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公主
06-10-10, 22:44
一
诸葛瑾太太说：“家里又没米了。”
诸葛瑾确认地去看米缸时又遭到太太一顿臭骂。
诸葛瑾的继母不言不语地望着这对夫妻。
诸葛瑾抬头看到继母严肃到悲伤的面孔时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去借。”
太太拿了扫帚堵在门口说：“你要借不到就别再回来。”
二
鲁肃整装待发不期撞上了诸葛瑾，他没想到他会来借米，但再转念一想这是很正常的事。
诸葛瑾的脸好像拉得更长了。
鲁肃掏掏耳朵说：“当年我家里有两仓米时指了一仓给公瑾，现在我也指一仓给你吧。”
诸葛瑾连忙摇手说：“不好不好，我与你不熟。”
鲁肃笑着说：“借了就熟了。”
三
鲁肃和孙权把桌子拼起来面对面地喝酒，孙权忽然说：“还记得吗？我十八岁时你我也曾这样子喝酒，你劝我鼎足江东，以观天下，等时机成熟了就去攻打荆州，加尊号，与曹操划江而治。”
鲁肃停杯不饮说：“我记得您说您不敢奢望这些事。”
他又问：“现在您在奢望吗？”
孙权转动着酒杯说：“我一直担心这仅仅是奢望，不如说从来没有停止过盼望。”
鲁肃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四
张昭说：“鲁子敬志望过高，不是脚踏实地的人，让他独当一面，什么都做不好。”
孙权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昭问：“张公能不能少说两句？”
张昭恼得把眼睛瞪起来，二话不说就吩咐车马回府，一回到家就在家里垒了一座墙表示再不出去。
孙权在张昭家门外面也垒了一座墙意思是我让你想出也出不来。
一个月后张昭把两面墙都砸了，找到孙权说：“我是为你好，曹操占领了荆州，长江天堑已与我共有。他手里握着天子这张牌，你与他开战就是在反抗天子。”
孙权苦恼地蹙起眉头。
五
鲁肃原计划往夏口吊丧以探听虚实，到了夏口才得知道刘备被曹操打得一路往南逃去了。鲁肃抄近道在当阳的长坂迎面碰上了刘备。
鲁肃问：“刘豫州打算什么办呢？”
刘备装模做样地说：“准备去投靠苍梧太守吴巨。”
鲁肃看出了他的装模做样，便也装模做样地劝告说：“吴巨这种人怎么能指望？难道豫州从来不曾想到江东的孙将军吗？”
刘备身边一个正在生火做饭的年轻人笑了笑。
六
鲁肃问：“足下是谁？”
年轻人擦干净手上的淘米水说：“我是诸葛亮。”
鲁肃失笑说：“诸葛亮居然在做这种事吗？”
刘备上前解释说：“上顿饭是我做的，孔明说水放得不合适，非要亲自煮。”
鲁肃感到匪夷所思，他开始也是第一次怀疑此行的必要性，刘备是否真是他需要的那个人。
诸葛亮掀开锅盖，飘出来浓郁的香气。
诸葛亮问：“足下要不要来一碗？”
鲁肃说：“我劝刘豫州暂往樊口。”
刘备一面闻着香气一面说：“好吧。”
诸葛亮第二次问：“足下要不要来一碗？”
鲁肃只好说：“好吧。”
七
诸葛亮把饭煮得很好吃。
诸葛亮说：“这是我擅长的事。”
鲁肃问：“你还擅长什么别的事情吗？”
刘备举举筷子说：“子敬慢慢就知道了。”
诸葛亮不小心被一大口热汤烫着了，他舔着上颚的水泡有些含糊地说：“事情紧急了。”
刘备说：“过两天就会好的。”
诸葛亮笑了，说：“我猜也是。”
他向刘备拱手说：“请允许我奉你之命去向孙将军求救。”
刘备没有停止给鲁肃盛汤，回答诸葛亮说：“你想去就去吧。”
八
鲁肃与诸葛亮从樊口前往柴桑坐的是船。
前几天浪大时诸葛亮稍微有些晕船，到第四天时就好多了。
鲁肃说：“你毕竟是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诸葛亮笑着说：“无法避免的事情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鲁肃问：“要是孙将军不答应你的请求呢？”
诸葛亮望着远处一脉白浪说：“我不只是为了刘豫州而前往柴桑。”
九
张昭又找到孙权说：“我不单是为你好，也是为了全江东好。”
被张昭一道拉来的顾雍也在一旁点着头。
