……任何一篇三国文,都可以凑上去~~~~~~咳咳:) 我是……说...
估计俺中招了``` :....: (俺滴粮食啊)

夜舞
06-04-05, 16:27
梦幻雪大人那篇……是写的哪幅画啊?晕……

梦幻雪
06-04-05, 16:36
俺自己的那幅```就是出来很乱``什么都有的那幅``` :....:

杏仁儿
06-04-05, 16:37
嗯……换ID上来看看~~~~~~

其实是刚才一直看不到自己发的贴……汗死……

TO 梦幻雪大人:明白了:)我觉得也是:)不过觉得文里没写画上那么多事:)

再TO 楼下的 梦幻雪大人:偶滴QQ基本不开~~~~~~~~~~~~~ !!taoyan

PS:这贴等偶写出文来编辑吧……表清水……阿门…… !!qiur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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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遇见她,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

原本是与女朋友有约,不料半路上接到了对方的电话,说是临时有事,无法脱身。在此之前的约会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女朋友的公司也从未在休息日要求过职员加班,因此这令我感到相当意外。然而电话中传来的声音确乎不是别人。
“抱歉。”她说,语气中倒没有多少歉意的成分,仿佛仅仅作为礼貌用语而这样开头,“突然有公事,现在忙得要死,无论如何不可能按时赴约。”
说罢沉默了大约三秒钟,似乎在等待我的回复。我于是回答:“没有关系的。估计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去接你可好?”
“不必了。”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恐怕要很久。那个,约定的见面,最好取消。”
声音从话筒传过来,多少有些失真。这令我一时不能完全了解话里的含义。
“毕竟是一星期才见一次面,如果可以的话……”
电话那头突如其来的怒气打断了我。从来没见(或者听)过她发这么大的火,毫无半点征兆,狂风暴雨一般顷刻即至,其势迅不可当,以至于全然无法听清具体的词句。直到她挂断许久,我还保持手拿电话放在耳边的姿势,愕然站立在那里。


***

后面的时间变得全无头绪。我沿街闲逛,一边数着行道树的数目,一边立即忘掉,随后走进一家咖啡店中坐下。
店面不大,可能正因为此,收拾得非常整洁。当然,面前灰蓝相间的方格桌布固然——如果细看的话——有几点小的浅色水渍,临街的窗玻璃也没有麦当劳连锁店那样绝对的洁净,但就整个店内的气氛而言,则带给人一种特殊的安稳感。在这样的安稳感下,仿佛些许微小的不整洁也可成为整洁的一部分似的。
作为我,是绝少涉足咖啡店这等场所的。并非场所的问题,只是个人喜好罢了。但既然走了进来(哪怕是在无意识之下的行为),总不好就此出去。于是点了一杯橙汁,打算至少消磨一两个小时的时光。


***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
“打扰了。”她说,手端白色咖啡杯站在桌旁,“可以在这里坐一下吗?我那儿出了点问题。”说罢用嘴唇示意了一下邻桌。我这才明白她来自何处。顺着指示的方向看去,服务生正手持纸巾处理翻倒的花瓶造成的一片水迹。
不等我点头,她就自作主张坐到了桌对面,声音颇响地放下杯子。
“请问——虽然初次见面就说这个不大好——可以请教一个私人问题吗?”
“私人问题?”我略感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谁的?我的?”
“您的,我的,或者其他人的——仅仅就‘作为私人的问题’本身而言。有些事怎么也想不清楚,就想找个人问问聊聊。没有过类似的感觉?”
“也不是说没有。”我沉吟着,暗自向她打量。普通的相貌,普通的发型,普通的毛衣和长裙,肩上挎着的提包里也没有装入任何多余物品(比如保险文件或者化妆品等等)的迹象。一如店面本身的简单整洁。
“那么——”她抬起手来,用食指搓着眉心的部位,像是在思忖词句的安排,随即放下手摇了摇头,“不行,怎么也不行,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本来无非是简单的事情,若换作其他人,必然三言两语即可解决。但对于我,就是无从出口。”
我把桌上的咖啡杯向她推了推:“不要急,慢慢地,一点点地来说。我也——说实话——常有这样的时候,心里想得好好的,就是不知从何说起。一旦真说出口,就全变了样子,根本不是想要表达的那回事。”
“无法和人沟通,毫无办法。要么就站在那里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要么就结结巴巴说了一大堆,还是不能让别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完全的失败!我就是这样!”她喘了口气,端起杯来碰了碰嘴唇,咖啡却几乎一点也没入口。“有些烫。”她近乎解释地小声嘀咕一句,“不过您大概是想象不出那种情况下的尴尬的。毕竟只有我这种人……”
“我恰巧是你刚刚提到的那种人。至于你,倒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谢谢。不过……”她的声音就此打住,在半空悬停了数秒。
“真的,我不是在安慰你。不过你没有发现,刚才的谈话一直是你在主导的?”
她歪过头思索片刻,脸上浮出——大约可以这么说——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见到您,就觉得是那种可以交谈的类型。我也不是和谁都说不来话,有时候也是可以的——虽然那样的时候相当少,毕竟还是有。对我来说人大概可以分成两类,可以交谈的人,和怎么也不能交谈的人。”
我突然上来了点兴趣:“如何区分?”
“可以说是……直觉吧。”她边说边微微点头,像对自己说的话的肯定,“前面不是说了么,我跟别人几乎完全沟通不来,多数情况下。所以一旦遇到可以交谈的人,就立刻能意识到。就像是您,一进店门我就想来着:‘啊,和这位是可以的’,所以才这么冒冒失失跑过来。”
“喔,对了,”我恍然醒觉,“刚才要说的事,可想好从何说起了?”
“唔……”她低下头去仔细看着手指,半晌才重新抬头,脸上带着下定坚毅决心的表情。“你有没有过‘更新’的经历?”
“更新?”我困惑地复述,“指的是改变自己、重新开始……什么什么的?”
她摇摇头:“不,不是象征意义上的、精神上的、心灵上的那种,是确确实实的自身的更新。每天清晨醒来,都把旧的自身扔掉,整个人都变成新的——那样的情况。”
“很难想象得出。”我坦白。她显得有些困扰,又开始用食指搓着眉心。
“我说过表达不好……就像是……蛇蜕皮那样,‘嚓嚓’把旧的外壳搓掉,‘吱溜溜’钻出里面的身体,新的一个自身出现。不过蛇蜕皮之后多少都会长大,而‘更新’则不会,新的自身和过去的几乎完全相同,毫无二致。”
“那么,过程呢?”
“嗯?”
“‘更新’的过程,也和蛇一样?这么问似乎有些失礼——也会蜕皮?”
她会心一笑:“不,不完全是。事实上,自己并不记得是怎么一个过程。只是每天清晨度过那么一段时间,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不听,然后就发现旧的自身已经蜕掉,由新的自身把没用的外壳扔掉即可。”
我在脑海里勾画着那般情境:上午六点钟(因为说过是清晨)女郎在睡梦中蛇一样(或者蝉一样)地蜕下旧皮,“吱溜溜”钻出身体,然后用床单兜起铝箔状皱巴巴的外皮扔进垃圾桶。
委实不可思议。
“怎么样?想看?”她端详着我的脸问道。我情知此事绝对不妥,却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她露出见面以来最为明朗的笑容。


***

“然后呢?”
这时我正坐在朋友家客厅的沙发椅中,边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节目。大好天气的星期日下午如此度过确实毫无意义,但上午给女朋友打过四次电话,被她不发一言地挂断。发生了早晨那样的事,无论如何想找个人说话。
不过选这位朋友当作倾听者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整个讲述过程中他一直带着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共问了六遍“然后呢”。我不由叹了口气。
“喂喂,昨天晚上,你和她总是在一起吧?”
“那倒是。”
“什么叫‘那倒是’!”他一脸不满地看着我,“和她在一起,难道什么都没干?”
我对他这句话里的重音思索了片刻。
“原来你不知道,她就是和谁都睡觉的女孩。”朋友一脸不屑地望着我,像是在看扔掉金斧头的穷孩子。“她只出现在那家咖啡店里面,遇见男人便和他搭讪,然后一起睡觉。”
“为什么?”我大惑不解。
朋友一副那种事情如何知道的样子。“空虚吧。哪里有人会专门去问。不过她仿佛也不爱说话,见了人就说‘睡觉吧’,完事以后也是一言不发抬腿就走。虽说随便和人睡觉的女孩也并非没有,像她这样的着实少见。——你和她真的什么都没干?”
没有。如果说干那个的话。整个晚上她都在不断地说话,并非对我,也并非是单纯的自言自语,内容基本毫无意义,仅仅是作为“说话”这个行动持续不断。于是我也并未制止,甚至未曾随声附和,直至咖啡因的效力消失,她靠在床边沉沉睡去。
“然后呢?”
第七遍。
“没有什么。”
“那么,蜕皮啦更新啦,仍然不过是她向你搭讪的借口?”
“也许如此。”


***

事实上并非如此。当然。
六点(果然是六点)的时候我在朦胧的晨光中醒来。因为一晚上坐在椅子里的不良睡姿而感到全身酸痛。然后,我看到了她的“更新”。
同想象有所不同的是,她不是横卧,而是跪坐在那里,宁静的面部表明意识还在沉睡当中,但身体开始渐渐地发生变化。表面上首先开始变硬、发白,像结了一层钙质的外皮——这也和她说的蜕皮不同。从直观上来说,更像是蛋类的壳。当里面的身体——新的身体——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一弹一弹地动起来的时候,外面的旧的身体,或者说壳,便龟裂开来,“嚓嚓”地落下细小的白屑。最后,旧壳“哗啦啦”破裂,从上到下分成两半,新的身体从脱落的壳里露出来。
她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到厨房中拿来扫帚和簸箕收拾旧壳的碎片。目光和我相遇时,便微微一笑。


***

“话说回来,”朋友仍然带着诡异的笑容向我端详,“居然连你也能遇见和谁都睡觉的女孩,看来我哪天也该去碰碰运气。”


***

“没有办法。虽然每天都这么来一遍,可是什么也改变不了。”她边清理着地毯里较小的碎片边叹息一声,“所以我常常想,如果在言语上无法和人沟通,或者可以尝试别的途径。”


***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和你睡呢?真是不可思议。”朋友啧啧感叹着,从沙发垫子边缝里摸出遥控器关掉电视,和我一起走出门去。


***

午后的阳光下,一片蛋壳状的旧壳在我指间反射着不刺眼的光。朋友装模作样吟诵莎士比亚《奥赛罗》中台词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究竟是什么令她丧失了自己的本性,使你丧失了她的……”我低下头给女朋友打第五次电话。

------完------- !!touxiang

梦幻雪
06-04-05, 16:39
嗯……换ID上来看看~~~~~~
汗``小夜舞```MM有没有QQ,亲近一下~

梦幻雪
06-04-05, 17:50
汗```还以为有机密可以商量````

幻想一下事情就多了``

诸葛云舒
06-04-05, 18:31
啊啊??这次好热闹呀~~~活活……比上次有意思了!!恩,恩,我如果还是坚持那么烂的水平就对不起大家了……活活……

梦幻雪
06-04-05, 18:31
啊啊??这次好热闹呀~~~活活……比上次有意思了!!恩,恩,我如果还是坚持那么烂的水平就对不起大家了……...
其实```最烂的是俺``

幽云飘渺
06-04-05, 19:00
咋都这么谦虚呢~~~`咳咳~``
今天没时间了~~`明天再慢慢拜读~`那个什么雪大人的文~~`活活~~~`

小云舒~``你才16岁已经很不错了~`偶那会儿还天天为写作文发愁呢~~~~`咳咳~``

梦幻雪
06-04-05, 19:30
什么雪```大人```

诸葛云舒
06-04-07, 17:02
哦……谢谢幽云:)……恩……原来学校的键盘都这么难用的~~~咳……
什么雪……大人……:)其实你的文不错么……我看过啦~~~

梦幻雪
06-04-07, 17:18
哦……谢谢幽云:)……恩……原来学校的键盘都这么难用的~~~咳……
什么雪……大人……:)其实你的文不错...
555~感动啊~不用这么安慰俺``借个肩膀俺哭哭几十个小时就行了 :(

诸葛云舒
06-04-07, 17:28
恩恩,等我把文章写出来您就晓得什么叫做……烂……咳~

梦幻雪
06-04-07, 17:30
恩恩,等我把文章写出来您就晓得什么叫做……烂……咳~
咳``肯定没俺烂``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俺感觉俺们很配~拥抱个几十小时吧

溪畔柳
06-04-08, 18:05
问两件事~一~这个活动到几号结束呢?二~如果~如果偶在文章里写到文子君将军~是否可以呢?