孙权不作声。
张昭又说：“我们没必要为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刘备和曹操翻脸，曹操不是停在了江陵吗？”
孙权心里说：“他会一直停在江陵吗？”
张昭接着说：“你要知道……”
孙权打断他的话说：“张公已经准备好再砌一堵墙的砖石了吗？”张昭哑然时，孙权又说：“我们各自去准备吧。”
十
鲁肃终于对诸葛亮说：“我是诸葛瑾的朋友。”
诸葛亮说：“我知道。”
鲁肃微微吃了一惊问：“你怎么知道？”
诸葛亮递给鲁肃一封信说：“家兄告诉我了。”
鲁肃拆开这封诸葛瑾写给诸葛亮的信看到里面写着“鲁子敬借给了我一仓米，你说我该怎么还给他呢？”
这时鲁肃听到诸葛亮淡淡笑了一声说：“家兄询问我他该怎么还给你，是在要求我来偿还这个人情。”
鲁肃把信递还诸葛亮，笑着问：“你有几仓米？”
诸葛亮摇摇头说：“我还你别的。”
十一
周瑜来信问鲁肃孙权究竟有没有做个决断，鲁肃给周瑜回信时诸葛亮从舱外走了回来。诸葛亮用羽扇点点信笺上说：“错别字。”
鲁肃改正了这个错字说：“你眼睛真尖。”
鲁肃又说：“我不是舞文弄墨的书生，我更愿意被人看作商人。”
诸葛亮微微笑着说：“你是一个大商人。我猜测吕不韦是你的榜样吧。”
鲁肃叹息着说：“我恐怕做不成吕不韦，再说他未得善终。”
诸葛亮把目光转到另一面用来表示他再没有看鲁肃书信的内容，一边说：“你定能善其始终。真有那一天，我会让一个国家为你举哀。”
鲁肃放下笔来说：“真荣幸。那么就有两个国家为我一人之死举哀了。”
十二
鲁肃回信时想起来一件事，他问诸葛亮：“曹操军队追刘豫州追得很凶猛吗？”因为周瑜顺带提及了曹军的战斗力。
诸葛亮举了三个指头说：“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
鲁肃笑着说：“那么就是强弩之末了。”
强弩之末！诸葛亮眼睛一亮，忙拿起笔抽出自己案前的一份案牍埋头写起。
鲁肃好奇地问：“你在写什么？”
诸葛亮边写边读：“曹操之众，远来疲弊，闻追豫州，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
诸葛亮不等鲁肃再度发问就解释说：“是劝谏孙将军的说辞。”
十三
鲁肃觉得与诸葛亮相处很轻松。既感觉不到年龄的差别也感觉不到立场的差别。好像两个人都是旁观者似的，又是兴致勃勃的旁观者，有意要插一只手进到游戏里。
鲁肃心想：其实我不是旁观者。
他望望一边正有一句没一句地修改文辞的诸葛亮想：他也不是。
鲁肃说：“还不知道孔明先生在刘豫州麾下担当何职。”
诸葛亮笑着说：“白身。”
诸葛亮又说：“要经过这一战之后才会有职务。”
诸葛亮多说了一句：“子敬先生也需要这一战是吧。”
有一种莫名而坦率的力量使鲁肃颔首说：“自私一点，也不只是为了孙将军。”
十四
为了证明一个人到底能做出些什么样的事来，在这混乱而强大的世道。
为了证明择主的眼光。
需要陪伴君主走到更高的地方去。
孙权曾经亲自驾驶车马迎接鲁肃，孙权问鲁肃：“我今天是否给足了你面子？”
鲁肃说：“有朝一日您登临至尊之位，派个人用小车来接我，我才真正觉得荣耀。”
刘备与诸葛亮抵足而眠时失笑着说：“云长、益德说我对你太好了，我劝解他们说我有了你就像鱼有了水。”
诸葛亮放下正在阅读的《韩子》说：“水有意承载的乃是龙。”
十五
孙权对吴国太和大桥说：“我近来一直吃不香、睡不着。”
吴国太摸着孙权的头说：“你太辛苦了。”
大桥说：“小桥妹妹常在念叨公瑾。”
孙权说：“我猜公瑾很快就要回来了。”
大桥说：“那可太好了。”
孙权又说：“不过也在家里呆不了多久。”
大桥显出郁郁寡欢之色，她说：“你们男人总是事多。”
十六
张昭又去谒见孙权时被门人阻拦住说孙将军身体不大好，张公请回吧。
张昭宁可相信孙权是真的生病了。
回去的路上他碰上了诸葛瑾，寒暄了两句他忍不住说：“要是曹操不来打江东的话，我们当然没有必要拿鸡子去碰石头，子瑜你说是也不是？”
诸葛瑾说：“张公说得很有道理。”
张昭又问：“子瑜的二弟诸葛孔明近来还好吗？”
诸葛瑾说：“我听闻他前些日子晕船，吐得很厉害。”