诸葛云舒
06-04-08, 18:10
窃窃地————————

那我答罢~~~姑娘,这次的活动截止到4月13日早9点~~~
另外,既然写同人还可以加分~~~那么,写文将军当然可以啦~~~(可以不算~~贿赂评委~~)嘿嘿……:)

一个人也可以多写的,多写两篇罢~~~恩?

PS,汗,我是不是……越俎……代庖了……溜走……

卧龙吟
06-04-08, 18:11
4月13日是星期四。
谢谢云舒,挖卡卡卡卡~~

孔老师
06-04-08, 18:12
偶来飘一下~~

诸葛云舒
06-04-08, 18:22
龙吟也要写么??好呀~~~咳……楼上的“孔老师”不要拿这个ID来吓人好不好??

溪畔柳
06-04-08, 18:24
恩。如果当中有一个周末,我是会写的。但当中没有周末,所以就不写了啊~谁让13号是星期四呢~

诸葛云舒
06-04-08, 18:32
现在不是……周末么?

孔老师
06-04-08, 18:33
龙吟也要写么??好呀~~~咳……楼上的“孔老师”不要拿这个ID来吓人好不好??
那我换F老师~~~~~~~~~连滚带爬.... !!touxiang

诸葛云舒
06-04-08, 18:34
去死!不许你换那个~~~乖啊……我写东西去了……恩恩……

孔老师
06-04-08, 18:44
不许去~~~我们去玩电路~~....

诸葛云舒
06-04-08, 19:16
诶呀~~今天不写就米时间了啦~~就算写出来是烂文,给大家丢砖用的也得写呀~~咳……

孔老师
06-04-08, 19:22
写清篁是撒?~~~笑,传说中别墅是用砖头盖的...

故国旧梦
06-04-09, 03:14
迷津




貂禅死后,她的魂魄离开了她的肉体,晃悠悠地来到了一条河边。这条河并不宽阔,流水静深深地,看不见它在流动。貂禅用手掬了一把河水,含在口中,却觉腥躁无比。她赶紧将河水吐了出来。

这是哪里?为何四周看不见任何一个人影。而天空一直阴沉沉地,似乎永远也不会转晴,可也没有任何雨水滴落下来。

一个黑衣老者驾着一艘轻快的小舟,忽然出现在貂禅的面前,朝她说道:“你要过河吗?河那边就是阴曹地府。在你进阴曹地府之前,阎王允许你们每个人在河面前进行反省,你反省后的东西,可以用河水洗清的。至于洗不清的东西,你们将在阎王那里得到判罚。”

“啊?”貂禅吃了一惊,问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迷津?”

“不错,这迷津河将人世和阴曹地府隔开了。它总共有九九八十一个渡口。每一个渡口,代表着人在世间所犯下的罪孽。你所犯的是淫戒,所以你来到的这条河,是九九八十一个渡口中的淫戒之河。你刚才喝下的河水,就是众多男人流出来的精液。”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这一世,要为那些男人背下承重的罪孽?难道从他们体内流出来的东西,玷污了我,也要我为这些肮脏的东西而受罚?”

老者叹道:“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了。上来吧,到船上来,你将在河水里面,看见你这一世所有流过的光景。你将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重新经历你以前所走过的岁月。如果你能从这些岁月里感悟出一些什么罪恶来,你就可以取河中央的迷津之水,将自己的身体洗干净。洗不干净的,你将受到阎王的惩罚。他会用各种刑具,将你魂魄里的罪恶清理出来。如果你不想受到太多的惩罚,那就赶紧在河面上,认真忏悔吧。这可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貂禅上了黑衣老者的小船,她跪在船头,俯下身来,仔细端详着河水里面的光影。

那些光影一开始还是模糊不清,到后来慢慢地在她眼睛里闪亮起来,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吸引进去。她想从光影里挣扎出来,但已经毫无力气了,就如许多年前,她想挣脱开一个肥胖的男人的双手,但她在男人面前,是弱不禁风的。她到底是被那个男人给强暴了。

这个男人就是董卓。但董卓并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已经记不清她的第一个男人到底生得什么模样了。她从记事开始,就被男人玩弄在手掌心之中。那时,她还没发育完全,男人只是把她当作花瓶一样在玩耍,让她脱光了衣服,仔细地捏着她细小白嫩的皮肤。

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她被一群男人抱进了房里,剥开了她的衣服,任意凌辱她的身体。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凌辱。她只知道女人的身体,天生就是给男人来玩弄的。她对这种玩弄很是厌倦。她还从未体会到过男女交欢时的快乐。那次,她在闭着眼睛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插入。痛疼之感弥布全身。在那一刻,她很后悔她为什么生来就是一个女人,为什么要体会到那种无休无止的疼痛。

她的下身流出了殷红的血。她那时还不清楚,那就是圣洁的处女之血。她也不清楚那血流出来之后,就意味着她已是年幼的女人,而不能叫纯洁的少女了。

等她体会到了男女交欢时的快乐时,她开始相信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的疼痛,到最后是要演变成为快乐的。一个习惯了疼痛的人,最后是会以疼痛为乐的。

她在十五岁时被卖进了王家。那家的主人是朝廷中的一个大官。他已经年迈,体力不支,因此他对她这个漂亮的女人并未有任何兴趣。当这个王大人对她说我要将你送给一个朝廷中更大的官做小妾时,她还是满心欢喜的。她并未觉察到她日后可能的辛酸的命运。她也并未料想到,就因为这一送,就送出一个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的名声来。

她同意了。在她的骨子里,觉得做一个大官的小妾,强如在一般人家里做丫鬟。至少做了人家的小妾,吃喝不愁,还可以体验到男女交欢时的乐趣。

可是,十五岁的貂禅,天生就有一股子被男人折弄出来的媚气。她的妖艳,并不是官宦人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所拥有,也不是寻常人家的村姑们所能具有的。她的身体,简直是奶水里浸泡长大的。她的脸庞,是十五的月亮,落在她脸上,溶化而成的。十二岁的她,体格还未长全,到十五岁时,就已经风采无限了。

貂禅送进大官府第之前,有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来观看过她跳舞。貂禅的舞蹈并不熟练,但她善于将自己的腰肢摆弄得很迷人。那个男子,迷上了她跳舞,一支未了,就已经吆喝着要来第二支了。貂禅一直跳了五次,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才肯罢休,并凑过来,在她脸蛋上亲吻了一口。貂禅感觉到了那个男人身上强大的力气。她想她这样的女人,嫁给这样的男子,也不会虚度此生了。至少他会给自己一个安稳的家,还可以给她一种弥漫全身,久久不逝的快感。

然而,第二天,王大人将她送给的却是另一个肥胖的男人。那个肥胖的男人一看见她,就如饿了十天八天的老虎,一下子就扑到了她身上。等那个男人蹂躏了她之后,就重重地俯在她身上,沉沉地睡去了。她被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一整个晚上,她并未合上眼睛。

就这样过了几天,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人,不由分说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仔细一看,又惊又喜,居然是那个曾经观看了她五回跳舞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凑在她耳边,笑着说道:“放心,我已经把他杀了,以后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貂禅许久才醒悟过来,他杀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肥胖的大官。

她从一户人家的丫鬟,变成一个肥胖男人的床第之物,转眼之间,没过几天,她床上躺着的竟然又是另一个男人。她只知道这种变化似乎太快了,但她并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化,竟然引起了门后面成千上万的杀戮。

因为她平日所听到的,只是一鳞半爪、残缺不全的片段。她所看到的,也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故事。只有到了迷津河水的光影,她才知道门外面发生过的一些完整的杀戮场面,她看到了成千上万的男人,妻子,儿女,因为她一个人而死在了刀光剑影之下。
这些画面,看得貂禅胆战心惊,尖叫着从光影里面钻出来。

黑衣老者冷冷地对她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犯下的罪孽。可是,你的罪孽并未因此而结束。你继续低下头去,看看你后来所犯下的罪孽吧。你不仅对天下苍生造成了伤害,就连那个你身边最近的男人,也造成了伤害。在他为了你而死之后,你竟然对他的死无动于衷。”

貂禅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的头往河水里凑进去。她看到了一个手舞方天画戟的男人,骑在一匹矫健的白马身上,左右挥砍。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那男人的手里,就变成了血肉纷飞。男人在那里,朝天笑道:“谁敢夺走我的天下,谁敢抢走我的妻子儿女,我就要他变成无头之鬼,永不得超生。”

那男人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卧室里,对一个拈花而笑的女子,说道:“婵儿,你没受惊吧?只要有我在,你就永远不会有危险。你是永远属于我的。”

那个叫婵儿的女子躺在他的怀里,撒娇道:“别嘛,我不要你出去,我只要你陪着我,永远地陪着我就好。外面的世界多无聊,有我陪着你,你还不开心吗?”

男人笑道:“有你陪着,我当然开心了。可是我不去外面厮杀,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把我杀了,把你抢了。你这一辈子不能再有其他的男人,你只能有我一个。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伤心?”婵儿笑道:“当然伤心了。你死了,我也陪你去死,我们一起到阴曹地府作乐去。那样,谁也管不了我们了。”

然而,数年之后,外面果真冲进来一群陌生的人。那些人涎着口水望着她,对她说道:“果真是个大美人,难怪这个不可一世的吕布会这样舍得为她拼命了。”

婵儿被人捆绑着送到了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面前。那男人皱皱眉头,说道:“果然是个祸国殃民的货色。来人,把她拖出去砍了。”

婵儿大吃一惊,连忙跪下来求饶。旁边有一个武将也跪下来,说道:“丞相,把这个女人赏给我们兄弟吧。我们这些弟兄拼了老命,才把这个女人抢过来的,不能这样轻易地把她杀了吧。起码也要让我们玩弄几天才肯甘心吧。”

丞相略做沉思,这才说道:“好吧,这个女人,你们拿去吧。不过,以后绝不能让我再看到她。”

婵儿在众多将士的拥抢下,被摆放在了军队的营帐里,脱光了衣服。她又被众多的男人蹂躏了一回。蹂躏之后,她披好破碎的衣裳,懒懒地朝那些男人抛出一个媚笑,说道:“只求各位大人能饶小女子一命,小女子一定终生服侍各位,让各位快活逍遥的。”

接下来不到一年,有一日晚上,婵儿受不了那些男人的折磨,从营帐里跑了出来,她忽然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男人对她呵护备至,不由得掉出眼泪来。那个男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没有另外一个男人,如那个男人一般,也对自己如此体贴入微呢?她站立在月光之下,跪下来,向天空祷告,上天呵,求你再赐给我一个那样的男人吧。

一个青巾长须的男人出现了。他手里握着一把大刀,怒目圆睁地对她说道:“你就是那个貂禅?”

婵儿微笑着说道:“正是,大人你需要小女子服侍吗?”

“放肆!祸国殃民的孽种,你居然还能如此笑得出来。看刀!”那个男人舞动大刀,一道光影从婵儿的脖子上抹过去。

貂禅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迷津河边的貂禅尖叫一声,从河水里浮上来。她气喘吁吁,满面泪流,“怎么会这样,我的一生怎么就是这样的?”

“后悔了吧?”黑衣老者笑道:“你早该为你的这一生忏悔了。一个女人犯下了这么重的罪孽,还不知道好好珍惜那些爱自己的人。到最后,你也该落得如此下场了。”

貂禅惊魂未定,她瘫坐在船头,一直不曾声响。

黑衣老者纳闷道:“怎么,你想一直就这样坐下去,不进行忏悔吗?你还要用这里的河水清洗你的身子呢。不清洗的话,你会受到阎王的重罚的,那时,就有你的好受了。”

貂禅待心绪微安的时候,这才抬起头来,朝黑衣老者冷笑道:“这一切,我又有什么过错?他们确实是因我而死,可他们的死,不过是自作自受。就如我的死,也是自作自受一样。贪恋我美色的人,他们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爱我的人,为我而死,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原因。他们既然爱我,就应该为了爱,去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爱,本来就要付出代价的。而我,他们贪恋和爱的根由,凭什么要为他们背下沉重的罪孽?我生来就不会爱,和去贪恋。我只会为我自己而活。为自己而活,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这又有什么过错吗?”