张昭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
诸葛瑾说：“多谢张公，一定会把张公的关怀传达给二弟。”
张昭矜持地笑了，居然没有问诸葛亮坐船去哪里。
十七
孙权也不想打仗。
但有时仗逼着你打。
孙权坐卧不宁地等待着鲁肃归来，曹操在江陵一点举动也没有使孙权心里七上八下。
假使战争果然可以避免的话，孙权不知道是否应该避免它。
十八
鲁肃问诸葛亮：“你目下最想要得到的是一场胜利的战争吗？”
诸葛亮摆摆手直接说：“我最想要得到的是荆州。”
鲁肃苦笑道：“我也是。”
诸葛亮说：“把荆州让给刘豫州吧。”
鲁肃笑着问：“为什么？”
诸葛亮说：“这总比让给曹操要好一些。”
鲁肃说：“假使让给刘豫州，江东有什么好处可收获吗？”
诸葛亮说：“你还真是个商人。”
诸葛亮又说：“那么天下就会三分，孙氏与刘氏是三足鼎里的两只足。”
鲁肃握了握诸葛亮的手说：“无论荆州在谁手里都好过在曹操手里，再不遏止他就无法再遏止他了。”
十九
鲁肃说：“我需要这一战。”
诸葛亮说：“我也是。”
鲁肃说：“若无胆量承担这一战，我的愿望就会从此终止。”
诸葛亮说：“没有这一战的话，说不定我的愿望还未开始就夭折了。”
周瑜说：“我只管打赢这一仗。”
诸葛瑾说：“二弟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诸葛亮说：“兄长你常常说出与玄德公仿佛的话。”
诸葛瑾说：“还是不一样的。”
诸葛亮点点头说：“真是不一样呵。”
二十
船接近柴桑了，鲁肃和诸葛亮都有点紧张，但都尽量不给对方看出来。
鲁肃对诸葛亮说：“你曾给我看过一封信，现在我也给你看一封。”
诸葛亮接过鲁肃递来的信笺，随便问了一句：“难道是周公瑾之信吗？”
鲁肃没有回答他。
诸葛亮拆开一看原来他猜错了。
信的内容是：“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刘备遁亡。将军但观操破之，功成，当相与弹冠为庆。”落款是“汉丞相曹操孟德”。
印信证明着这封信的真实。
鲁肃说：“是递给孙将军的。”
诸葛亮问：“怎么竟落在了你手里？”
鲁肃说：“好在先一步落在我手里。”
二十一
黑夜浓重，江上似乎就这一叶扁舟。扁舟之上，似乎就这一点灯光。
鲁肃和诸葛亮把几案拼了起来肩比肩坐着。
诸葛亮漉好笔后递给鲁肃说：“你来？”
鲁肃拒绝说：“早就说了我不是舞文弄墨的书生。”
诸葛亮揣摩了好一会儿面前的信笺，说：“能临摹的就尽量临摹吧。”
鲁肃说：“相信会与你煮饭的技艺一样好。”
诸葛亮笑着说：“说不定会更好一些呢？”
二十二
到了柴桑后鲁肃先一步去见孙权，与诸葛亮约好假如孙权有意见他，鲁肃会在第一时间通知诸葛亮。
诸葛亮住不惯馆驿，便去了诸葛瑾家。
诸葛瑾恰好不在，嫂嫂看到诸葛亮并没有显出特别的热情，只说：“你那没有用的哥哥，要不是鲁大人好心借了些米，今天怕就要拿稀粥招待你了。”
诸葛亮赔着笑说：“我就不在这里吃饭了。”
他进门得拜见继母，出门又要辞别继母，每一次行礼都很烦琐，因为毕竟很久不曾见到老太太了。出得门来诸葛亮打定主意就算馆驿的床再潮湿、饭菜再不可口，也绝不住去哥哥家。
诸葛瑾听说诸葛亮来过，便去找到了诸葛亮。
他说：“二弟此来身份特殊，我们兄弟私下尽量少见面吧。”
诸葛亮说：“听兄长的就是。”
二十三
孙权急欲从张昭等人乱纷纷的投降腔调里抽身出来，可袖子被不知道谁拉住了，他急得大叫一声：“我要上厕所。”拉他袖子的人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手。
孙权沮丧而烦躁地出了宫殿，在走廊里大口喘气。
又有人拉住了他袖子。
孙权简直恼怒地吼道：“连个安安稳稳的厕所也不让我上了吗？”转面一看竟是鲁肃。
鲁肃说：“张公等人——包括肃在内，尽可投降，只有您不能投降。”
孙权问：“为什么？”
孙权又说：“再说，曹操迄今还停在江陵，为什么近日除了开战就是投降再听不到别的声音？曹操的强大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从前不也好端端地过着吗？”