貂禅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并没有任何东西需要清洗的。我身上并没有任何罪孽,有罪孽的,只是他们自己。贪恋,和爱,本来就都是罪孽。”

黑衣老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是一个媚到骨子里,祸国殃民的妖物。”

故国旧梦
06-04-09, 03:15
那句话,放在文中,如果放第三段的话,无论如何也会太仓促了。

诸葛云舒
06-04-09, 11:19
看完了~~貂禅的新形象……:)

卧龙吟
06-04-09, 15:02
随手写的,发出来是为了对得住自己辛苦打字的十指。
我的文字如逝水,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写第一张图的。

彼岸花开

(一)
我感谢上天给予我这样一条足够宽的河。
我也感谢那位在河的南岸和北岸造了两个码头的先人。
我每日从南至北,再从北往南。
从南岸看北岸,是一大片火红色的花朵,绚丽如同绯色的华衣。
从北岸看南岸,是一大片金黄色的花朵,灿烂如同夕阳晚照。

(二)
“你渡了我去罢。”夜里的时候,南岸有个女人这样对我说。
她于是走到了我的船上,我的杆一撑,船就离了岸了。
女人的年纪不算年轻了。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蒙着头,一双眼睛还很有神。
船到江心的时候天色蒙蒙亮了起来,迷雾笼罩着我和我的船,我一杆一杆下去,还可知船是在动的。
那个女人看着北岸,突然就哭了起来。
起初是低声的抽噎,后来就变成了大声的哭泣。
我皱了皱眉头,女人哭起来会很烦。

那个女人边哭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来了。
她说:我真是个该死的人啊。几年之前我从北岸渡到南岸——大概是十年吧。我今年三十二岁,那时候我就是二十二岁。二十二岁,如花的年纪啊,我有一个丈夫,很丑。当年我是觉得他很丑的,他不英俊,皮肤又黑,就好象比我大了十多岁似的。我那时候向往着爱情的浪漫,总觉得他不爱我。是啊,他从来没说过爱我的话。这算什么爱情呢。那时我年轻的很,就日日看着北岸的火红色的花朵。我想,那才是爱啊,热烈得要灼伤了人的眼睛,而在火红色的爱情中的人们,就是快乐地疼痛着的。
她说:于是我就跑了出来。就是你啊,就是你把我渡到了南岸。你应是不记得我了。你渡的无数的人当中,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出逃的女人。我还记得你和我说的话。你一眼就看出我眼里的惊慌,于是你说:北岸有金色的花朵,还有你的丈夫。我就笑着说,不,那些一成不变的金色和不爱我的丈夫啊。于是你就没有说话了,直到船靠岸了,你就说了句:到了。
她说:我到了南岸才晓得,你是对的啊。我到了南岸,就又嫁了人。那个男人呢,也算好看。但我总是想着北岸的男人。我在北岸的时候觉得他不爱我,但到了南岸,就觉得世上没有哪样的爱情,比得过他给予我的了!哎呀,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傻的女人呢?我真是傻到了头啊。南岸的那个男人,因为长得好看的缘故,他就整日和姑娘在一起鬼混,喝酒啊唱歌啊,醉曛曛地回来就打我。这么多年我被他打了多少回我自己都忘记了。旧伤还没好又有新伤了。我真是生不如死啊。
她说:我就想到那一年,北岸的金色的花又开了,那男人就摘了一朵,小心地戴在我头上,我瞪了他一眼,把花扔了地上说:这花哪有南岸的好看。现在想来,唉,北岸的花好象夕阳镀过的呢。那男人总是摘许多许多的花,去给那些姑娘们,今日是对门的,明日是隔村的,唉,他惹过的女孩子,怕是比花儿还要多了罢。
她说:我当时就净想找个好看的男人嫁了,唉,这不是上天在罚我么?我这个傻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啊。
她说:我后悔我当初为什么要跑出来呢。我如今回去,是再也不敢见他的了。但我总盼着他能恕了我。他应该是有妻了罢。唉,我当初为什么就不觉得他的好呢……

北岸的金色的花朵已经清晰可见了,船撞到了水面下岩石。我说:到了。
女人愣了一下,说:到了。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喋喋不休中。
她上了岸,说:可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回过头来看我,眼神迷茫。
我想起了那个十年前坐我的船的女人,站在南岸时候也是这个神色。
大抵女人的眼神,都是这样的罢。
我把杆一撑,她就浸在了乳色的迷雾之中,再看不见了。
那些金色的花朵灿烂地开着,好象一年四季都不会谢似的。

(三)
你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就像凡人想成仙而仙人又思凡一样。
彼岸花开,是美丽的诱惑。

辛夷
06-04-09, 16:42
卧龙吟这个文……恩,不错哟~不错……我个人~挺喜欢的:)

孔老师
06-04-09, 16:48
小声问:辛夷是不是子君?

清素
06-04-09, 16:50
不是不是

孔老师
06-04-09, 17:10
更小声问:是哪位高人挖?

诸葛云舒
06-04-09, 18:24
是那个~~正襟危坐的~~文上官手下的……卿罢……呵呵:) 卿,这个称呼太……:)

吟吟我太爱你了……真棒!咳……我准备去投一条足够宽的河……恩恩:)

孔老师
06-04-09, 18:25
黄浦江,据说,没盖、盖子。

诸葛云舒
06-04-09, 18:30
不去黄浦江,就到永定河就行~~

孔老师
06-04-09, 18:32
可怜永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那~~~~

PS:水污染。

诸葛云舒
06-04-09, 18:35
别贫啦~~~~~小昀儿~~你也写篇去罢……

孔老师
06-04-09, 18:35
没闹明白~写啥呀,政治小论文么?

诸葛云舒
06-04-09, 18:39
不是啦~~看这贴的第一页去~

孔老师
06-04-09, 18:40
有看,没懂

阿弥陀佛......

辛夷
06-04-09, 18:46
其实就是 看图说话 恩 说 3000字以下的~~~~~~`一段~~小说话~就可以了~哈哈!

诸葛云舒
06-04-09, 18:54
恩恩,那个图大概就在第四或第五页~有三幅……:)

逸风流影
06-04-10, 17:16
占座+修改中……


丹青一笔伏白虎,东陵江里神龙踪。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    *    *    *    *

  南屏山上,不再有琴声渐次奏响。一江水寂寞地东流去,心底还眷恋着赤壁上烈焰逐渐冷却的热忱。谁叹息罢,将佩剑投入涛涛洪流?毕竟无法消磨去,折戟沉沙,是亘古不愿愈合的伤口。
  当酹酒于这茫茫长河之上,浮舟,浮白。
  酒已尽,人已醒。眼前却仍是一派沉沉夜色,月不明朗,凄凉地挂在梢头,沉寂得黯淡。恍惚间,你仍乘白马袖手立于面前,替代如江水般冷的光辉。光辉洒在你袍袖与铠甲之上,甚至掩盖了月,令她宛如不过是漂浮天地之间的一抹不甚黯淡的亮色。而光芒是你,你的光彩足以照亮长夜的黯淡,冷寂是你,你的风姿是苍莽风霜中一抹淡淡的微雨。四野若有若无的歌哭之中,风飒飒吹过,万物皆在史册中飘摇,攸乎间远去到千载从前。你的发亦飘扬于风中,丝丝拂过苍白的脸孔,掩去你眼中仿佛暗夜的深刻。
  那一晚,孤立林中的你是苍凉的幽魂。



:zzz:

辛夷
06-04-10, 17:17
周郎
周郎
又见周郎~那个……影子~~~啵一个~哈哈:)搬个凳子来等着

逸风流影
06-04-10, 17:31
周郎
周郎
又见周郎~那个……影子~~~啵一个~哈哈:)搬个凳子来等着
:wait:
无责任提议:
你说,要不本期的期限从今天开始算怎么样?让烟雨轩有兴趣的朋友也来参加~~~ ;) 当然,我这么提议是有目的的……大家BS我吧……………… !!touxiang

辛夷
06-04-10, 17:48
:....: 我们欢迎新朋友参加下一期……咳咳

然则~~说实话~~~本着人治的精神~~~恩~

周二晚上~我会……发一个贴子~~~~截止到周三上午~

若有4个人或以上支持再延长一下期限~~~~咳~~~~~偶可以~人治地~~~再推迟 3 天~咳~~~~不过~恩恩……评分时~~~~要酌情~~~~~扣一些~~~人治啊~~~人治 :@@@@

夜舞
06-04-10, 20:02
啊……难道……明天是截止期限???晕死……赶快编去……

梦幻雪
06-04-10, 20:13
明天周二~小夜舞加油``俺好像没戏了```

辛夷
06-04-10, 20:56
确切说,应该是~~周三上午9点截止~好象是吧,哈哈:)