鲁肃没有回答孙权第二个问题，他说：“我们投降后无非是从一人之臣子变成了另一人之臣子，该怎么活还怎么活；您投降之后，能做臣子吗？又还能做君主吗？您没有一种情况会比投降更难自处。”
孙权摸着鲁肃的背说：“我就知道张子布他们一心挂念的都是自家的老婆孩子和那几百亩地。”
二十四
诸葛亮对孙权说：“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绝；若不能当，何不案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怀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
孙权生气地问：“那刘备为什么不投降？”
诸葛亮说：“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复为之下乎！”
孙权更加生气了，他转面鲁肃问：“为什么诸葛亮说文言都能说得教人这么呕心？”
鲁肃笑着说：“孔明先生是很有本事的人呵。”
孙权瞪着诸葛亮好一会儿，也才放松了愤怒的筋脉，笑了笑说：“孔明先生你今年贵庚？”
诸葛亮说：“二十八岁。”
孙权说：“比我大一岁。”
诸葛亮说：“应该是一岁多吧，我月份大。”
孙权问：“几月？”
诸葛亮说：“二月。”
孙权快乐地笑着说：“我一月末生。”
二十五
诸葛亮走后孙权对鲁肃说：“看上去诸葛亮比我大了好像不只一岁呢。”
鲁肃说：“我倒没看出来。”
孙权咂摸着说：“他生得比子瑜好看。”
鲁肃耐着性子附和说：“是，脸没有子瑜那么长。”
孙权说：“鼻子也更挺拔一些，嘴唇的线条更加刚强。子敬不觉得诸葛亮有点面熟吗？”
鲁肃苦笑着说：“我还真没觉得。”
孙权拍拍头说：“好像在哪里看过，在哪里看过呢……？”好在他很快说出了一句进入正题的话，孙权说：“这么一个人，我还真不愿令他失望。”
鲁肃忽然松了一口气。
孙权心里在说：“也不愿被他小看。”
二十六
鲁肃问诸葛亮：“你果真不能来侍奉孙将军吗？刘豫州尚未授你一官半职。”
诸葛亮反问：“子敬先生怎么会来与我说这种话呢？”
鲁肃失笑道：“是了，是我失言了。”
张昭问诸葛亮：“为什么你不留下来辅佐孙将军呢？”
诸葛亮彬彬有礼地回答：“孙将军不能用尽我的才干。”
张昭把脸一沉说：“单为了落荒而逃的刘备你才到江东来的吗？就不怕双手空空而回吗？江东可不会贸然与曹公为敌。”
诸葛亮仍然彬彬有礼地说：“我能够联系到较为便宜的砖石，张公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二十七
张昭又率领众文官在孙权耳边唧唧喳喳时，一名小校跑上来高声说：“曹公孟德有书来。”一时满座都把目光从孙权身上转到了入殿的使臣手上。
孙权整整被拽歪的衣裳说：“把书递上来。”
众人都眼巴巴望着孙权，孙权读信时脸上冷冰冰的。随后他把书信递给鲁肃说：“子敬你念一遍给诸公听听，解解谗。”
鲁肃一字字口齿分明地念道：“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满堂哑然之际，孙权一把抽出佩剑劈向几案说：“诸将吏敢复有言当迎操者，与此案同。”
喀哒……几案掉下一只角。
一阵畅快从手心、从咽喉传至孙权全身，他想：原来说文言自有一种爽快。
二十八
孙权给了周瑜三万兵去抵挡曹操，说要是挡不住就回来，他再亲自率军与曹操决一死战。
刘备在樊口望见了周瑜的水军，连忙独身前往慰问以示结盟的诚好。
刘备问：“周将军带了多少人来？”
周瑜客气地说：“三万。”
刘备嗟讶着说：“只恨少了点。”
周瑜微笑着说：“足够了。豫州但观瑜破之。”
刘备后来把这句话原样搬说给诸葛亮听，诸葛亮心里豁然一动，他沉吟着说：“一仓米的分量果然非同小可。”
他心里想：周瑜之后，继其位者必是鲁肃了。
刘备问：“孔明在说什么？”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了：“没什么。周将军必能克操。”
二十九
刘备说：“孔明煮的饭越来越精当了。”
诸葛亮说：“要不要再试试我煮的茶？”
刘备热望地说：“好呵！好呵！”
诸葛亮眺目远方说：“火越来越大了。”
（完）
诸葛瑾太太说：“家里又没米了。”
诸葛瑾确认地去看米缸时又遭到太太一顿臭骂。
诸葛瑾的继母不言不语地望着这对夫妻。
诸葛瑾抬头看到继母严肃到悲伤的面孔时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去借。”
太太拿了扫帚堵在门口说：“你要借不到就别再回来。”
二
鲁肃整装待发不期撞上了诸葛瑾，他没想到他会来借米，但再转念一想这是很正常的事。
诸葛瑾的脸好像拉得更长了。
鲁肃掏掏耳朵说：“当年我家里有两仓米时指了一仓给公瑾，现在我也指一仓给你吧。”
诸葛瑾连忙摇手说：“不好不好，我与你不熟。”
鲁肃笑着说：“借了就熟了。”
三
鲁肃和孙权把桌子拼起来面对面地喝酒，孙权忽然说：“还记得吗？我十八岁时你我也曾这样子喝酒，你劝我鼎足江东，以观天下，等时机成熟了就去攻打荆州，加尊号，与曹操划江而治。”
鲁肃停杯不饮说：“我记得您说您不敢奢望这些事。”
他又问：“现在您在奢望吗？”
孙权转动着酒杯说：“我一直担心这仅仅是奢望，不如说从来没有停止过盼望。”
鲁肃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四
张昭说：“鲁子敬志望过高，不是脚踏实地的人，让他独当一面，什么都做不好。”
孙权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昭问：“张公能不能少说两句？”
张昭恼得把眼睛瞪起来，二话不说就吩咐车马回府，一回到家就在家里垒了一座墙表示再不出去。
孙权在张昭家门外面也垒了一座墙意思是我让你想出也出不来。
一个月后张昭把两面墙都砸了，找到孙权说：“我是为你好，曹操占领了荆州，长江天堑已与我共有。他手里握着天子这张牌，你与他开战就是在反抗天子。”
孙权苦恼地蹙起眉头。
五
鲁肃原计划往夏口吊丧以探听虚实，到了夏口才得知道刘备被曹操打得一路往南逃去了。鲁肃抄近道在当阳的长坂迎面碰上了刘备。
鲁肃问：“刘豫州打算什么办呢？”
刘备装模做样地说：“准备去投靠苍梧太守吴巨。”
鲁肃看出了他的装模做样，便也装模做样地劝告说：“吴巨这种人怎么能指望？难道豫州从来不曾想到江东的孙将军吗？”
刘备身边一个正在生火做饭的年轻人笑了笑。
六
鲁肃问：“足下是谁？”
年轻人擦干净手上的淘米水说：“我是诸葛亮。”
鲁肃失笑说：“诸葛亮居然在做这种事吗？”
刘备上前解释说：“上顿饭是我做的，孔明说水放得不合适，非要亲自煮。”
鲁肃感到匪夷所思，他开始也是第一次怀疑此行的必要性，刘备是否真是他需要的那个人。
诸葛亮掀开锅盖，飘出来浓郁的香气。
诸葛亮问：“足下要不要来一碗？”
鲁肃说：“我劝刘豫州暂往樊口。”
刘备一面闻着香气一面说：“好吧。”
诸葛亮第二次问：“足下要不要来一碗？”
鲁肃只好说：“好吧。”
七
诸葛亮把饭煮得很好吃。
诸葛亮说：“这是我擅长的事。”
鲁肃问：“你还擅长什么别的事情吗？”
刘备举举筷子说：“子敬慢慢就知道了。”
诸葛亮不小心被一大口热汤烫着了，他舔着上颚的水泡有些含糊地说：“事情紧急了。”
刘备说：“过两天就会好的。”
诸葛亮笑了，说：“我猜也是。”
他向刘备拱手说：“请允许我奉你之命去向孙将军求救。”
刘备没有停止给鲁肃盛汤，回答诸葛亮说：“你想去就去吧。”
八
鲁肃与诸葛亮从樊口前往柴桑坐的是船。
前几天浪大时诸葛亮稍微有些晕船，到第四天时就好多了。
鲁肃说：“你毕竟是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诸葛亮笑着说：“无法避免的事情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鲁肃问：“要是孙将军不答应你的请求呢？”
诸葛亮望着远处一脉白浪说：“我不只是为了刘豫州而前往柴桑。”
九
张昭又找到孙权说：“我不单是为你好，也是为了全江东好。”
被张昭一道拉来的顾雍也在一旁点着头。
孙权不作声。