海灵谪仙
06-04-10, 21:32
5555555555555555,有这么好玩的事儿都没人告诉我,5555555我要贴图

幽云飘渺
06-04-10, 22:21
来了来了~~
不由得感慨~为什么偏偏总是赶在一起,为什么总是错过热闹呢~~~~ !!touxiang

不该白首别宫墙

纵马扬鞭,挥洒江山,可是这挥鞭的手,却起落出迟疑的无奈。
熟悉的巷陌,熟悉的院墙,熟悉的……
这,这,绝影又将他带回到了昔日属于他的繁华森冷的宫门,高昂的宫墙,冷傲的大门,肃然的仪仗,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寒冷。面对两旁熟悉的面孔,老人艰难地要嘴角微微上翘,牵扯出一个难以言说的微笑。扯一扯缰绳,马鞭高高扬起,熟练地潇洒着画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寂然落下。
绝影却迟疑了,不自信地回过头,是熟悉的坚定的气息,展开黑亮的四蹄,绝尘而去,留下一路微微扬洒的黄尘,飘飘遥遥。
一个月了,这一人一骑,天天都是要这般到这里停一停,扬尘绝影而去。
宫门的侍卫疑惑着,这熟悉的皇,为何离去;既然离去,为何又如此恋恋不舍?
他们还是喜欢着他的,尽管几个月前就是他赶走了前面的皇,可也是他没有换下他们。
他们没见过一个皇,进出宫门如他一般频繁;没见过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跨马执鞭有他这般矫健;更没见过哪个人,对待他们有微笑,还满含了阳光。
他还叫得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月前,他永远地走出了宫门。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新皇是个女的,叫做无殇。
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他一人一骑每天都这般停留。让他们看到了,老人的落寞,那微笑不再满含阳光,改换上了没奈何地伤感。
不知是人有什么留恋,还是那畜牲的习惯。
他们只知道,走出了这门,抛下了那印,改换了身份,哪怕曾经的帝王,也不得这门进。
没有为什么,只有凛凛寒的令禁。
老人在溪边勒住了马头,看看水中影,自家双鬓白发已凌乱,绝影黑亮的毛色却蒙尘。
同样的人,同样的马,同样的装,再不见战场锐气激荡,再没有昔日威仪鲜亮,再不会饮马北疆中原荡。
悲哀的人悲哀地水面凝望,恰恰绝影也顾影暗怅。
一人一马,对影相望。
老人俯下身去,将头贴住了马头。绝影触电一般,微微抖颤。老人轻轻拍拍它的颈,绝影缓缓向前踱着,安稳的平淡的。老人就那样瘫软在它的背上,任它四处游荡。
人是松软的,思绪也是游散的。随着马背的起伏,一轮轮跌宕上来。
“没有白帝的六十三岁原来这样。”
这个老人就是刘备,光荣世界的刘备。
他说过,再不要六十三岁的白帝,再不要漂亮的胡须沾满自身的血浆,再不要圆睁得双眼永不得闭上,再不要温润的白玉兰烈焰下凋残,再、再不要……
他还说过:再不能丢给那个人一份渺茫,让五十四、五丈原爬满悲伤。那个人应该是一个丞相,优雅的属于整个国度的创一派煌煌盛世的炎汉丞相,诸葛亮。
他做到了,刘备做到了,六十三岁了,河洛就在脚下,长安在自己手中酿出一片生机。没有白帝,美髯还在骄傲的擦拭着大刀,圆睁的双眼还在一眨一眨瞄着酒坛,白玉兰正在灿烂着一城的繁华,马上、马上就可以锦绣河山。
他为诸葛亮撑开了一片天,不需要孔明再艰难的承担,很快的他就可以要丞相的春雨滋润出一国,真真正正、完完整整的是一国的新鲜。
他喜欢这么做,更喜欢看巷陌间悠然的笑脸,田埂上收获的欢颜,安然平淡。不见了狼烟弥漫,远离了战火纷繁,没有了金戈铁马气壮河山,结束这乱世人生的飘摇与慌乱。
记得他更说过,要给这片热土一段安宁。
白羽扇,刘备只想到了他,因为只有那安安静静从从容容的白羽扇抚得出一段安宁,治世特有的安宁。
这一次,刘备要做的,只是纵马江山,一统炎汉,要合适的人到合适的位子上做合适的事情。
可是,当这一切就在眼前,挥一挥手,扬一扬鞭,就做到了的时候。刘备却下野了,告别了宫墙,抛下了即将辉煌的梦想,丢下了熟悉的官场。原因很傻也很简单,以至于每个人都还来不及惊异,包括刘备他自己。
六十三岁的寿诞,没有习惯的宴贺,却写了一道书信,简短的只有四个字,“朕要下野”。他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阻拦劝谏,只是想看看并肩地臣子对自己是怎番的热爱。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装罢行囊,只有陆逊,那个一向被他称为陆郎的漂亮到纯洁的锐利男子,跑出来说了一句,“陛下,您、您……放心地走吧,我们、我们会尽心完成您的大业。”言毕,单薄的唇用力抿紧,一转身跑回了宫门,再不见人影。刘备刻意的停留了一会,还是没有人,难道真是这般只有权利的局限。悲哀地扬一扬手,却滑落了印信,还是要还回去的。
归还印信的一瞬间,他看到书信上,自己竟用上了玺印,成为了无可更改无人可违地圣旨。原来是这样,对这一时的冲动,一时的不经意,也只有无奈地接受。
他以为接替的人会是孔明,除却自己,战功赫赫的是他,政绩辉煌的是他,人缘最好、承上启下、调和阴阳的也是他,唯一劝得住自己、自己唯一不会一口回绝的人还是他。当然,也只有他可以做到,完成那未竟的夙愿。
无殇么,她太年轻,也太刚强气盛了,现在的她只适合成为诸葛亮的一个将军,有孔明宠着护着,也就安心了。
刘禅么,太小了,还只是个任性的孩子。这一次,刘备总是习惯将他带在身边,刻意的要他去做一些个什么,不一定会成为皇,也还总要好好的活下去。
布衣的刘备,手脚是闲了,可这头脑片刻也不曾离开那个宫殿,那个位子,那一片河山,细细地分析着,猜度着。
数天后却接到了无殇就任的消息,刘备很失望,却也只能安慰自己,也好吧,总比阿斗好得多。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四处是关于无殇征战的消息,冷冰冰的,他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对。不对在哪,看不到。他感到隐隐的不安,四处奔波打听着,初时无殇胜了几场,其后便是接连地溃败。丢城失地也还罢了,陆逊走了,甘宁、张颌、夏侯敦也都走了,都走到了对面曹操的阵营。这都是昔日散尽千金,抛开心扉,收揽下的人才哪。一次次地拒绝一次次地造访,一次次地苦战一次次地释放,艰难地变成了自己的栋梁。
江夏、长沙、桂阳、柴桑洪水滔天,汝南、吴瘟疫四起。
刘备看得惊心,一郡郡地访了过去,百姓流离失所,刚刚安静下来的面孔,重又带上了惊慌,动荡又找到了昔日自己繁华安定地郡县,艰难、死亡又跟上了原本会幸福的昔日自己的子民。巩志、胡班、金结三环、沙摩柯……,他们,他们怎么能做得太守。
他一路看着,一路随手散发着随身不多的银两。有人认出了他,“我们的皇……哦,刘皇叔,皇叔来了。”也真难为他了,竟翻出了这个数年前的爱称。百姓们围了上来,“皇,皇叔,你、你怎么抛下我们了?”看着这一张张期待的面孔,满是真挚,满是纯朴。刘备的心强烈的震动着,水气蒙上了眼睛,嘴角酸涩着牵扯出一个没奈何的苦笑。
现在他能做的只是这么多了。
无殇,无殇,你在哪里?你过来呀,你来看看,你的子民,你的治地。这么多的灾患,这么多的死亡,这么多的破败,这么多的百姓困苦不堪……而你却还在做无谓的征战,牺牲着我勇武的士兵,失落着我刚强的将领……
孔明,你又在哪里?无殇看不到这灾,这荒,这疾苦,那你呢,你不会也看不到吧。为什么,为什么不阻谏她?!白羽扇说过要给这天下一片幸福的,可是,这里……你、你是属于他们的丞相呀!
刘备年老的心在滴血,他感到一阵一阵莫名的冷寒。
人心散落,多么可怕。这远不是,点点黄金,宝马玉雕,所能挽回的。征战,功绩,胜利再多,也换不回失散的人心,最多也只是畏惧。而无殇现在也没可能胜利。
他开始心痛了,诺大的一份基业,就这样败掉了么。
刘备找到了马良居所,一杆文官竟都在堂,荀彧、糜竺、严畯、董允、文伟,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对无殇的不满,化作杯中烈酒,一坛坛,他没想到他们竟这般能饮。醉到天明。
又找去张飞,天真率性的人却也学会了憔悴,一声大哥,一声叹息,生生唤出了两个大男人的眼泪。
还是应该去看看孔明,安安静静的白羽扇,从容的面孔,没有改变,却让他感到了寒冷。代替无殇,这话还是没有说出。
也许可以劝劝无殇。“啊呀,父亲来了!”这一声喊得铁一般生硬。满腔深情,顿做泡影。怀疑地看看昔日俏生生的女儿,今日的皇。冷笑一声,走出这三尺禁地。
今天,就在今天,刘备接到了无殇的死讯。尽管她无情,尽管她霸道,尽管她……刘备还是落下了两行清泪,毕竟父女一场,毕竟她还有些像他的,毕竟……昔日温情种种,一幕幕浮上眼睑,心痛到呼吸难以维继。这一刻,他突然的理解了无殇,一个太过刚强,自尊自信到高傲的傻女人。
没有受到过伤害,没有经历过挫折,一生下来就被自己保护得很好很好,宠着她护着她,她还是纯洁的娇嫩的。他欣赏她那份天生的刚强,欣赏她那份高贵的自尊,把皇位传给她,他是想过的。但是,他不能,她还太年轻,没有过磨练,没有过艰难,太过刚强的她很容易折断。他是想磨练一下她的,可还是硬不下心肠,给了她一个郡,她做得很好,但是太过锋利了,不懂得谦和逊让,若不是皇的女儿只怕……慢慢的她的高傲也随着她的功绩声名飘荡开去……
本想她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改正,可是,谁想到这么快,就让她这个样子去承担一个危机四伏的国……她还是那么的稚嫩刚强,如何接受得了百官将她与自己优劣比较,如何忍耐的住百官的质疑,高傲的她以为只有依靠功业的成长,将自己的实力,自己的威严,证明给百官,证明给所有的人,包括她的老父亲。是呀,攻城掠地,驰骋疆场最是耀眼,最快建功。她要所有的人臣服于自己,毫无疑问,这是一条捷径。然而,物极必反,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太过在意人生得失,恰恰忽略下了,最重要的也是最根本的,人间真情。
她这性子又怎么能在这风浪中一下子成长过来……这是自己的过失呀!
那么孔明,就该……念头电光般闪而过,惊得刘备险险坠落马鞍。“不,不会!”他喃喃地安慰着那颗苍老的心。可是内心深处,隐隐感到,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绝影仿佛感到了主人的变化,停下缓慢沉稳的步子,回过头努力张望着。
“没事的。”刘备轻轻拍拍它的颈,看看前方不远的清舍,有些迟缓的趴下马背。下马的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真是老了。
一人一马,缓慢地走着。
进了院,绝影咬住了他的宽袖,轻轻拉扯着。刘备看到了他的马,眸中闪烁出了薄雾。连马都感觉到了什么,更何况是人,一个多情善感、心怀不甘的老人。伏在马背上,刘备哭了,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哭了。
他至死也不清楚,这泪,是为无殇,还是为了自己……
消息接踵传了出来,先是刘禅做了皇,接着荀彧死了,再接着梓潼、上庸、成都、河内、宛、海南……都丢掉了,海南,那、那关羽……
刘备想不下去了,也听不下去了。他想大哭,可是喉咙哑哑的发不出一丝的声响,眼睛干干燥燥的,不见一丝水气。那就笑吧,可是嘴角怎么用力也牵扯不上去。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倒了下去,手下意识的一攀,扶到了温热的柔软,身体倚到了厚实的胸膛。闭着双眼,他无力慵懒得依赖着那个厚实,像个委屈的孩子。
忽然一缕滚烫沿着手背缓缓滑落,刘备睁开眼,却是偎依绝影身上,手恰恰扶上了它的脸庞。“绝影……”他紧紧抱住绝影光滑的颈,贴近它的颊,感受着那份滚烫。
突然地,他觉得该做些什么了。
……
一个月后,汝南一个老人揭竿而起,响应者众,势若猛水滔滔。十天后,叛乱平息,据说是大将军诸葛亮的神威功劳。叛乱首领斩首示众。
这一年,公元223年,炎汉也是蜀汉章武三年。诸葛亮42岁,刘备63岁。

感觉很对不起几位斑竹~~这个文写得很赶~有些仓促~还有些长~~~ !!touxiang
迅速修改掉~毁尸灭迹~`活活~~~

文子君
06-04-10, 22:27
目前是三位斑竹了

纳兰 辞后

夫子 继任

而且 职 委 云舒MM 见习斑竹 一段时日

梦幻雪
06-04-10, 22:56
555~写这么好还说烂``打击俺```

文子君
06-04-10, 23:05
文章看了两遍

第一遍 觉得乱

第二遍 看出了些滋味了

建议幽云在空行与分段上 稍留意之

幽云飘渺
06-04-10, 23:08
文章看了两遍

第一遍 觉得乱

第二遍 看出了些滋味了

建议幽云在空行与分段上 稍留意之
汗汗~~~想到了《范进中举》~~~`残念一个~~
等偶去了,教教偶好不~~
确实~偶有些个混乱~~汗一个~`
麻烦GG了咯~~~ :wait:

幽云飘渺
06-04-10, 23:14
555~写这么好还说烂``打击俺```
不知道谁在打击谁了~~~那个~狗~头~~~雪~~~~~`
嘻嘻~~没叫错吧~~` :loiter:

梦幻雪
06-04-10, 23:29
不知道谁在打击谁了~~~那个~狗~头~~~雪~~~~~`
嘻嘻~~没叫错吧~~` :loiter:
咳````你也这么叫了``俺有什么面目见人啊```根本是在打击俺``

幽云飘渺
06-04-10, 23:32
咳````你也这么叫了``俺有什么面目见人啊```根本是在打击俺``
没有没有~~~偶只是觉得~梦MM称呼得很有创意~~所以~学习学习~~~~~~ :wait:

梦幻雪
06-04-10, 23:35
学她``俺叫她狗头梦``你要不要来点创意??
快刀手何在?叫他出来~俺要跟他决斗~把你抢回来~

幽云飘渺
06-04-10, 23:50
学她``俺叫她狗头梦``你要不要来点创意??
快刀手何在?叫他出来~俺要跟他决斗~把你抢回来~
晕死~~~~偶喜欢称呼她为梦MM~~~ [liubixue]
LG拿的手术刀~~~`吼吼~~~
三联好MM很多呦~~~ :)

梦幻雪
06-04-10, 23:52
俺喜欢叫狗头梦```

唉~沧海一粟啊~~决斗决斗~手术刀属物理攻击~看俺签名,无视

幽云飘渺
06-04-10, 23:55
俺喜欢叫狗头梦```

唉~沧海一粟啊~~决斗决斗~手术刀属物理攻击~看俺签名,无视
如果偶告诉你~是偶追得偶LG呢~~` :scissors:

梦幻雪
06-04-10, 23:57
咳```俺自杀去```
嘿嘿~还好,三联还有很多MM~~
睡了,你也早点吧~闪~

南华梦
06-04-11, 01:04
晕死~~~~偶喜欢称呼她为梦MM~~~
LG拿的手术刀~~~`吼吼~~~
三联好MM很多呦~~~ :)

:!!!:!!!: 幽云最好了,亲个,无视狗头雪……

北溟
06-04-11, 01:23
掩面冲出来“啪”一篇。再掩面奔走。

首先鄙视某梦。俺这种开个文档都带喘的苦力她也好意思拉……
其次鄙视“3000字”。好好一篇小说被拦腰勒成叽歪自白书……而让俺这样的写叽歪文,就象把张飞阉割了让去唱圣诗一样……



第一幅图

引子

  书上说,武弁是一种冠。不世之冠。
  胡服骑射的时代,它是王者之冠,戴在雄姿英发的君王头上,剑指弓扬,拓地千里。先秦之时,它是猛士之冠,覆于斩首计功的勇士额间,纵横六国,横行宇内。而在屹立四百年的大汉朝,它是将帅之冠。立于挥师云中的名将发端,长驱大漠,北逐匈奴。
  自从现身中原,被武灵王系于颌下的那一刻开始,它就跟青铜和寒铁,鲜血与美酒,鼓角并殇歌结下了不解之缘。

  然而,只要侧里轻轻地、轻轻地伸过一双素手,在它那铮嵘的前珰、两侧,系上两件简单饰物,它就倏忽被扯离了疆场,寂了鼓角,远了豪纵与杀伐,恍如深闺女子的细雨梦回,醒来时,已在洛阳,深宫,只合侧卧近侍与宦者的额间,在醉与醒间消磨那日复一日的奢华与营营。

  那两样物事,一样叫“貂”,一样叫“蝉”。



  仲颖老了。虽然身边的人绝不敢如此认为。曾经,某个宠妾娇笑着从他头上拔下根白发,邀宠般递给他看,遭遇的,却是一顿鞭子。随后,她被扒光衣裳扔进北门校场。那里等待她的,有几百名刚刚结束操演的并州暴卒。
  但是仲颖知道,自己确实老了。昔日游历羌中,交结豪侠的记忆仍历历在目,少年把臂同游、杀牛宴客的豪情也时不时在灰烬中复绽几分火花,但那一个个豪兴意气的面容浮现眼前,却惊觉自己无论怎样努力,也再想不起他们的名字。昔日膂力无双的豪杰,两带双鞬、左右开弓驰射的临洮游侠儿,如今却再找不到一匹自己骑得动的良驹,也再寻不出一张自己拉得开的劲弓。
  昔日的伙伴记不得了,身边有的是体己心腹。赘肉横生骑不得马了,坐拥青盖金华车,公卿都须拜于车下的太师尚父,又何须骑马?开不得弓射不得箭,更是笑谈:自己一指所向,多少健儿等着张弓跃马,斗狠争锋!
  唯独那一样,唯独那一样“老”,却是无人可分忧,更无人可替代的!仲颖扭动臃肿的脖子,吃力地转过头。枕边如雾如幻的容颜让他微微一眩。那冰肌雪肤的玉人一手捧腮,兀自熟睡未醒。仲颖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细细徘徊,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丝的幽怨。最终,他一无所获,却在玉人的唇边觅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纠缠着痛苦与快乐的满足。仲颖小心翼翼收回目光,转过身,发出一声欣慰的低叹。然而这叹息中,渗出的无奈仍大大超越了欣慰。
  仲颖很清楚,自己真的老了。哪怕这个初经人事的女孩儿还不曾明白。仲颖再一次吃力地扭动脖子,看向那以“倾城”二字精魄凝成的玉颜。这女子是怨他的罢?入府以来,她虽然时有欢笑,然而那笑容,却每每让仲颖回想起少年躬耕时,院后那株梨花雨后的凄清。
  在她眼中,耳中,自己只是一个肥胖臃肿,暴戾无度的权臣。因为她平日所看到的,只是战战兢兢的足下三寸地,甚至不敢抬头一望;因为她平日所听到的,只是一鳞半爪、残缺不全的片段,从贱奴那里,从婢妾那里,从朝官那里。这些小人,又怎能真正认识自己,认识昔日那个豪烈英武,引英雄俯首、士卒归心的董卓,董仲颖!他们只看得到自己的喜怒无常,自己的杀孽苛酷!
  这些嚼舌头的奴婢,藏祸心的公卿,斩不绝的贱民!杀个把人有什么大不了?沙场上打拼出来的好男儿,哪个不拿杀人当杀狗一般!何况是自己,这从军数十载,如今一手遮天的董太师!
  不过……仲颖晃动一下臃肿的头,驱赶开武人与生俱来的杀气。明天……还是再从死牢里赦出几个逆臣罢。虽然自己很清楚,放走这种根基深厚、野心勃勃的贼子,会让朝局再紊乱多少,或者让州郡中再冒出几股桀骜的势力。不过……自己更喜欢看到那双露水莹莹的眼中瞬间闪耀的明亮。
  一生中,看尽了烟雨朦胧,看尽了秋水盈波,唯有这一双,唯有这一双眼睛,是他无法怒目相对的。
  仲颖叹息一声,有些疲惫地阖上眼帘。那眼帘最后掩住的,是一位已过知天命之年的老人,一位沾染腥风血雨的沙场宿将,一位城府深沉心计老辣的权臣眼中突然涌现的,本属于少年人的痴迷。

  “董贼待你如何?”
  良久。
  “……很好……”声音渐低,隐约于无。

  仲颖倨坐榻上,瞪视着来自宫中的小黄门,豪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为那不男不女的声音,更为他头顶那熟悉的冠戴。
  “什么?天子召我回长安,欲传位于我?”仲颖揭衣而起。数十年的人生磨砺了他的直觉。几乎是瞬间,他已隐约嗅出阴谋的气息。然而在他可以思考之前,榻边正为他捶腿的玉人也发出一声低呼。那声音里,揉合了震惊、不可置信、与……期待。
  正如“天子”对于世间所有男子的诱惑,同样有个地位,是世间所有女子都无法抵御其魅力的。明丽的目光滚到他脸上,发散出罕见的热度,然后将他淹没。
  刹那间,仲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青春,回到了年少,回到了那个宰杀耕牛、但求知交一醉的豪侠少年。
  轻拍玉人香肩,仲颖如少年般许下誓诺:“等我回来,你将是皇后!”

  小黄门细步急趋,当先引路。前后遮着铿锵铁甲无数,天下无双的义子奉先执戟步随。金华车中,董太师按剑而笑:此等威势,天下间谁人敢撄己锋!
  一缕光亮不经意晃着了仲颖的眼。是那小黄门的冠。前高后锐,形如覆杯的纱冠,随他每一步迈出,在威严地颤动着。
  仲颖重重啐了一口:武将征战沙场,浴血而归的冠戴,何时起,却也被这些没卵子的阉货顶在了首级之上!
  仲颖读书不多,也不大识礼制仪官,但入主帝都这多年,却也依稀知晓,宫中常侍与黄门的冠,与武人的武弁大冠还是有几点区别的。一个,是那条狗尾一般垂在耳侧的貂尾,另一个,是……是什么物事来着?
  老了,真的老了。仲颖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然而那不经意的疑问却紧紧攫住了他,一个词语在心头萦绕,却呼之不出。
  寒光陡然刺痛仲颖半闭的眼帘。仲颖骇然睁眼,看到的,是义子奉先狰狞扭曲的面容。仲颖死死瞪着他,目不转瞬。
  “她让我杀你!”奉先低低说了一句,似讥讽,更似兴奋。然后,搅动手中的铁戟。
  腹中寸断的痛楚传来,仲颖却已感觉不到了,他呆滞的目光甚至无视了奉先,转投向车帘外。
  那里,惊惶失措的小黄门恰自转过头来。那威武大冠之上,扬起的貂尾被甩在脑后,而冠的前沿,黄金珰上,横卧一只镂空的金蝉。
  金蝉口衔朱石,殷红如血。
  仲颖狂乱地伸出手,十指虚抓,似要扯下什么物事。
  倒下的那一刻,他终于重重吼出那个名字。

  “貂蝉!”
  裹在灰色斗篷内的枯槁老者厉色而呵。“何故自寻烦扰!”带怒的乌篙击在水上,低沉暮云也似一齐喑呜。
  船头,那素衣的倩影双手抱膝,一动不动。沉寂的湖水映出一张凄清的容颜,然后,任船舷缓缓犁碎。
  “此等人物,有何可奠?”老人声色愈厉。“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么?!”
  女子沉默不语,许久,轻轻开口道:“仲颖……是漂到此处才沉的么?”
  “能托身鱼腹,已是他的幸运。葬则雷斫其墓,入土则水漂其尸,其罪何等之深!以一凡人而引天怒至此,实是旷古罕见。”
  女子回过头,轻喟一声:“你不明白……不是天怒……是仲颖在怒啊……”
  “忘兮,忘兮。”老人似没有听见她的低语,乌篙一点,扁舟逸出。“董卓已死,你且去依附吕布罢。”
  “貂蝉,毕竟是要附在武者之冠上的……”

  长安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白发苍苍的老人自宣平门楼上一跃而下。

  “王司徒……也去了……”
  “嗯,我已知了。”老人淡淡地道,灰篷甚至没有一丝晃动。“做好你份内的事就好。”
  两行坠珠搅乱湖水,朦胧了容颜。
  “五百年前,赵国的君王灭我故国,将貂蝉武弁带入中原,从此,世人皆以貂蝉为中原的冠式,再记不得它胡人的根。”老人目光灼灼,须眉上指:“莫非,你也是如此?”
  “貂蝉不敢。”
  “记住,你叫貂蝉。我族的貂蝉!不要忘记,你的姓,也不是王,是鲜于,我中山国白狄的王族之姓,鲜于!”老人神色冷厉,一字一顿。

  “吕布已非成事之人。且换下一个罢。”

  白门楼。长大的身躯被缚作一团。孟德轻摇樽中美酒,俯视浑身浴血的奉先:“想知道是谁出卖了你么?”一丝残忍的笑意在他脸上掠过。“随我看过来,看过来……”持着美酒的手臂圈转,划了大半个圆弧,最后凝定在城墙一角。那里,寂寥的白衣女子凭风而立。风撩起发丝,千般婀娜。

  “奉先已去了。”女子缓缓道。声音清丽,平和,却再没了一丝人气。就如缓缓拂过万载雪峰的飘寒。
  老人捋开斗蓬的头套,浑浊的目光注视眼前的女子,随即又避了开去。“……委屈你了。孩子……这就是宿命啊……貂蝉的宿命……附着于武弁大冠之上……让不世英雄的目光离开疆场,离开功业豪情,醉醒于深宫的貂蝉……这就是你的宿命呵……”
  女子轻轻踩上船沿,梦幻的容颜无暇无匹,却寻不着分毫感情。如一具美绝人寰的牵线木偶,静静凝视着水中没有魂魄的影子。她竟未着罗袜,玉足仿佛凝于船舷的一掊霜雪。

  “我族还需要十年……孩子,还需要十年。所以,曹操……”
  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湖面,漾起一圈轻轻的,柔和的波纹。

后记

  ……
  ……
  ……
  ……
  跳啦!!



额外叽歪几句:
武弁大冠和“貂”“蝉”是赵武灵王王胡服骑射的产物,“貂”尾是胡为中用的典型,
“蝉”纹金珰是古中山国风俗还是武灵王的原创还不清楚,记得至少某战国史和某秦汉风俗史就各执一词,史记两汉书及汉官仪之类则语焉不详,本着JW的原则,俺就胡编了……
秦王灭赵后以此冠赏与近臣,跟“猛士”其实是没有关系的……
西汉武官普遍戴武弁大冠,但不用“貂”“蝉”。
到了东汉事实上已经少有武官戴武弁了,因为大家觉得甲胄更帅……
而宫中的中常侍与小黄门(两窝太监)也戴武弁,且配貂尾,蝉纹金珰,故又称貂蝉冠。
狠仰视构造出“貂蝉”这个人物与名字的牛人(不知是不是老罗,没查过)。

南华梦
06-04-11, 01:25
役亡师


(第一幅图)

一、

  她曾在梦中见过纯灰色的冥水,向纯灰色的天幕慢慢延展,夹岸是雾气笼罩下,浓黑无际的荒原。河水苍白曲折地摊在那里,像舞姬抛落的白练——是曲终人散的时候罢。清艳的舞姬,满堂的宾客,俱都去了哪里?再没有玉人手臂纠结的温度,它无声地铺展在青砖之上,绽放在尘埃之间。从那么深,那么安静的夜里看去,像极了一声叹息。
  小腿上一阵刺骨的寒意,裙裾已然透湿。终于落入那道河水了么,她想,居然流得这么急啊。
  流往哪里去,要这么急呢?