张昭又说：“我们没必要为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刘备和曹操翻脸，曹操不是停在了江陵吗？”
孙权心里说：“他会一直停在江陵吗？”
张昭接着说：“你要知道……”
孙权打断他的话说：“张公已经准备好再砌一堵墙的砖石了吗？”张昭哑然时，孙权又说：“我们各自去准备吧。”
十
鲁肃终于对诸葛亮说：“我是诸葛瑾的朋友。”
诸葛亮说：“我知道。”
鲁肃微微吃了一惊问：“你怎么知道？”
诸葛亮递给鲁肃一封信说：“家兄告诉我了。”
鲁肃拆开这封诸葛瑾写给诸葛亮的信看到里面写着“鲁子敬借给了我一仓米，你说我该怎么还给他呢？”
这时鲁肃听到诸葛亮淡淡笑了一声说：“家兄询问我他该怎么还给你，是在要求我来偿还这个人情。”
鲁肃把信递还诸葛亮，笑着问：“你有几仓米？”
诸葛亮摇摇头说：“我还你别的。”
十一
周瑜来信问鲁肃孙权究竟有没有做个决断，鲁肃给周瑜回信时诸葛亮从舱外走了回来。诸葛亮用羽扇点点信笺上说：“错别字。”
鲁肃改正了这个错字说：“你眼睛真尖。”
鲁肃又说：“我不是舞文弄墨的书生，我更愿意被人看作商人。”
诸葛亮微微笑着说：“你是一个大商人。我猜测吕不韦是你的榜样吧。”
鲁肃叹息着说：“我恐怕做不成吕不韦，再说他未得善终。”
诸葛亮把目光转到另一面用来表示他再没有看鲁肃书信的内容，一边说：“你定能善其始终。真有那一天，我会让一个国家为你举哀。”
鲁肃放下笔来说：“真荣幸。那么就有两个国家为我一人之死举哀了。”
十二
鲁肃回信时想起来一件事，他问诸葛亮：“曹操军队追刘豫州追得很凶猛吗？”因为周瑜顺带提及了曹军的战斗力。
诸葛亮举了三个指头说：“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
鲁肃笑着说：“那么就是强弩之末了。”
强弩之末！诸葛亮眼睛一亮，忙拿起笔抽出自己案前的一份案牍埋头写起。
鲁肃好奇地问：“你在写什么？”
诸葛亮边写边读：“曹操之众，远来疲弊，闻追豫州，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
诸葛亮不等鲁肃再度发问就解释说：“是劝谏孙将军的说辞。”
十三
鲁肃觉得与诸葛亮相处很轻松。既感觉不到年龄的差别也感觉不到立场的差别。好像两个人都是旁观者似的，又是兴致勃勃的旁观者，有意要插一只手进到游戏里。
鲁肃心想：其实我不是旁观者。
他望望一边正有一句没一句地修改文辞的诸葛亮想：他也不是。
鲁肃说：“还不知道孔明先生在刘豫州麾下担当何职。”
诸葛亮笑着说：“白身。”
诸葛亮又说：“要经过这一战之后才会有职务。”
诸葛亮多说了一句：“子敬先生也需要这一战是吧。”
有一种莫名而坦率的力量使鲁肃颔首说：“自私一点，也不只是为了孙将军。”
十四
为了证明一个人到底能做出些什么样的事来，在这混乱而强大的世道。
为了证明择主的眼光。
需要陪伴君主走到更高的地方去。
孙权曾经亲自驾驶车马迎接鲁肃，孙权问鲁肃：“我今天是否给足了你面子？”
鲁肃说：“有朝一日您登临至尊之位，派个人用小车来接我，我才真正觉得荣耀。”
刘备与诸葛亮抵足而眠时失笑着说：“云长、益德说我对你太好了，我劝解他们说我有了你就像鱼有了水。”
诸葛亮放下正在阅读的《韩子》说：“水有意承载的乃是龙。”
十五
孙权对吴国太和大桥说：“我近来一直吃不香、睡不着。”
吴国太摸着孙权的头说：“你太辛苦了。”
大桥说：“小桥妹妹常在念叨公瑾。”
孙权说：“我猜公瑾很快就要回来了。”
大桥说：“那可太好了。”
孙权又说：“不过也在家里呆不了多久。”
大桥显出郁郁寡欢之色，她说：“你们男人总是事多。”
十六
张昭又去谒见孙权时被门人阻拦住说孙将军身体不大好，张公请回吧。
张昭宁可相信孙权是真的生病了。
回去的路上他碰上了诸葛瑾，寒暄了两句他忍不住说：“要是曹操不来打江东的话，我们当然没有必要拿鸡子去碰石头，子瑜你说是也不是？”
诸葛瑾说：“张公说得很有道理。”
张昭又问：“子瑜的二弟诸葛孔明近来还好吗？”
诸葛瑾说：“我听闻他前些日子晕船，吐得很厉害。”
张昭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
诸葛瑾说：“多谢张公，一定会把张公的关怀传达给二弟。”
张昭矜持地笑了，居然没有问诸葛亮坐船去哪里。
十七
孙权也不想打仗。
但有时仗逼着你打。
孙权坐卧不宁地等待着鲁肃归来，曹操在江陵一点举动也没有使孙权心里七上八下。
假使战争果然可以避免的话，孙权不知道是否应该避免它。
十八
鲁肃问诸葛亮：“你目下最想要得到的是一场胜利的战争吗？”
诸葛亮摆摆手直接说：“我最想要得到的是荆州。”
鲁肃苦笑道：“我也是。”
诸葛亮说：“把荆州让给刘豫州吧。”
鲁肃笑着问：“为什么？”
诸葛亮说：“这总比让给曹操要好一些。”
鲁肃说：“假使让给刘豫州，江东有什么好处可收获吗？”
诸葛亮说：“你还真是个商人。”
诸葛亮又说：“那么天下就会三分，孙氏与刘氏是三足鼎里的两只足。”
鲁肃握了握诸葛亮的手说：“无论荆州在谁手里都好过在曹操手里，再不遏止他就无法再遏止他了。”
十九
鲁肃说：“我需要这一战。”
诸葛亮说：“我也是。”
鲁肃说：“若无胆量承担这一战，我的愿望就会从此终止。”
诸葛亮说：“没有这一战的话，说不定我的愿望还未开始就夭折了。”
周瑜说：“我只管打赢这一仗。”
诸葛瑾说：“二弟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诸葛亮说：“兄长你常常说出与玄德公仿佛的话。”
诸葛瑾说：“还是不一样的。”
诸葛亮点点头说：“真是不一样呵。”
二十
船接近柴桑了，鲁肃和诸葛亮都有点紧张，但都尽量不给对方看出来。
鲁肃对诸葛亮说：“你曾给我看过一封信，现在我也给你看一封。”
诸葛亮接过鲁肃递来的信笺，随便问了一句：“难道是周公瑾之信吗？”
鲁肃没有回答他。
诸葛亮拆开一看原来他猜错了。
信的内容是：“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刘备遁亡。将军但观操破之，功成，当相与弹冠为庆。”落款是“汉丞相曹操孟德”。
印信证明着这封信的真实。
鲁肃说：“是递给孙将军的。”
诸葛亮问：“怎么竟落在了你手里？”
鲁肃说：“好在先一步落在我手里。”
二十一
黑夜浓重，江上似乎就这一叶扁舟。扁舟之上，似乎就这一点灯光。
鲁肃和诸葛亮把几案拼了起来肩比肩坐着。
诸葛亮漉好笔后递给鲁肃说：“你来？”
鲁肃拒绝说：“早就说了我不是舞文弄墨的书生。”
诸葛亮揣摩了好一会儿面前的信笺，说：“能临摹的就尽量临摹吧。”
鲁肃说：“相信会与你煮饭的技艺一样好。”
诸葛亮笑着说：“说不定会更好一些呢？”
二十二
到了柴桑后鲁肃先一步去见孙权，与诸葛亮约好假如孙权有意见他，鲁肃会在第一时间通知诸葛亮。
诸葛亮住不惯馆驿，便去了诸葛瑾家。
诸葛瑾恰好不在，嫂嫂看到诸葛亮并没有显出特别的热情，只说：“你那没有用的哥哥，要不是鲁大人好心借了些米，今天怕就要拿稀粥招待你了。”
诸葛亮赔着笑说：“我就不在这里吃饭了。”
他进门得拜见继母，出门又要辞别继母，每一次行礼都很烦琐，因为毕竟很久不曾见到老太太了。出得门来诸葛亮打定主意就算馆驿的床再潮湿、饭菜再不可口，也绝不住去哥哥家。
诸葛瑾听说诸葛亮来过，便去找到了诸葛亮。
他说：“二弟此来身份特殊，我们兄弟私下尽量少见面吧。”
诸葛亮说：“听兄长的就是。”
二十三
孙权急欲从张昭等人乱纷纷的投降腔调里抽身出来，可袖子被不知道谁拉住了，他急得大叫一声：“我要上厕所。”拉他袖子的人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手。
孙权沮丧而烦躁地出了宫殿，在走廊里大口喘气。
又有人拉住了他袖子。
孙权简直恼怒地吼道：“连个安安稳稳的厕所也不让我上了吗？”转面一看竟是鲁肃。
鲁肃说：“张公等人——包括肃在内，尽可投降，只有您不能投降。”
孙权问：“为什么？”
孙权又说：“再说，曹操迄今还停在江陵，为什么近日除了开战就是投降再听不到别的声音？曹操的强大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从前不也好端端地过着吗？”