  “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回头看,被河水一冲,险些滑倒,便有一根黑色的长篙伸到她面前来。“小乔夫人。”
  她伸手握住了,循着望去,才发现身畔不知何时停了一艘黑色小船。船头立着一人,身量甚高,一袭黑色斗篷遮住了全身,面孔深深地隐在兜帽的阴影里。
  “你认得我?”小乔细细凝望那片黑影,却捕捉不到任何应有的轮廓。
  那人无声地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掌,把眼前的白衣女子拉上船头,又轻轻地扶她坐下。那只手掌坚硬得没有一丝温度,稳定得感觉不到脉动。
  “我从未见过一个人两次,呵。”他长篙一点,小船就在宽阔的水面掠出,像渡鸦的黑色翅翎。“我是这里的役亡师。”


二、

  死亡是一条黑水上的九道门,老人们如此说。

  他们行将死去,而他们并不想死!
  日复一日,数不清的灵魂从凡世落入冥水。他们挣扎着、号哭着,寻找着归途。可是,哪儿有一道门让他们回去啊,漫漫冥水上的九道门,每一道都将灵魂引入更深的黑暗。他们大声吼叫,想要逆流而上,就有黑色的渡鸦俯冲下来,向他们伸出尖喙和利爪。他们竭力躲闪,面孔被恐惧扭曲,冰冷的河水流进他们的口鼻,又流出去。那些可怜的、可悲的灵魂哟!
  也有一些特别强大的灵魂,他们躲开渡鸦的追击,一直逃到岸上,于是,再没有水流将他们带往该去的方向。他们在浓黑的荒原里奔走逡巡,想从它的尽头找回人世,而那荒原,却是没有边际的啊!他们奔走来去,年复一年,只看见灰的天,黑的地,与初死那日永远相同的风物。
  你知道么,如果肉身尚未腐去,如果灵魂尚未进入第九道门,有强大的方术师,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他们向那道黑水施展术法,在灵魂的背后打开第十道门,接引他们重回人间。
  所以有人知道这些死后的事情,你若亲去,便知此言非虚。
  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是,第九道门之后,藏着什么。


三、

  “第九道门后面是什么?”小乔突然发问。顿了一下,她又侧过头补充道:“我想你该知道吧?”
  役亡师不答,只是淡淡反问:“你认为呢?”
  小乔微微一笑,把目光转到河面,仿佛望着极远极远的远处,又似望着极近极近的近处。
  “我早该来到这里啊!”她说。
  役亡师静静地望着她。

  “十年前……就该来了。”她说,“刚好十年。公瑾亡故的时候,我不曾在他身边,他的棺木被运回来,我也不曾开启了看他一眼。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快就会下来陪他呵,我是说真的……可是谁能想到,那以后的……许多变化呢?转眼间,却是整整十年。”
  她伸手掠了一下鬓边的发丝——其实那处头发并未散乱,她只是习惯性地在思考时做出这些小动作来。
  “当年,我们经常一起弹琴呢……你看我做什么?你这个斗蓬架子,哦,役亡师,也会懂得音律之美么?”
  役亡师从怀里掏出一条铃带,是陈旧的白色麻布,大约一掌宽。那上面缀着七个银铃,最大的像个倒扣的酒爵,最小的仅有耳坠大小。他把铃带挂在持篙的左手上,用右手轻轻弹拨,奏出一串清脆悦耳的旋律。
  小乔笑了,她的笑声如同吹过水面的风。
  “有时独自弹琴,有时且弹且唱。”她说,“左右无人时,还会边唱边舞。公瑾喜欢舞剑,我爱舞的,却是条白练。公瑾说我起舞的姿态,总让他想到缠绵的江水。
  “可公瑾是个男人,总要去做男人的事情。运筹连着战争,无休无止。每次他出门去,我就担心害怕,怕他受伤,怕他战败,怕他……会死。我怕他一不小心,就再也听不到我的琴,看不到我的舞。如果真的那样,我一个人孤零零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我对他说过这些忧心话儿,他却只会油嘴滑舌笑我。他……他好像什么都不懂似的!我的心思,他什么都不懂!我……”
  风一样的笑意在说话间渐渐敛去,她的声音也变得低缓,乃至幽不可闻。最后这个“我”字一出,她突然就掩了面孔,痛哭出声。
  “呃……小乔夫人?”役亡师斟酌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那瘦削的肩膀正因为哭泣而轻轻颤动,如冥河的水波。“不必难过,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我实话对你说了吧,你夫君周瑜就在第九道门之后等你,你进了那道门,就同他在一处了。”

  小乔的哭声却未减弱,反而更加地哀恸起来,直如嚎啕。
  “我还怎么见他?”她颤抖着哭道:“我怎么还能与他同死呢!我……早已背叛了他……”


四、

  第一道门是一层迷离的雾障,雾中隐现一道深黯的豁口。水声隆隆,役亡师小心翼翼绕过巨大的漩涡,将船驶过那豁口。
  小乔的哭声已经止了。她的脸上挂着泪珠,扶了船舷,回望渐去渐远的第一道门。
  役亡师一言不发地打量她的侧影。河水已经洗净了她肌肤里的血色,确切地说,漂去了她身上的所有颜色。她的面孔、嘴唇和长发都已变成雪白,配上白色的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洁白的玩偶。
  役亡师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第一道门终于消失在水天相交的大片灰白中间。小乔慢慢收回目光,恢复了先前的话题。
  “如果我不是那么的……在意他,”她似是自问自答,“怎至于那么寂寞,为他担惊受怕?许多事情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发展,可是,哪怕它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也任由它发生,而无能为力么?我每日每夜都担心,甚至,担心他得胜归来,主公赏他美貌姬妾,其中又有胜过我的。你看可笑不可笑……然后我就开始变得怨恨,多疑,自轻自贱……我压根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我时常地想……我为何还不死去呢?”

  “小乔夫人,”役亡师迅速说道。他突然打断她的絮叨,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你看,当初周瑜走这条路时,却不曾像你一般哭哭啼啼。”
  小乔全身一震,抬头直视那片兜帽底下的黑暗。“他自然不会。那你说,他真的会在第九道门后……等我么?”
  “我渡他到那里。”役亡师说。
  他把目光投向河水。耳边隐隐传来的,是第二道门的水声么?即使在这无日无夜的冥河之上,时间,那可畏可怖的时间,亦以各种方式证明着自己至高无上的存在。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想。


五、

  “他用我的铃带奏了一曲《子夜》,然后……是一曲《薤露》。”役亡师轻轻地说,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往事之中。“然后他把铃带一抛,向我问道:役亡师啊,你在此间忙碌,渡人无数,你且说这世间,是否还有过任何一人,能够和瑜相比?
  “我当时答道:大人您这样风流盖世的人物,过去没有,而时过境迁,将来也不会再有。
  “他极为得意,扣着船舷笑道:当浮一大白,惜乎此间无酒。
  “然后他叹了口气说:你看我如此,旁人看我亦是如此,成天都是春风得意、无忧无虑的样子,却有谁知道我的生活里,有一件最遗憾的事情呢。”
  役亡师望向小乔,后者正仔细倾听,手指缠弄着头发。
  “比如女人。他说,他认得许多女人,最爱便是小乔。她的舞姿多么美好啊,就像缠绵的、舒城的江水。每次看到小乔,他都会想,何不这么与她琴歌相和,终老一生?什么战争,那许许多多的阴谋算计,都让它们见鬼去吧。他再不想让烈火和鲜血弄脏自己的手,因为那双手,是要携着她的。”
  似有薄雾从小乔的眼中升起。“我不配。”她使劲摇摇头,“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役亡师没有停止,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带一丝悲喜。“他说啊,总要因为那些俗务,把小乔留在家中,既不放心,又不敢分心去想。她一定很害怕,很寂寞吧?多么希望她能自己找到陪她解闷的人,无论那是女人……还是男子。”
  小乔睁大了眼,目光中满是惊疑。“啊?……什么?”
  役亡师微微一笑——他的笑容隐在兜帽之后,但小乔是真切地感到他笑了的。
  “你笑什么?你在戏耍我么?”她大声道。
  “你待会儿见到他时,不妨自己问问。”役亡师笑道,他的“笑容”照得小乔低下了头。“那……他还说了什么?”她呐呐道。
  “他说赤壁一役,他最后也没有杀死那些幸存的曹军兵士,因为他杀的人,已经太多,以致每天一闭上眼,就是那些人绝望的脸,和他们妻妾的哭声。他说丈夫若有来世,不为功名,只还给一个女人五十年的欢喜,足慰平生。”

  小乔闭上眼,两行珠泪沿着面颊滚滚而落,转瞬消融在灰白色的河水中间。


六、

  小船已经驶向第三道门,小乔的白色身影也淡去了一点儿,竟呈现出些微的透明。役亡师知道,走不到第九道门,她就会完全透明,他也再看不清她的样子了。
  “那么说,他一定还在第九道门后面等我……一定的!”小乔絮絮叨叨,“快一点呵,你是不是水性不佳?要么我来吧……唉,我,我早该想到的啊,我怎么居然让他等了十年!”
  役亡师仍然微笑,决定如她所愿,把船撑得快一点儿。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第九道门后面是什么?”
  “嗯,也没什么,你们可以选择转生。”一只渡鸦落在船舷上,役亡师用长篙逗弄着它。
  “转生会失去记忆么?我听说会的。”
  “你们也可以选择保留。”役亡师说。
  小乔开心地笑了。“他一定还在等我,也一定留下了记忆。哎呀你别玩了,再快一点啊!”

  第九道门,是冥水中心的一个黑洞。水流到了那里,就像行人走路遇到一个大坑,从旁纷纷绕开。从黑洞旁边看下去,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和小乔告别的时候,役亡师已经完全看不见她。但他仍然可以听见她的笑声,想象出她含笑回眸,与自己挥手作别的样子。
  “小乔夫人,从这里下去,你们就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用分开。你甚至可以选择忘记……做过的任何事情,他也绝对不会介意的。他爱你。”
  “我知道啊……谢谢你,再见!”她说:“我留着全部的记忆。下次来到这里,我仍然可以认出你哦!”
  她转过身,没有看到役亡师轻轻抬起黑色兜帽,指尖从眼角轻轻拂过。
  然后她跃下水去,役亡师仿佛看到她鱼儿般矫健的身姿。
  这身姿,原是他再过十年,再过一百年,也永远忘不掉的啊。


七、

  他从灰白的冥水中直起身子,长叹一声。自己落到这里,也算是回天乏术了,却不知这条河水,流往哪里去呢?
  “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一个老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周瑜大人,请上船吧。”

  几只渡鸦从船头飞过,黑袍老人举起衣袖轰走它们。
  “为何不能……再给我二十年!不,十年,十年足矣!”周瑜箕坐船头,与老人搭话多次未果,积攒的怒气终于喷薄而出,儒雅形象破坏无余。
  “你以为就你生气?你小子想活不成,老子想死还不成呢。”老人愤然接过话头。周瑜诧异地一扬眉。
  “我怒的不是寿数,是这天命。”周瑜不怒反笑:“你既知我是何人,也应知道我若多活十年,天下大势,将要随我而动。”
  “少跟我说天下大势,老子最不愿意听的就是这个。”老人气道:“天下乱了这许多年,大凡是个男人,下到这地头来,哭丧骂娘,逃跑不成之后,就要扯着老子讲什么大势,靠!送走一个,老子就洗一次耳朵。”
  “这……”周瑜一怔,突然开怀而笑,觉得这个老人倒也着实有趣。

  “老丈,能歌《子夜》否?”
  “嗯?”
  不顾老人的反应,周瑜自顾自地唱起歌来。优雅低徊的声音飘荡在宽阔的水面,竟连两岸游走的幽魂都停住了脚步。
  老人冷笑一声,待他歌声一歇,从怀中摸出一个铃带,手指轻轻弹拨,也奏出曲来,却不知是个什么曲子。
  银铃叮咚,驻足的幽魂纷纷发出低哑的骂声,四散挪开。
  周瑜细看老人弹那铃带,看得片刻,突然劈手夺过。他效仿老人的指法,叮咚轻弹,优美的旋律从他修长的指下漾出,正是方才那曲《子夜》。
  “好你小子!”老人哈哈大笑。
  周瑜目色一肃,敛了笑容,指法连转,又弹起《薤露》来。《薤露》是一首丧歌,他就和着铃声缓缓唱道: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河水在他的歌声里宛转低鸣,两岸的黑色长草也轻轻晃动,发出一些似哭非哭的声响。周瑜望着眼前近乎通灵的灰黑色天地,突然觉得此番泛舟冥水,岂非也是一种……别样的风流意象?


八、

  “不跟你比这个。”老人故意板起脸。
  “那比什么?尽皆随你。”周瑜笑道:“比赛驾船也无不可。”
  “驾船你得意什么,早一刻划到第九道门,你就早死一刻。”老人恨道,“想死你就来。”
  “身已在此,早一刻迟一刻又有何不同?”
  “不要轻视生命……毕竟你和我不一样。”老人横持了长篙,任小船顺着河水飘浮,蹲下身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我,咳,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怨天愁地的灵魂接上自己的船,然后带到第九道门扔下去……也会想死的。”
  周瑜侧首向天,闭眼半晌。复又睁开时,有决然的光华在其中闪动:“老丈,可否听我一言。”
  “嗯?有屁快放。”
  “老丈既恶了这舟楫之美,也再不愿奏这银铃的清音,想是看倦了这九转冥河,也倦了独对这一叶扁舟。既如此,不如把这舟,赠与在下吧。”
  老头怔了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啥?给你?咋给?……啊!抢我饭碗?”
  周瑜一笑,微微颔首:“正有此意。”
  “开啥玩笑!”老人摇头惊道:“你是不是怕死啊?我可告诉你,去第九道门,是可以转生的。你道我这活儿是啥美差?我是前世罪孽太重,才受此惩罚,在这儿摆渡,送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归去,自己却只有瞪眼!你以为好玩儿的?”
  “瑜意已决,老丈何苦推托。我既接下这担子,老丈大可重过那九道门,再去一探那尘世风光。”
  “你……可要想清楚了!”
  周瑜又笑,伸手拾起长篙,轻轻一点。他站直身子,柔和的声音随了渡船,在宽阔的水面远远滑出。
  “这一程,我来渡你。”
  老人抬起头,眯了眼睛望他,目光是罕有的灼灼,仿佛要看进这个男子的心里去。周瑜默默地撑着小船,穿过一道又一道门。老人终于叹了口气。他低下头,从怀里取出两本薄书,一个杏黄色的符印。他把它们和铃带缠在一处,整整齐齐叠放在足前。
  他又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此时飞掠的小船已经穿过第七道门,他的身形一下子淡了下去。周瑜躬身拣起那些东西,抬头发现老人仍在那里,他的全身已是苍白而透明,如河水塑成的人像。
  第九道门映入眼帘时,船头已经看不见老人。“老丈,你还在么?”他凝望河心漆黑的入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道门的后面,究竟是什么?这世间,果真有转生么?”
  “转生?”老人的声音从一片虚空里幽幽传来。“呵,哪儿有什么转生!那是……永死,是灵魂永远的寂灭……彻底的消亡。”
  周瑜一惊,循着声音的方向,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的手被什么推开了。他听见老人哈哈大笑,仿佛一辈子都不曾笑得如此愉悦。那笑声从船头拉起一道长长的轨迹,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第九道门之中。


九、

  役亡师拨转船头,一篙又一篙地,把小船沿着来路撑回。
  永远这样吧,做一个逆水行舟的旅人,继续用剩余的时间,追溯那场未完的幻梦。可是……他仰起头,向灰白色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小乔,”他自言自语地念道,“小乔。”
  十年里,他亦无数次幻想自己在此与她重逢的样子。她是他生命中的唯一遗憾,而他……知道如何挽回。方才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已在他唇齿之间,无声地绕了十年。十年的时间陪伴亡魂,对于他这种性子的人来说,已经太长,太长了。习惯于胜任工作,在九道门的路程里,他让每个痛苦的灵魂带笑离去——他却无数次想,还在等什么呢?另一个世界里再多热闹,终是别人的啊。他无数次盘算,只待重逢之日,就要抛下银铃,解下黑袍,无牵无挂地携了她手,同赴那一场寂灭。
  他甚至一路想着,随她跳下船去,要用什么姿势呢……

  可是到了第九道门前,他还是驻足了。
  耳边浮起的,是老人的声音么?
  “你小子,究竟为什么要干这个差使?不给我说清楚,我不能安心转生啊!”
  周瑜站在船尾,举头望天,忽地撮唇作啸。大群渡鸦从岸边惊起,扑啦啦飞过水面。天空飘落数片黑色的翅羽,他挥手接过一片,想起那一夜烈火过后,赤壁的空中,不也飘着这般黑的灰烬么?那些哀伤的黑,大团地飘浮在水面上,翻滚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层层叠叠,朝阳也遮蔽了。
  他这么想着,便收了啸声,猛然回头。
  “因为,”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借这许多灵魂的眼,继续看着曹公,看着孔明,看他们生前身后的故事。我要看没了我的乱世,会是什么样子。我要看天意谁知,天命谁属,天下苍生,究竟何去何从。”
  那一刻,他苍白的眉目生出凛凛的光彩,孤直的身姿映着河水,宛如天将下凡。老人没来由地畏缩了一下。
  “然后……”
  他把“后”字拖得老长,沉吟半晌,忽然低了低头,眼中似有笑意掠过。
  “如果有朝一日能够转生,我要把我看到的一切,说给伯符。”这最后一句被他说得极轻极轻,像无心吹过鬓发的耳语。
  老人使劲侧着耳朵,他仿佛没有听清,却也没有追问。

  十年。役亡师想,终于……还是做出了和生前一样的选择么。
  尽管那日转生之说,已成梦中之梦。

  他使劲摇摇头,仿佛要把一切甩出脑海。再抬头时,远处的水流里似有人形挣扎,衣衫湿淋淋地贴在身上,线条臃肿。“要命!”那人东倒西歪,喃喃咒骂。“这是到哪儿了!”
  扶了扶兜帽,役亡师撑船上前,熟练地打叠起一个安抚人心的声音。
  “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他说。“梦幻雪,请上船吧。”


(本文采用奇幻小说《萨布莉尔》的设定,有修改)

近战兵种
06-04-11, 01:26
北溟,敦煌人士,逃荒入吴为农。邂逅一女于田间,悦之,跪而求娶,不应。满地打滚,乃许。时人谓之曰能。



回头俺也学驴子去~

南华梦
06-04-11, 01:28
掩面冲出来“啪”一篇。再掩面奔走。

首先鄙视某梦。俺这种开个文档都带喘的苦力她也好意思拉……
其次...

呀哈哈哈,居然抢在老娘前面~ :loiter:

北溟
06-04-11, 01:34
北溟,敦煌人士,逃荒入吴为农。邂逅一女于田间,悦之,跪而求娶,不应。满地打滚,乃许。时人谓之曰能。
...
欢迎。握手。友情提示:找个有烂泥的水坑……

近战兵种
06-04-11, 01:40
欢迎。握手。友情提示:找个有烂泥的水坑……
3Q
只要没钉板就成~
[liubixue]

北溟
06-04-11, 01:53
役亡师


(第一幅图)

一、

    周瑜侧首向天,闭眼半晌。复又睁开时,有决然的光华在其中闪动:“老丈,可否听我一言。”
  “嗯?有屁快放。”
  “老丈既恶了这舟楫之美,也再不愿奏这银铃的清音,想是看倦了这九转冥河,也倦了独对这一叶扁舟。既如此,不如把这舟,赠与在下吧。”

帮你续一段:

  冥河无岁月,乌篙一点,不知播越多少苍茫。
  “扑通!”一头蒜帽自虚空中跌了出来。他挣扎扑腾良久,终于在及膝的水中坐起身来,又摸索良久,捞出一把湿淋淋的羽扇。
乌篙一点。波漾。船止。
  “丞相大人,请上船吧。”

  “什么?你是说,过了九道门,往生的人都在那里活着?”
  “嗯。”
  “你说,我的家人都选择了记住我?”
  “嗯。”
  “也就是说,我的家人都还在那边等着我?!”
  “嗯。”
  “也就是说,我的阿丑婆娘也在那边巴儿巴儿地等着我?!!”
  “嗯。”
  蒜帽侧首向天,闭眼半晌。复又睁开时,有决然的光华在其中闪动:“老丈,可否听我一言……”

南华梦
06-04-11, 01:58
帮你续一段:

  冥河无岁月,乌篙一点,不知播越多少苍茫。
  “扑通!”一头蒜帽自虚空中跌了出来...

我写一个方七百里,高万仞的“靠”字! !!hang :fight:

梦幻雪
06-04-11, 09:13
北溟有头,其名为狗```狗之梦,不知道几千里也```

辛夷
06-04-11, 20:38
LP头疼中……代发一下:)



她死去时,她的丈夫死去一个月了。
和她纠缠半生的情人,死在她丈夫去世的第十三天。
爱人杀死了另一个爱人,而这仅存的一个,死在她默许之下,死在她眼睁睁的凝望中。人世间或许再没有更悲惨的事。她并不因此觉得罪孽,那是因为生死之分离正如把无形的刀,已将她整个儿都剖的破碎。
她于是死的很迅速。
死去时,为丈夫穿着一身雪白的孝服,而手指虚握,仿佛正托着情人被挖出的、支离破碎的一颗心。

几时上了这船的,她全不知道,待惊醒时,只见四下里迷迷朦朦,仿佛混沌未开模样,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影浮动在混沌之间。低下头,除了身下这灰的船,灰的安静的水面,便再不见别的。
“醒了?”一个全无起伏的声音说。
她惊的一颤,便见虚握的掌心里一颗乱糟糟没个形态的物什,卟嗵一声落入水里去了,水面微澜不起地一分一合,那物什便已不见。
她回头去,灰蒙蒙的光波里,笼着个浓黑的人形,没有面目,不见口唇,双手握一支黑的篙。
“仔细看看吧,”黑的人说:“过了这河,便没人再记得前尘,倘有留恋,不妨全抛下去,来生也得清静。”
“那么,这便是忘川之水了?”她悚然一惊。
黑的人那看不见的面目点了点。
她蓦地里哀呼出来:“不,我不想忘记,我还要去寻找他们,纵有来生,我也要……”
“来生只一世,人却有一双,你究竟想要哪个?!”黑的人木木然一声断喝:“低头!看那水里。”
她果低了头去,船舷边静止般水波一阵抖颤,渐渐显出张年轻的面孔来,金冠锦衣,灿然嘻笑,凝目望着她,双眸里全是化解不开的情意。
“子君——!”她乍惊又喜,颤抖地伸了手去,想要抚一抚少年俊秀的脸庞,却见那少年忽然作色嗔怨,凌乱了发丝,血淋淋的手指捧住心口,向着她轻动口唇。
她的耳边,也确确听到少年叹息的声音,殷殷地说:“我没有杀他,你如今还不肯信我么?”
“为什么……那又为什么?!”她哭倒在船舷边,泪珠落入水上少年的面孔上。
撑篙人一杆一杆,只管将船向前。
少年的面目也便渐渐被抛在船后,兀自扭转过来,向她凝爱含怨地张望。
她的眼泪只是滴落水里,被搅乱的水面一阵波动,竟又幻出另一张容颜:五十四岁的男人眉宇疏朗,回目一笑,淡淡眷眷,生生碎裂她肝肠!
“你不知的么?清素,”他呼唤着她,唇边是比春水更温柔的微笑,“你不该长久的爱着她。我没有告诉过你么?”
“清素,我的爱你,你果然不知么?”他喟然叹息,向她伸展开手臂,道:“我给你的,是否不够多?”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不知何处来的力气,忽地挺起了身子伏向水面,嘶声呼道:“是她吗?是她……杀了你吗?你告诉我!”
他凝望着她,唇边上的笑,渐渐全成了讽刺。“心疼了是罢?时到今日,你依然不能放下,你嫁了我九年,该知道诸葛亮行止,我既然爱你,便不会允许这世上仍然有人,同我一般住在你心里。”
“你是说……你——?”她瞪大了失神的目。
“我杀了我自己,死亡是早晚的事,我不过给了它个合适的理由,清素,我不将你留给她——诸葛亮,原便是这样残酷。”男人微然而笑,举目望向另一处,只见方才那金冠少年,正奋力划波追来,在船侧仰起了面望着她,声音也是凄楚:“你没有救我,”她叹息道:“你本可以令我不死,令我活的长久些,好好陪伴你余下的日子,不救,是因为不够爱吗?”
“不……,不……”她的面色,渐渐变作衣裳一般雪白。
男人的声音却接口响起,微然笑道:“因为爱吧,正是因为爱,才有那样的伤心,不仅仅是因为我死了,是的罢,清素?”
“诸葛亮你算什么?”少年清锐大笑道:“我早告诉过你,每一种‘清素’都是文子君的,事已至此,我怎能不杀你!”
灰色的水面忽然摇动破碎,几支雪青的长矛破水刺出!她惊的一跌时,却见那矛尖上,血淋淋挑着少年乱七八糟的心!
刹时间水内的两张面孔一并撞入她目——少年人苍白了嘴唇手掩胸口,男子却已是怡然瞑目,渐渐向着水中沉落下去。
“孔明——子君!”她惨呼着扑向舷边,手指落下,没入了冰冷冷凝滞般的水里,那两张面孔,一并在她手指下沉落了。
黑的人在女人投入水中前挽住了她,木然道:“碰上忘川水,你再不会记得前世任何了,忘记了罢。”
看着安静无波的水面,她终于掩面跪落船中,一任这船、这人,将她带去彼岸。

杜若子
06-04-11, 20:41
北溟加的一段不错,哈哈!

辛夷
06-04-11, 20:52
头疼还跑上来哼哼……

汗啊~汗啊~

海灵谪仙
06-04-11, 20:52
北溟加的一段不错,哈哈!
比起那段我还是比较喜欢南华同志的反应:)

杏仁儿
06-04-11, 22:03
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写8长……3000够了…… !!touxiang

诸葛云舒
06-04-11, 22:32
阿姨`~现在就差咱俩的了~~我要下去编去了……咳~

辛夷
06-04-11, 22:33
影子还没写完……咳

那个…………………………………………我已经发布了人治的决定了~~~~~去看看~:)

诸葛云舒
06-04-11, 22:42
看咧~~~今天娘特许我上来,就是为了完成丹青引咧~~~啊啊啊,感动啊~~~

夜舞
06-04-12, 08:38
我家小MM的在第7页贴子上编辑的……8过……嗯……米完……

卧龙吟
06-04-12, 13:23
咳咳~如果~咳~我说一些扯得很远的话~咳~应该不会被PIA死罢~~~

我只是觉得~咳~役亡师这个名字实在是好啊~~~实在是好~~555555555~~~
跑掉~~

杏仁儿
06-04-12, 16:56
啊啊啊~~~~~~~~~~~伸懒腰中~~~~~~~~~~~~~报告辛夷版主,我我我写完了,咳~~~~~~~~~~~~~~

发图去哟~~~~~~~~~~~ :celebrate :cheers:

辛夷
06-04-12, 17:00
辛苦!