鲁肃没有回答孙权第二个问题，他说：“我们投降后无非是从一人之臣子变成了另一人之臣子，该怎么活还怎么活；您投降之后，能做臣子吗？又还能做君主吗？您没有一种情况会比投降更难自处。”
孙权摸着鲁肃的背说：“我就知道张子布他们一心挂念的都是自家的老婆孩子和那几百亩地。”
二十四
诸葛亮对孙权说：“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绝；若不能当，何不案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怀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
孙权生气地问：“那刘备为什么不投降？”
诸葛亮说：“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复为之下乎！”
孙权更加生气了，他转面鲁肃问：“为什么诸葛亮说文言都能说得教人这么呕心？”
鲁肃笑着说：“孔明先生是很有本事的人呵。”
孙权瞪着诸葛亮好一会儿，也才放松了愤怒的筋脉，笑了笑说：“孔明先生你今年贵庚？”
诸葛亮说：“二十八岁。”
孙权说：“比我大一岁。”
诸葛亮说：“应该是一岁多吧，我月份大。”
孙权问：“几月？”
诸葛亮说：“二月。”
孙权快乐地笑着说：“我一月末生。”
二十五
诸葛亮走后孙权对鲁肃说：“看上去诸葛亮比我大了好像不只一岁呢。”
鲁肃说：“我倒没看出来。”
孙权咂摸着说：“他生得比子瑜好看。”
鲁肃耐着性子附和说：“是，脸没有子瑜那么长。”
孙权说：“鼻子也更挺拔一些，嘴唇的线条更加刚强。子敬不觉得诸葛亮有点面熟吗？”
鲁肃苦笑着说：“我还真没觉得。”
孙权拍拍头说：“好像在哪里看过，在哪里看过呢……？”好在他很快说出了一句进入正题的话，孙权说：“这么一个人，我还真不愿令他失望。”
鲁肃忽然松了一口气。
孙权心里在说：“也不愿被他小看。”
二十六
鲁肃问诸葛亮：“你果真不能来侍奉孙将军吗？刘豫州尚未授你一官半职。”
诸葛亮反问：“子敬先生怎么会来与我说这种话呢？”
鲁肃失笑道：“是了，是我失言了。”
张昭问诸葛亮：“为什么你不留下来辅佐孙将军呢？”
诸葛亮彬彬有礼地回答：“孙将军不能用尽我的才干。”
张昭把脸一沉说：“单为了落荒而逃的刘备你才到江东来的吗？就不怕双手空空而回吗？江东可不会贸然与曹公为敌。”
诸葛亮仍然彬彬有礼地说：“我能够联系到较为便宜的砖石，张公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二十七
张昭又率领众文官在孙权耳边唧唧喳喳时，一名小校跑上来高声说：“曹公孟德有书来。”一时满座都把目光从孙权身上转到了入殿的使臣手上。
孙权整整被拽歪的衣裳说：“把书递上来。”
众人都眼巴巴望着孙权，孙权读信时脸上冷冰冰的。随后他把书信递给鲁肃说：“子敬你念一遍给诸公听听，解解谗。”
鲁肃一字字口齿分明地念道：“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满堂哑然之际，孙权一把抽出佩剑劈向几案说：“诸将吏敢复有言当迎操者，与此案同。”
喀哒……几案掉下一只角。
一阵畅快从手心、从咽喉传至孙权全身，他想：原来说文言自有一种爽快。
二十八
孙权给了周瑜三万兵去抵挡曹操，说要是挡不住就回来，他再亲自率军与曹操决一死战。
刘备在樊口望见了周瑜的水军，连忙独身前往慰问以示结盟的诚好。
刘备问：“周将军带了多少人来？”
周瑜客气地说：“三万。”
刘备嗟讶着说：“只恨少了点。”
周瑜微笑着说：“足够了。豫州但观瑜破之。”
刘备后来把这句话原样搬说给诸葛亮听，诸葛亮心里豁然一动，他沉吟着说：“一仓米的分量果然非同小可。”
他心里想：周瑜之后，继其位者必是鲁肃了。
刘备问：“孔明在说什么？”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了：“没什么。周将军必能克操。”
二十九
刘备说：“孔明煮的饭越来越精当了。”
诸葛亮说：“要不要再试试我煮的茶？”
刘备热望地说：“好呵！好呵！”
诸葛亮眺目远方说：“火越来越大了。”
（完）