辛苦……辛夷斑竹~~~~~~刚刚……做BT之事去了……咳咳!

南华梦
06-04-12, 17:06
役亡师这个名字~是结尾括弧里那个小说设定的东东,不是俺弄出来滴~T_T

ps:发现多数人都偏爱恐怖图片滴说~嘎嘎~赶明儿上银河公墓采风去~

卧龙吟
06-04-12, 17:12
啊~~南华JJ~~~亲一哈亲一哈~~~~~

南华梦
06-04-12, 17:15
啊~~南华JJ~~~亲一哈亲一哈~~~~~

(配音)吧唧吧唧~~~吸溜吸溜~~~ :heihei:

卧龙吟
06-04-12, 17:17
恩恩恩~~某龙声泪俱下ING~~~
8过~~吸溜吸溜是石墨噪音捏~~~:(

南华梦
06-04-12, 17:20
呀,吓哭了么~(听你自称“某龙”,俺就想到小龙女了,嘻嘻)~抱~介个吸溜,纯属~口水流出来袅~|||

卧龙吟
06-04-12, 17:22
偶是感动ING~~~
话说……那个XX声音,偶以为是……~!·#¥%—*自己理解一下。

诸葛云舒
06-04-12, 22:07
抓住楼上先打一通~~~然后写文章去鸟~~~

杏仁儿
06-04-12, 22:12
云舒加油~~~~~~~~~~~~~~~摇旗ing~~~~~~~~~~~~~~~~~~~~~~

诸葛云舒
06-04-12, 22:14
恩恩,认真地点点头~~

辛夷
06-04-12, 22:46
乖云舒

乖侄女~:)嘿嘿嘿~:)偶也来……为你加油一个:)

梦幻雪
06-04-12, 22:49
辛夷```你中午找俺啥事?俺今天全院停电``

辛夷
06-04-12, 22:54
没啥事~没啥事~一时兴起~原本想找你~胡乱聊聊的~哈哈!:)

下了……睡觉去啦~~再和云舒M道一声安~咳~啵~小夜舞一个,哈哈!

梦幻雪
06-04-12, 23:02
咳``那真不巧```周末吧~俺通宵搞三国十一,一边搞一边跟你BT``
88~

夫子
06-04-13, 00:00
影子的文,似乎还没补齐。。。本来打算今天开工的

南华梦
06-04-13, 00:07
哼哼,周末我也通宵搞……局部加强版三国11去……只是我实在不觉得搞那个还能腾出手来BT啊……|||

诸葛云舒
06-04-13, 00:19
秋水异常的平静,对于炎热的夏日,秋天永远都是文文静静,不卑不亢的。其实,平时的洛阳在这个季节也不会显得喧闹,它只会平静地逝去一天天,即便它有着——都城,这种尊贵的称呼。所谓热闹,也就算是一个月前城里最近的一桩婚事引起的,老百姓是很喜欢热闹的,只一点事情,街上遍都聚满了人。而过上很长时间,这些事情,还会在街头巷尾被议论纷纷。
天央湖——这里总是安静的,每日穿着黑衣的摆渡的人都会唱着悠长的歌一次次的渡船,他的面容总是挡在一块黑纱之后,显得异常的诡异,人们不知他的模样,不知他的姓名,也不知他这样渡了多少了岁月,更不知,他将多少个人,渡到了对岸。他从不开口说话——直到他看见那个女人。——那女人穿着一抹白衣,全身上下都被白色覆盖住了,就连那脸庞,都盖着一块湛白色的头巾,似乎她身上那种昂贵的气质,便在于隐匿在那块头巾下,令人向往的秘密。那摆渡人不禁开口试着与她搭了句话:“你……听说过济南相家娶亲的那件怪异的事情了么?”
因为她平日所听到的,只是一鳞半爪、残缺不全的片段。对于那桩亲事,在别人嘴里怎样,她只在周遭的空气中无意中闻听了一些,并不十分的了然。于是,她只没有说话,静等着那摆渡人开口。
“那个女人,叫白含罢……对,唐白含,听他们说,那女人长得与她的名字似的,白净又文雅,又因为是中常侍的女儿,所以出嫁那天的排场真是大呀,车马连成了一条河一样,那唐白含下轿的时候,脚尖刚一落地,那人群就都挤过来瞧热闹,后来,就看见济南相家的公子——荀文若将她领进去了。”
那女人默默地听着,不回答。
“其实我没怎么见过唐白含,我们这个地界,基本上什么消息都是从城里人嘴里听来的,听他们讲,白含其实长得很美艳,尤其是那……眼睛,似乎蕴涵着一汪恬淡的秋水。那段时间,只要上我船的人都会问我——诶诶,你晓得那唐家的闺女么?生得那样好看!呦……真的是个美人哩!于是,我想,那唐白含,真能算是倾城的罢……”摆渡人突然停了一下,想想又说:“诶……不过她也真可怜呀,其实荀文若好象对她不感兴趣,倒是济南相,他所看中的是——唐白含是已故的中常侍唐衡之女。”


出嫁的那天,白含被蒙在盖头里,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她只知道来瞧热闹的人很多,而且,天气是很罕见的热烈,并同她的心情一样,炽热而矜持。
文若——当她见到那个一辈子属于她的男人时,她更加确信她一开始就认定的道理——他是一座水雕,不容别人的接触与亵渎,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样神圣。
对于文若的冷淡,白含已经预见到了,可她没有想到,这冷淡会一直持续下去每天,她只是苦苦等待他能给自己一个笑脸,或是一句关切的话语——“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呀……那个时候,他还小呢,他和我在田地里打架,玩闹,我常从家带了吃的来,他饿了便跟我抢,都快吃完了才看到我在旁边掉眼泪,又觉得不好意思,在野地里拔萝卜给我烧着吃……我们玩捉迷藏,扮家家,他那个时候才一点点大,就拉着我的手说,夫人,照顾好孩子。那时的他,多好呀……”
每当这个时候,别人都会跟白含说:“文弱讨厌政治婚姻,仅此而已。”
于是,那段时光,白含常认为自己经受着无辜的不公平。


“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那坐船的女人继续问着。
“然后啊……”摆渡人的脸上露出了喜色,那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果真像他想象的那样——悦耳动听。
“然后……我不得不说白含是个苦命的孩子,虽然城里人都说她罪有应得。”
“怎么?”女人的话甚是简练。
“唐衡,就是那个中常侍家出事了,是唐白含之兄,据说那事情不小,牵扯了不少人,只要与她们家族有关系的人,几乎全被拉下水去了。于是,也就牵连到了文若。”
摆渡人讲得很平静,那女人听得也很平静。
那摆渡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竹篙没有撑稳,小船便在水面上摇晃起来。“我想起来,我好象是,远远地见过唐白含,我在船上,她在岸上。”摆渡人撇撇嘴:“喏,就是那片生着枯草的岸边呀……”


这天的天气冷飕飕的,天空中不见太阳,天央湖的岸边水泼轻拂过一大片芦苇荡,颇有诗意似的,岸边的一块石头上,端坐着一位男子,他面目清秀,眉眼细长,正凝神望着远方。风飘动他的发鬓,又添几分凄意。
远处的枯草地里传来了叫喊声——
文若!文若……文若你在哪儿?!文若!!!文若呀…………
那男人一动不动,眼神仿佛凝结了似的。
女人冲到他身后,又固执地叫了一声:文若……
男子回过头来,眼中没有任何神情:“白含,你来此做甚?”
“你知道……我哥哥他……”
“晓得的,怎么?”
“你要被连坐的,你也晓得么?”
“晓得的,怎么?”
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泪水顺着她乾净得略显苍白的面夹流下来,她带着哭腔嚷着:“你晓得什么呀你,你晓得我是从小就跟你在一起长大的么?你晓得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爱你么?你应该晓得的,那个时候你就许了我将来好好待我……现在事已至此……我唐白含不枉做你一回妻子!”她伸吸了一口气:“你休了我罢!咱俩都干净!”
男子从脸上泻出一抹笑容:“白含啊……不愧是中常侍家的女儿,与小时侯真的相差无几。”他又笑了,这个略显文弱的男人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但他却又倏地收了笑容:“兄长作孽不用姊妹承担,回家去罢。”
街上的人流很拥挤,大致到了下午时,都是这样罢,街头巷尾的小商贾都争着要将自己的货出手,热闹非凡的街上也成了市井俗语的栖息地。
“你知道么?那荀彧的夫人就是唐家的闺女!”
“啊?!是么……这好端端的济南相府怎么会嫁进来这样一个女人?”
“是啊,谁晓得呢,本以为那荀家挺端正的,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就是,与唐家有来往的,肯定是那蝇营狗苟之徒……”
后来天就黑了,晚上,风很大,天央湖附近的芦苇荡,被风吹得摇曳……


“再后来……还有什么么?”女人终是多说了几个字。
“再后来啊,没什么了,只知道大家都认为唐白含罪有应得,生在那样的家里理应那样,而荀文若,也该判连坐……”
那女人的身子只是轻轻颤抖了一下。
“其实,我看来……”摆渡人又说:“唐白含是个好姑娘,荀文若是个好男人,连坐这个东西,本身就是连累无辜的,要之只能积怨罢了,而市井之语,只当儿戏听听便罢……只是,看来苍天不与我同心,那荀文若,怕是难逃一劫了。”
“这样啊……这样很好么……”女人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正午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在面纱前用黑影勾勒出了一个美丽的侧脸,仿佛是那天上的月影一样窈窕。
她缓慢地掀起了面纱,那洁白的映衬物下面,赫然显示出一张美艳的脸来,脸上白得素净,倒是那眼睛,似乎蕴涵着一汪恬淡的秋水。
“也好,总得有人替文若……抗一抗的呀……”她笑了笑:“既然大家都认为我是那孽种,那我也只好去阴间洗清我的罪过了罢。”她笑出了声音,略带着那一点嘶哑。
女人返身投入水中,小船摇摇摆摆,又平稳了,水中的涟漪,荡漾了几下,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又恢复了平静。
暮暖迟秋。


作者按,故事纯熟虚构,就是《典略》上的一笔而已。另外,可能有错别字哈……咳~~


子君啊……交差了…………恩,比上篇强不了多少……咳~

逸风流影
06-04-13, 07:38
影子的文,似乎还没补齐。。。本来打算今天开工的
开、开工?!不是人治到14号了么…… [@@@]

梦幻雪
06-04-13, 07:40
哼哼,周末我也通宵搞……局部加强版三国11去……只是我实在不觉得搞那个还能腾出手来BT啊……|||
当你体会到俺一天的辛苦,你就会明白,原来俺系这么伟大``这么滴神```
算鸟```不说鸟```俺还系把连载写下去``免得又被你踩```

杏仁儿
06-04-13, 18:14
流影君你再怎么也得快点了……

辛夷
06-04-13, 22:02
咳……

看来影子是写不完了……咳咳:)

诸葛云舒
06-04-13, 22:25
开、开工?!不是人治到14号了么……
恩恩~~~还有两个小时咧~

夜舞
06-04-14, 09:31
谨此为流影君默哀~~~~~~~~~~~~~~~

开始第三期选图中……这回偶看好凝老板……

逸风流影
06-04-14, 09:54
我……我写不完了我…… :~~~(
我退出还不成么…………
眼看着开始为我默哀了都 :(

夜舞
06-04-14, 20:17
谁让你写1W字的……对于某周,根本没必要了……你还需要那么多字才能说明白他?

夜舞
06-04-14, 21:28
这回把参赛的文都仔细看了一遍,对幽云MM和云舒MM的都新品出了很多滋味来~~~~~~~~~~~~~~~

诸葛云舒
06-04-14, 22:02
恩恩:)阿姨阿姨……我也要去看~~~呵呵…………南华那个太长,当时没来得及~~~:)

逸风流影
06-04-15, 09:58
谁让你写1W字的……对于某周,根本没必要了……你还需要那么多字才能说明白他?
1W字怕是不够了……我也BS自己…………

夜舞
06-04-15, 17:25
南华MM那篇,确乎是不争的精品。但我觉得幽云MM的文中似乎有什么是可以打动我内里某些东西的……说不上是什么心灵,活活~~~~~~~~~~~但的确打动了什么……

也可能是因为我同样很喜欢三国VII…… !!touxiang

卧龙吟
06-04-15, 19:07
对云舒这篇文,还是很感兴趣的……因为,啊~~有亲爱的令君大人~~55555~~~令君大人啊~~~先鞠躬一下~~
记录一下,偶看了文。
发现偶对历史,甚至是三国历史,都接近于……白痴。

诸葛笨笨
06-04-15, 19:25
MS,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